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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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fredo 看見鄒昫腫著雙眼出現在門口的時候,還沒睡醒,揉著眼睛才反應過來。

“你怎麽了?”他指指自己的眼睛,“眼睛好腫。”

鄒昫笑了笑:“和黃汶聊到兩點半。”說著,他進了屋裏,遞給 Alfredo一袋餘溫尚在的可頌,香甜的氣味盈滿空氣。

Alfredo 對昨晚那對新朋友印象很不錯,他接過那袋可頌說:“Franco說黃汶一直想來找你玩。”

黃汶的名字對於 Alfredo 來說發音太難,但是鄒昫不應該不明白他在說誰,可他確實又沒能反應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笑笑:“我也一直希望他能來玩。”

“你看著很累。” Alfredo 很肯定地點點頭,“你每次心情不好,第二天眼睛就會腫。”

鄒昫躺在沙發上:“你好像沒有心情不好過。”

Alfredo 也躺在沙發上:“我也覺得。好像和你在一起我沒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鄒昫看著天花板笑,仿佛他頭上是一片星空。他說:“你比他了解我。”

Alfredo 立馬就懂了:“你們昨天聊的,李?”

鄒昫沒和 Alfredo 說過“李哲非”這三個字該如何發音,但是他聽過太多次,也知道“李”是鄒昫的男朋友。

鄒昫轉頭看著他笑:“那為什麽啊?為什麽我還是喜歡一個我根本不了解的人啊?”

Alfredo 跳下沙發,拿了兩個杯子來,然後給鄒昫倒了一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啟的霞多麗。

鄒昫笑著推了一下他的手臂,金色的酒液也輕輕晃蕩:“大清早,別把我弄得像宿醉。”

Alfredo 還是把那杯酒塞到他的手上:“你沒喝酒也像宿醉。”說著,他又指了指穿衣鏡那個方向,“你自己應該去看看。你這樣子很像美劇裏那種從閨蜜口中聽說丈夫出軌的美麗全職太太。”

鄒昫端著酒,腫著眼睛笑,笑得臉頰染紅,好像酒過三巡。

“什麽破比喻。”鄒昫搖搖頭,“算了,不想了。”

鄒昫從來沒談過戀愛,在再次遇到李哲非之前他也很少有那種不經過大腦的沖動時刻。他試圖想一想李哲非,也刻意期待過李哲非出現在他的夢境裏。但作為情侶,他發現自己似乎總會在想起初中那會兒的李哲非的時候才會忍不住笑。

這麽想著,他突然很想很想李哲非,想給李哲非打電話。

但是聽見一聲忙音,他猛地回過神來用力地瘋狂按擊紅色按鈕掛斷。

李哲非那兒應該是淩晨四點多。他是真的不清醒,竟然在這種時候給李哲非打電話。

Alfredo 一直看著他,然後對他說:“你應該好好睡一覺。”

鄒昫抓著手機站起來,伸個懶腰:“你說得對。”

正要走,手機響了。李哲非居然回電。

“怎麽了?”李哲非的聲音聽上去很困,也很含糊。

鄒昫結巴道:“沒、沒什麽。打錯了。”

李哲非“嗯”了一聲,四周有嘈雜的聲音。

鄒昫本來想掛電話的,不知怎麽聽見那邊亂糟糟的聲音,又想起昨晚黃汶對陽翊撒嬌的樣子,心裏有點莫名的失落。他說:“挺想你的。”

李哲非輕笑一聲:“是誰之前說異國戀沒什麽的?”

鄒昫走回臥室關上門,嘩啦一聲拉上窗簾。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擋不住。他聽著李哲非的聲音忍不住笑:“我說的。”

李哲非清了清嗓子,說:“我受不了異國戀,所以我來了。”

鄒昫本來剛躺下,聽見李哲非這麽說,一下子又彈了起來:“什麽?!”

李哲非又說了一遍:“我說我來了。”

“你、你現在在哪兒?!”鄒昫手忙腳亂地開門,想去洗一把臉,李哲非又說:“沒事,我剛好才下飛機,租了車,正在排隊等登記呢。你發個你們那兒的定位給我,我開車來。”

鄒昫想了想:“不了,我來接你。”

李哲非笑了一聲:“好啊。我等你,不急。機場裏的咖啡聞著也挺香的。”

Alfredo 本來想著鄒昫回房間睡覺去了,自己抱著滑板輕手輕腳出門去,結果看見鄒昫慌慌張張地拿著電話又到門口穿鞋。

鄒昫掛了電話,站在門口轉身看著一臉懵的 Alfredo:“可以把車借我一下嗎?”

“怎麽了?” Alfredo 伸手指了指門旁邊的掛鉤上掛著的一個包,“鑰匙在那裏面。”

鄒昫拿了鑰匙,也沒多說什麽,開門就走了。

離得遠,鄒昫卻一直純開車,不放音樂也不吃早飯。最初那十幾分鐘,他不自覺地把方向盤把得很緊,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麽,手心微微冒汗。不過等他心情放松些了繼續開車,他就會想起剛才李哲非的話。

“我受不了異國戀,所以我來了。”

這句話就像在鄒昫腦子裏的音響裏單曲循環,反反覆覆,一遍又一遍。鄒昫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總覺得那嘴角就是不自覺要往上提。

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鄒昫走出停車場又給李哲非打電話。

李哲非那兒還沒提到車,他說:“我在停車場附近那家租車行,你到了?”

