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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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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忽然有聲音,似是枯枝被踩斷的輕微“喀嚓”聲,趙華心裏有事,連忙起身穿衣出去,院子裏空無一人,只有落葉紛紛被風吹的卷起。四處墻根查看半晌,隱約在西墻底下發現幾個淺淺的腳印。趙華暗暗記在心上。晚上就命趙興也搬到後院來,住在廂房的小屋裏。

又嫌炭盆很容易滅了,夜裏很冷,就去買了兩個大銅爐和銅壺來放在屋裏。這樣還能燒熱水,晚上爐子封上也不容易滅。屋裏不至於太冷。

因為家裏人少,第二天趙華就找了老高和洪瑾,讓他們也搬過來。老高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求之不得,公事完畢就立刻收拾了包袱來了。

洪瑾有些不情願,但是趙華說家裏太空,怕有賊來搗亂,家裏人多些好,洪瑾也不好推辭。

趙華把他們安排在二進院子的客房,也都給生上了火,每日湯水、柴炭都安排好,不讓洪瑾受一點委屈,老高自作主張給洪瑾做了新的棉衣棉鞋,各樣內外衣服都置了幾件,連簪發的簪子都買了幾個。每天臨睡前都把火炕攏好,銅爐封好,壺裏灌滿熱水溫著,才回自己屋裏去睡。

洪瑾攔不住,只好任他去了。

又過了幾天,十一月中了,今年天冷,已經下了第一場大雪。晚上睡覺把門窗關緊,飯後都在一起講究談笑一番才去各自休息,也很愜意。幾個人都是異鄉人,在這裏沒親眷,倒是很說的來。

洪瑾本來有點覺得和老高住在一起有些別扭,但是自己在這裏也是孤身一人,寒冬之際,有人相伴著說話作個伴也不錯,外面夜色漆黑,守著暖烘烘的屋子,喝著熱茶,雖然也是簡樸衣裝,平房瓦舍,卻比以前自己每日迎來送往,賣笑為生要好上千倍萬倍了。所以很留戀,漸漸舍不得離開這裏了。

老高除了公事,幾乎每天都在這裏守著。現在除了準備熱水讓洪瑾洗漱,泡腳,攏好了熱炕,還怕他冷,把自己一床多餘的被子也搬過來給他蓋上。

洪瑾夜裏睡在熱被窩裏,心裏有暖流在流動,聽見老高屋裏輾轉翻身和咳嗽的聲音,不由也嗓子眼發癢咳嗽了一聲。下一刻棉門簾一挑,老高只穿這白色裏衣趿拉著布鞋進來了,問道:“怎麽了?可是著了寒氣,要不要喝些熱水?”轉身從銅爐上的銅壺裏倒了杯熱水遞過來。洪瑾欠起身抱著茶杯喝水。心裏默默打算著。

老高看他喝了半杯不喝了,放好茶杯轉身回去,洪瑾輕聲道:“高大哥。”



老高大喜,洪瑾向來叫他高大爺的,今天怎麽叫大哥了?有門!豎起耳朵聽著。

洪瑾又說:“高大哥,你是個官身,我是個賤民,不值得你這樣做的。”

老高連忙回身坐在炕沿道:“在我眼裏,你和我是一樣的人,哪有什麽貴賤之分,你先前不是還說你不自賤的麽?我去南館,也是因為在胡同口看見你才去的,我本有心給你贖身的,誰知道你這麽在意那件事?唉,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我的心是不會變的。”

洪瑾想了想,擡起頭說:“炕下冷,你上來窩一窩吧。”

老高立刻丟了鞋上來,嘴都合不攏。洪瑾道:“我這一生,不想過什麽富貴日子,只想平安些,哪怕過的貧寒也不怕。高大哥你若是有心,我就試一試,只是你將來若是想走,我也不攔著你。”

老高掀開被子進來,抱住他嘆道:“不會。我也是一個人很多年了,現在遇上你也是緣分。咱們兩個就這麽過很好,我不會再想別的人的。”

洪瑾點了點頭,心裏想,試一試吧,試了才知道會不會後悔。趙公子說的對,若是錯過真情就是吃虧了。

夜風嗚嗚響,吹在窗紙上“嘩嘩”響,能聽見遠處犬吠之聲。兩個人的被窩,比一個人是暖和多了,這感覺,很新鮮。從沒有一個人這麽充滿愛意和憐惜抱著自己。也許,這把賭對了?

後院,陶令華正在炕上跳。因為炕太燙了。往日都是趙興去添煤,今天他不用上藥了,就自告奮勇幹活,結果煤添的太多,把炕燒的太熱,腳站在上面都是燙的。

趙華一邊鋪被一邊笑:“你啊,不讓你去你非去,看看,咱們只好站著睡了。”

“我又不是馬,怎麽能站著睡?”陶令華無奈坐到展開的被子上,掰著自己手指道:“大哥去了兩個月了,只來了一封信,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唉。”

趙華道:“想是沒事,我問高大哥了,那邊戰事好像結束了,大軍不日回程。”

“真的?”陶令華一跳,就起來,連忙把炕腳上一個包袱翻出來,笑道:“我前日去西市邊上的“大慈閣”去求的護身符,給你和大哥一人一個。那老和尚挺和善的,就是老眼昏花看不清人,還說我將來有福氣,三個丈夫一個兒!這不是胡說嗎?我是男是女他都沒看清。再說,哪有女人找三個丈夫的?想是說錯了,要是一個丈夫三個兒子還像句話。哎?也不像話!”

