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蟲隱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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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秋的夜晚已有了些寒意,同事們各自收拾東西,要麽回家,要麽和相熟的約一頓晚飯。楊雍禮貌地拒絕了邀請,提著公文包,腳步不緊不慢,從眾人的視線裏漸漸消失。

在他背後,有人戲謔了一句:“嘿,老楊不是沒女朋友?”

另一人答道:“誰知道……走了走了,動作最慢的出錢啊。”

“真傷感情。”

楊雍一概不知,但即使聽見了,他也不會在意。往往談論他的時候,三言兩語,那些人就失去興趣。或許因為他習慣溫和地笑,不深入,不反駁,久而久之,就成了一個不值得深究的人。

公司離家只有二十分鐘路程,中間隔著老舊的居民區,以及一個頻繁傳出搬遷消息卻始終存在的市場。楊雍買不起車,加上平日坐辦公室多,幹脆靠雙腳通勤,新買的工作服褲子有些長,在市場附近被濺起的積水弄濕了一點。他微微垂下眼,註視了幾秒,然後繼續向前,而那個莽撞的孩子跑開了,認為他不可能計較。

的確,楊雍不愛開口,做多過說,繞到吵鬧的攤販前買活雞,也不情願議價。

幹買賣的人多數有點油滑,雖不至於短斤少兩,但使勁哄他,說挑中的幾只肉香,比普通雞好吃多了。楊雍點點頭,不知道是信了,還是純粹的敷衍,絞了幾圈的塑料袋耳朵纏上手指。

袋子裏的雞叫著,聲音慢慢就小了。

小區裏好些孩子在玩耍,新栽了一圈的桂花,香味很濃,被扯落、碾碎了一地細碎的黃。楊雍的房子在靠內一棟樓裏,那條小路是沒有燈光的,住戶投訴了幾次,也修了幾次,終究亮不起來。人進去,就慢慢淹沒在黑暗中。

“哎喲?”

那團人影撞進了楊雍的視線,原來是一個女人,攥著手機,卻還是看昏了眼。她在五層,楊雍在九層,勉強稱得上鄰居。但在幾步路的擦肩而過裏,女人沒有對楊雍的問候發出回應,直到走出小路,鞋跟踩在石板的聲音也消失了。

接著吹來一陣涼風,枝葉簌簌而動,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有一段時間了——楊雍並不意外對方的冷淡——他曾拒絕這個女人無端的愛意,也安靜承受了她私底下散播的唾罵。正如她所說,一個只知笑、平庸、說話聲音低微的男人,怎麽有資格鄙夷離了婚的女人?況且她長得還算漂亮,不過是看中楊雍老實,才稍稍示好,他卻不識擡舉。

其他見過楊雍的人會為他辯解,只是說辭單薄,無非一句“他看起來挺善良的”,如同冷霧中跳動的塵,微小,很難被人留意到實質。

天生如此。

預報說今夜水汽很重,楊雍推開家門,恰好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開燈之後,幾只飛蛾慌不擇路撲了上來,緊貼著玻璃。他勻出一點時間來思索,最終還是轉過身,把紙巾團起來隨手塞進哪裏。太麻煩了,飛蛾的翅有鱗粉,摁壓的時候會和體液一同噴灑開來,留下惡心的痕跡。

或許感覺不到動蕩,雞嘗試叫嚷,大膽的從縫隙裏探出腦袋,雞冠子深紅。楊雍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才輕輕把塑料袋提到從前堆雜物但現在騰空了的房間,往門邊一放:“吃吧,很新鮮。”略略等了一會,他聽見掩藏在雨聲裏、一點嗡嗡的動靜,放下心來,再次擡腳離開了這裏。

整個空間,廚房占據了很大一部分,楊雍買下雙開門的冰箱,立在墻邊,從保鮮格子取出洗凈的菜心和蘑菇。白霜沿著指頭接觸的位置褪去,他停頓了片刻,切碎,攪拌,燉煮——這是最常用的方法,簡單且快速。

楊雍不喜歡在無謂的事情上花費太多時間,比如親密的交際,比如下廚,所以雜菜湯之後是速凍的餃子,一個個落進鍋裏,表皮逐漸透明。

忽然,那陣嗡嗡的聲響打破寂靜,他還握著漏勺的長柄,只來得及把火關小,腰部以下已驟然壓了重量。於是楊雍嘆了口氣,手掌撐在料理臺面,雙腿分開。不一會,泛黃的燈光把他臉龐照得特別清晰,平和的五官此時扭曲一起,嘴唇張合,當中鉆出不應該屬於他的呻吟。

原則的對立是意外,若是楊雍願意,就會毫不吝嗇。

潮紅席卷上他裸露的皮肉。

該慶幸廚房僅有高高在上的幾扇窗,窺視不到,可外面的空氣很冷,楊雍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很快汗水淌開,浸潤了這些不易發現的凹凹凸凸。竈上的火早就熄滅,現在是晚上九點,他不在餐桌前,反而赤身待在沾滿油煙的地方,滿足欲望。有時忍受不住,楊雍的牙齒使勁擠著,膝蓋也發軟,只能努力汲取力量,支起身子。

