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吞金

關燈
整個中宮,此時靜默無言。

太子:“母後,孤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一五一十的講給孤聽。否則,孤只能自己去查,期間若是走漏了風聲,母後不要怪罪。”

皇後整個人都失去了精氣神,只能將事情和盤托出:“母後生你的時候,因為傷了身子再不能有孕。你自幼體弱多病,皇上怕你壓不住,所以遲遲不肯立你為太子。你五歲那年,感染風寒,禦醫說你有五成的幾率會夭折。”

“本宮的父親讓人找了一個醫術高明的江湖游醫進宮,他拿出了神仙散,說完了一切後果,讓本宮選。本宮沒辦法,只能讓你服下神仙散。”

太子並沒有被皇後的淚水沖倒:“就算母後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這麽做,但為什麽之後沒有為我戒除神仙散?是不是父皇因為兒臣身體強健後,立我為太子,你舍不下自己更加尊貴的身份?”

“就算看著我被劇烈頭痛折磨的輾轉難眠,脾氣暴躁,為了自己地位穩固,你還是無動於衷。”

皇後哭著說:“不,不是這樣的。”

太子走近:“為了讓自己地位更穩,所以讓我早早就成親,再生一個皇太孫,這樣就算我因為此藥早死,你也能做尊貴的皇太後。”

皇後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她只能蒼白的說:“不,不是這樣的,啟兒,母後是最愛你的。”

太子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失望之色:“母後,你欺騙了我。”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後,拂袖而去。

皇後感覺到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似乎離她而去了。她拋下了以往的矜持端莊,立刻聲嘶力竭的追了上去:“啟兒,你別走!”

她拉住太子的衣袖,就像拉住最後一根稻草,泣不成聲:“啟兒,母後對不起你。”

太子用力的將皇後的手揮開,他在這個中宮已經待不下去了。

大步走到門口,突然出現了皇上,褚念,趙越堯一行人。

皇上沈著臉:“逆子,你平日裏如何囂張朕都不管你,但是你竟敢對皇後如此不敬!如此不孝,給我回東宮禁足!”

太子此時沒有爭執,而是跪下請罪:“是,父皇。”

皇後心中此時的愧疚已經達到了頂峰,她走過來跪下,露出哀求之色:“求皇上不要責罰啟兒,是臣妾不好,逼太子納妾。他和太子妃琴瑟和鳴,不愛聽這個。”

皇上見太子什麽也沒說就領罰,心中其實也有一絲不好受。這幾年,太子越發目中無人,脾氣暴戾,連皇上也不看在眼裏,兩父子經常為事情爭執。

若不是如此,皇上也不會撤了太子戶部的職位。

但不管怎樣,在皇上心中,太子還是他最疼愛的孩子。既然皇後給了臺階,他也就順著下:“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對皇後不敬,回去禁足一日。”

這相當於沒有懲罰,皇上親自將皇後扶了起來。雖然他並不喜歡皇後,但是作為正妻,他還是給足了面子。

太子手指微抖,身體中熟悉的暴虐之感又洶湧的猛撲了回來,他神色愈發冷凝:“兒臣聽命。”

皇上見他臉色漆黑,覺得太子肯定是不服。本來熄滅的火被挑了起來:“孽子,你板著臉給誰看?”

太子心中原本壓抑的火騰的一下就竄了起來:“父皇若是看兒臣不滿,為何不與六弟趙大人繼續去看摘星樓,反而來中宮發脾氣?”

皇上氣極:“朕若不是在摘星樓上,怎麽會看見你對皇後如此不敬!”

太子冷笑,眼神看向趙越堯很是銳利:“趙大人比神算還厲害,還能讓父皇掐著點來。”

趙越堯裝傻:“太子殿下,臣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陛下去摘星樓,本就是偶然,並不是如太子所說。”

皇上氣的很:“你還嘴硬,來人,將太子禁足在東宮,無詔不得出!”

皇後蒼白著臉,看著皇上拂袖離開。

趙國的局勢瞬息萬變,誰也想不到,太子竟然還有被禁足的一天。反而是不太起眼的褚念,成了皇上眼中的紅人。

趙越堯也沒想到,這件事的打擊對太子竟然會這麽大。

褚念手中拿著酒杯:“太子對皇後向來尊敬,現在突然得知自己的母後將他當成一顆穩固地位的棋子,絲毫不顧他的性命,想必如今早已心灰意冷。”

趙越堯看著窗外,黑色的夜晚將他的神色隱了一半,顯得很是疏離:“沒意思。”

褚念輕笑:“堯兒,你最近是太累了,明日我麽出去賞景怎麽樣?”

趙越堯拒絕:“不要。”

此時,門外傳來了長慶的疾呼:“六殿下,中宮皇後歿了!宮中敲了喪鐘,你快進宮吧。”

兩人面面相覷:“什麽?!”

長慶仔細的說:“宮中傳來線報,皇後娘娘是吞金而亡。”

褚念神色凝重,立刻穿上衣服:“我現在就進宮,堯兒,你身為臣子,同我一起進去。”

皇宮之中,已經處處都用白綢將整個宮殿都圍了起來,宮人們換上了白色的喪服,噤若寒蟬。

中宮,皇後的棺材放在正中的大堂之上,太子身著喪服,面無表情的叩拜,皇上難得沒有召人服侍,為皇後守了幾日。

這件事來的太快,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就進宮為皇後守靈了。

太子跪在中間,此時皇上又心軟了,他讓宮人將太子扶去休息:“你母後定然不想見你如此傷心,啟兒,去休息吧。等你母後的喪禮完了,朕讓你重回戶部,趙越堯依然是你的下屬。”

對於皇後的去世,皇上心中懷有愧疚。他在想,若不是他沖進中宮斥責太子,皇後也不會如此想不開。帝王的愧疚不會親口說出來,只會體現在一些別的地方。

趙越堯跪在下面,睫毛顫抖,他不能讓太子重回戶部。

因為皇上的愧疚與堅持,他們這些官員們跪了整整一天,接著還得守靈。不少年紀大一點的早就撐不住,只剩年輕的幾人還在堅持跪著。

這樣的情形讓趙越堯回想起他在南岳,孤單一人跪在老王爺面前的時候。那天也是這樣的夜晚,平靜無風。

“趙大人,太子妃請您過去一趟。”

一個小宮女彎腰,恭敬的說。

趙越堯站起來,因為膝蓋跪久了太痛,一瞬間差點摔倒。小宮女手疾眼快的扶住:“趙大人,小心。”

趙越堯面色溫柔的說:“多謝你。”

小宮女年紀小,頓時臉色通紅。她扶著趙越堯,小聲的說:“趙大人,太子妃滿面怒容,你要小心一些。”

趙越堯當然知道桑柔來者不善,但在這個節骨眼,他也不能離開讓人抓住把柄。

東宮之中,桑柔坐在上面,身著白衣銀器,面容冷淡:“趙大人,大師說若是能讓人在母後的寢宮之中,供奉凈瓶,母後定能安寧。趙大人年輕,你可願意聽從大師的話?”

趙越堯滿面哀戚:“皇後娘娘賢良淑德,臣怎會不願意?”

桑柔冷漠的笑了一下:“來人,將凈瓶拿來。”

宮女拿著一個通體潔白的玉瓶過來,玉瓶之中裝滿了了,拿著沈甸甸的。

桑柔:“趙大人,這玉瓶貴重非凡,你可要好好的拿著。”

趙越堯被迫跪在地上,雙手舉著玉瓶。明明說了只要供奉就行,桑柔偏要讓他端著,明擺著就是在折磨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