鄒昫一邊找人一邊走:“嗯。”

李哲非慵懶地拖出一個長長的、像是在抱怨的“嗯”:“這就是傳說中的歐洲效率嗎?”

鄒昫還沒來得及接應他這句話,就聽見手機裏和手機外同時發出一聲鳴笛。

他尋聲望去,李哲非正坐在百米外的可口可樂遮陽傘下的長椅上,面前的桌上擺著一杯冒熱氣的飲料。整個人在陽光和紅傘下紅彤彤的。

“李哲非!”鄒昫叫了一聲,小跑過去。

李哲非聽見了,也站起來,走出桌椅的禁錮,伸手抱住剛好跑來的鄒昫:“跑什麽?”

鄒昫沒料到會被李哲非一把抱住,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到這會兒沒洗澡也沒換衣服,而且天氣悶熱,冷不丁被人這麽緊緊抱住,鄒昫渾身害臊得熱起來:“你……哎呀別抱著了。”

李哲非身上有明顯的汗味,不是久積的汗臭味,還混合著一股類似煙草和酸橘子的香氣,不難聞,卻讓鄒昫忍不住皺皺鼻子。

李哲非註意到鄒昫的表情,捏著他的鼻子:“你嫌棄我什麽呢?”

鄒昫被他弄得更加慌亂,張著嘴一巴掌把他的手拍開:“你怎麽噴香水了?”

李哲非開玩笑道:“入鄉隨俗。”

鄒昫坐在椅子上笑他:“您是來走秀的?”

李哲非坐回自己的咖啡前,轉頭看著鄒昫:“你說我是來幹嘛的。”

鄒昫本來因為小跑、被勒住身體而有些紅的臉在紅色光線下更顯紅,紅得發黑。他開始演戲,轉頭望那家店:“還沒好啊,人看著也不多啊。”

李哲非直接從背後環抱住他:“應該快了,我好餓啊。”

鄒昫懶得轉頭,就著這個姿勢仰著脖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問身後的人:“你沒吃早飯?”

“嗯,”李哲非順勢把自己埋進鄒昫的頸窩,呼出的熱氣熏得鄒昫右肩開始火燒般灼熱,“機場裏只有面包,聞著怪怪的,我不敢買來吃,隨便買了一杯濃縮咖啡,苦的要死。”

鄒昫扭動了一下,想從李哲非懷裏蹭開,李哲非再緊緊地抱了他一下,就松手了。

剛好這會兒租車行裏的助理出來叫他。鄒昫給李哲非做翻譯,拿了車鑰匙,他倆又一塊出門去提車。

走了兩步,鄒昫突然說:“你不是本來就愛喝甜的嗎,就別喝純的濃縮咖啡了。”

李哲非笑著問他:“誰說我喜歡甜的?”

鄒昫認出了車,給他拉開門:“你不是愛喝百事可樂嗎?”

李哲非一邊坐進車裏,一邊笑著:“早就不愛喝可樂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鄒昫按在車門門框上的手頓在那兒,本來想關門的,又止住不動了。

“你不愛喝?”

鄒昫想起自己以前出於無聊,還去認真搜索過“百事可樂和可口可樂有什麽區別”,有一個網友評論和鄒昫自己的親身體驗感很像:百事氣泡更少,味道更甜。

李哲非也不系安全帶,順勢靠在鄒昫腰上:“以前喜歡吧,現在不了。我還挺喜歡喝咖啡的,只是意大利的咖啡真的蠻苦的。”

鄒昫不知怎麽,順手揉了揉李哲非毛絨絨的圓腦袋,他頭發不長不短的,摸著還挺厚實,軟軟的:“這叫香醇,你別這麽沒品。”

李哲非一下子擡起頭來,眼裏亮閃閃,像一只撒了很久嬌終於被主人揉了頭的大狗,一臉靨足:“香醇,高級哦。”

鄒昫低頭看男朋友一臉稚氣,竟想起以前在呂月萍懷裏這樣,然後擡頭看著她的樣子。

他笑著笑著,眼睛就不自覺紅了。

李哲非的笑也一點點消失:“你怎麽了?”

鄒昫雙手一起揉他:“幼稚鬼!”

李哲非頂著一頭被揉的亂七八糟的頭發也沒生氣,一手抓住鄒昫兩只手,另一手一把摟住鄒昫,埋頭在他身上蹭:“你才幼稚。”

鄒昫的腰極細,湖藍色短袖T恤裏好像是空的,空蕩蕩的,一把抓不住的感覺。

鄒昫掙開一只手彈他腦門兒:“別鬧了,一會兒別人看見了。”

李哲非再次擡頭看他,神色有些緊張且疑惑:“這裏的人也會覺得很奇怪嗎?”

問完,鄒昫的笑幾乎是一瞬間就凝固在臉上,他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抽出來,扒拉開環在自己腰上的結實胳膊,輕聲說:“走吧,帶你去我家安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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