嗡嗡,嗡嗡。

聲音猶如金屬碰撞,又與樹枝上懸掛的巢的住客類似,楊雍回憶起第一次,滿是絨毛的爪子勒住腰,外殼堅硬,嘗試捏碎的話可能被割破血管。然而,此時插進他身體裏的,是另一樣柔韌、粗碩的東西,在後面不斷挺動,尖端不止一次摩擦敏感點,分不清是故意還是無意。隨著抽插慢慢激烈起來,它還在膨脹,楊雍眼睛垂著,生理性眼淚和汗一同劃過下巴。

但依舊沒有結束。

鍋裏曾燒熱的水徹底平靜,因為楊雍克制著動作,所以磕碰不到,也沒什麽波動。唯一不安分的是那粗長的肉刃,全埋在他體內,連他自己都詫異了,不明白怎麽吃得下去。穴壁屢遭碾磨,愈發濕潤,那些軟肉貪婪地聚攏,性器在裏面能挺進抽離的空間很小。可能覺著煩躁,頂端的撞擊突然強烈起來,使楊雍發出又痛又爽的悶哼,不由自主更敞開了內裏。

“唔……”

盡管如此,他還是很緊,這副身子瘦瘦輕輕的,只接受過一個個體的侵犯,勉強承受下來。當性器用力頂進來,抵住敏感點兇狠地操,穴肉的阻礙或者說是迎接,便被破開了,軟爛到不成樣子。

非常殘忍,稱得上是折磨。

楊雍一直在叫,喉結滑動,墻壁隔音經改造變得極好,沒人會聽清楚。哪怕他受不住高潮了,渾身顫抖,濁精一股股噴灑在瓷磚上,汙穢地流淌開來,這裏也還是外人眼中死氣沈沈的一間屋子。所有的都是秘密,包括他崩潰的呻吟、腰際十餘道勒緊的痕跡、舔舐過脊骨的滑膩……以及光亮裏無比清楚的身影。

那是一只巨大的類蜂的蟲。

嗡嗡聲音好像耳鳴。

身體比先前沈重了不少,楊雍緩了很久,久到那根仍堵住穴口的性器發軟了,盛不住的液體順著縫隙,在腿上帶來細密的觸感。他有點頭皮發麻,可不悅的情緒更濃郁一些,手背上青筋凸起幾根,因此強硬扯開了摟住腰身的爪子。對方察覺了,卻不服從,反而惡毒地抽動性器,把射進去的精液攪動出澤澤水聲。

楊雍對此反應極為劇烈,半趴下來,腿顫得厲害。

好不容易熬到尾聲,他深呼吸幾口,直起身來,抽來紙巾擦拭各處的臟汙。重量轉移到肩背,原本垂在體外、尺寸可怕的東西一點點收縮進去,挨著皮膚滑動,餘下一道古怪的濕痕。而楊雍的表情恢覆如初,把垃圾丟進桶裏,仔細洗了洗手上殘餘的液體,然後旋開點火的鈕。

餃子是鮮肉餡的,隱隱可見裏面顏色,水沸騰後,它們便浮起來。

嗡嗡的響動也遠了。

性愛帶來的除了快感,還有饑餓,楊雍填飽肚子,準備去洗澡,但在之前還需要收拾房間。門後地板堆著死雞,撿起來幾乎沒什麽重量,好像只剩一層皮。楊雍小心翼翼翻看,果然,在雞的背部有孔,是被外力戳穿的,還黏連了一些血肉,散發出腥臭味。

“胃口真大。”他自言自語。

幸而這幾只雞死得迅速,沒怎麽掙紮,松松垮垮的雞皮丟進袋裏,直接拖地,沒多久就幹凈了。空氣還挺潮濕,雖然雨停了,但地板很久都幹不來,只能調高空調的溫度,放一晚,明早應該無礙。

至於剛剛和他做愛的對象蜷在浴缸裏,各方面都感到飽足,偶爾才發出低微的嗡嗡聲。楊雍開了溫水,也浸進去,不一陣就被覆上胸膛。由於熱氣蒸騰,乳頭微微挺了起來,更方便對方吮吸,除了刺痛,還有不可忽視的敏感的刺激。起初他還覺著是屈辱,如今習慣了,知道是本能作祟,便仰著脖子,任由胸前堆積著快意。

而巨蟲並不留情,即便乳頭已經紅腫到快要破皮,也舍不得松開,口器蠕動。楊雍收斂了寬容,擡手捏住那條濕滑的玩意,稍微用力,示意不允許繼續。不滿的嗡嗡霎時間放大,但他面色平和,顯然沒有全然投入歡愉,保持著理智:“我累了,明天再說。”

對方和他僵持片刻,終究失望地縮回去,爪子一下下擾亂水面,把低落的翅也弄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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