趙華暗笑,奇道:“你什麽時候去的?我怎麽不知道?”

“我趁你買藥時去的。”陶令華很得意,因為趙華管他管的太緊,輕易不準出門的,這哪受的了?所以趁趙華不註意偷偷出去了,還好一切平安。只是有些奇怪,好像身後跟著人似的,只得連跑帶走地匆匆回來了,連街景都沒來得及看。

第二天下午,寒風吹破了窗紙,正在糊窗紙的時候,烏雲密布,天上紛紛揚揚灑下雪片,到傍晚就下了半尺厚。這麽冷的天氣,不知前線的人怎麽樣?一定更難過。正在想,院門“吱嘎嘎”被推開,趙興高興地叫道:“公子,看看誰來了?”

陶令華一回頭,差點從凳子上掉下來。

“別動!”趙泰扔了馬韁大踏步走過來,陶令華從凳子上一跳跳到他懷中,叫道:“大哥!你可回來了!”

趙泰拖住他,笑著問:“想不想大哥?”

陶令華鼻尖和臉蛋凍得通紅,雪白透明的肌膚上如塗了胭脂,趙泰忍不住在那鼻子尖上親了一口。胡子茬紮疼了陶令華,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又摸摸趙泰滿面風霜的臉道:“大哥,這些日子很辛苦吧?戰場上有沒有遇到危險?身上沒受傷吧?”

趙泰輕輕抱著他進門,趙華端著熬制好的漿糊出來笑道:“大哥回來啦?陶陶天天念叨你呢。”

陶令華給趙華使眼色,不讓他多說,免得自己出醜,嘴裏笑道:“大哥,我去給你燒水順便做飯,你洗澡換衣先好好歇歇。”

趙泰笑道:“陶陶怎麽這麽賢惠了?”

“大哥,什麽叫賢惠?我就是閑的!”陶令華逃也似地跑掉了。遠遠地傳來趙華的聲音:“是很賢惠了,還會縫衣服了。”陶令華跑的更快了。這兩個人,就喜歡拿別人開玩笑。

屋裏,趙泰卸下甲胄和外袍,一邊喝茶一邊詢問家裏的情形,趙華一一作答,並且把穆啟已經來此地的事情都說了一遍。趙泰皺眉:“這穆啟也真是,男子漢大丈夫,這麽黏糊!人家不喜歡你還糾纏個什麽?”

趙華道:“他怎麽想我不知道,可是這些日子經常有人窺探,想必是穆啟派的人。”

趙泰點頭:“咱們在墻根下幾個獸夾子,再挖些陷坑就是了。他還能飛進來?”

趙華點頭。

兩兄弟又講了會陶令華的事,趙華笑著對哥哥說:“陶陶病好了,再不用上藥了。”

趙泰的眼睛立刻發光:“真的?”邊說邊舔了舔了嘴唇。

趙華眼神閃爍,看了看窗外,也笑了。

老高回來,見趙泰回來了也很高興,幾個人安排了酒席,盡興吃了一晚。洪瑾這些天也過的很愜意,老高對他好到骨子裏了,幾乎是寸步不離。洪瑾心想:索性現在放開懷抱,享受幾年,若是他日後反悔,我也不虧了。所以,放開了心懷和老高相處。

老高喜的不知如何是好,整天笑嘻嘻的。

趙泰就打趣說:“高大哥,你吃了幾斤老酒?這麽暈乎乎的。”

老高只知道傻笑。不一會吃完酒飯,就急忙忙拉著洪瑾跑了。

趙泰大大的伸了個懶腰,笑道:“這高大哥,平時也不是這麽傻乎乎的人啊,怎麽就知道傻笑了?

趙華抿著嘴笑:“抱得美人歸,傻笑可以理解。”

趙泰轉頭對他道:“是啊。咱們什麽時候抱得美人歸呀?

陶令華只顧泡茶不理兩個人。

趙泰過來攬著他,臉在他頭上蹭,笑著說:“可算能歇幾天了,那幫蒙古狗,這回來犯的竟然是助主力,多虧去增援了,不然必是麻煩!”

陶令華端著茶杯遞給他 ,倚在身上,用手摸他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趙泰飯前剛洗的澡,身上很幹凈,就放下茶杯把上衣一拉,上身就脫了個光裸,陶令華忙忙地前後看著有無傷痕,一邊用手摸著檢查,趙泰洋洋得意地享受著一邊說道:“用力。好了,上身檢查完了,現在該下面了。”說完就把褲子脫了,躺倒炕上去,陶令華一心只掛念他有沒有傷,根本沒註意他的臉上掛著調笑的笑容,趙華在一邊扭頭笑,笑出了聲音。陶令華才發現在趙泰大喇喇地脫光躺在床上任他摸,一臉的壞笑,氣的把衣服往趙泰身上一扔,就想下炕去,趙泰一把攬過去壓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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