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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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征還未回答,長易星先站了起來,不滿地嘖了一聲:“厲先生私闖民宅,還損壞我家物品,應該判什麽罪?”

“老子判你媽的罪!”厲擇氣極了揚起拳頭就朝長易星打來。

突然孟征站起攔住他的拳頭,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別動他。”

厲擇的拳頭被孟征雙手攔住,僵在半空中。時間仿佛凝固了,他一腔怒意瞬間降至冰點。像是威風凜凜的狼被寒霜打蔫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可笑,一心為孟征著想,擔心他的公司、擔心他的名譽、擔心他的利益、擔心他的安危……

但是孟征呢,眼裏從來沒有他,只護著自以為重要的人,永遠把他當做敵人,永遠站在他敵對面,永遠都覺得傷害了孟征在意的人。

此時也一樣,孟征根本不知道長易星是在害他,反過來覺得自己才是壞人。

這輩子都沒見過孟征護過自己。

疼得心尖都在顫抖。

為什麽他會愛上這樣一個人?

以前所有人都說他厲擇冷漠無情,不懂如何愛人。可他願意學,願意溫暖喜歡的人。反倒是大家都認為平易近人的孟征,才是最冷漠無情的人。

沒心沒肺!

“孟征,我恨你……”

厲擇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臉面可言,尊嚴被人踩在腳底下任意踐踏。

恨極了孟征。

恨他……不愛自己。

“你贏了。”

在這場長達二十幾年的糾纏裏,他厲擇在孟征面前輸得很徹底。即使當初用利益捆綁孟征和自己聯姻,也沒能讓孟征內心對他有任何改觀。

可能老天在懲罰他。既然是死對頭,就他媽該和孟征一樣絕情,永遠都視對方為死對頭。千萬不要動心,千萬不要一朝不慎愛上對方。

長易星難得看到一向威風凜凜的大哥這副挫敗的狼狽模樣,先在心裏嘲笑一番。而後拖腔帶調地說:“厲先生,別自討沒趣了,請回吧。”

厲擇深吸一口氣,忍住想殺了長易星的沖動,忽然餘光註意到孟征垂在身側的右手手指在有節奏地動。

在長易星看不到的一側,孟征食指輕輕敲打著腿側。

嗒、嗒嗒、嗒嗒、嗒……

這是……手勢密碼?

這是只有孟征和厲擇兩人才看得懂的手勢密碼。

孟征他……

厲擇重新看向孟征,對方依舊還是那副冷漠的臉,然而手勢密碼說的卻是:救我。

救他?

這一刻厲擇心亂成一團,他視線落到孟征和長易星耳垂上各戴著的黑色耳釘上。之前還以為是兩人戴的情侶耳釘,嫉妒蒙了心,理智靠了邊。

現在孟征的手勢提醒了他——耳釘有問題!

他差點忘了長易星是個科研變.態,喜歡研究一些為法律所不容的科技。

幾年前長易星研究了出一種可以讓男人生長出女人器官的藥,也就是讓男人變成雙性人。這種人性扭曲、道德淪喪的東西,就不該被發明出來。

然而長易星不僅發明出來,還想在人身上試驗。不過被他阻止了,還將所有成品銷毀,並嚴肅呵斥長易星以後不許研究這樣的東西。

可長易星不長記性,越是禁忌的東西,就越是想要去做。

這就不難讓人聯想到,孟征最近的反常失智行為,和那詭異的黑耳釘脫不了幹系。

很有可能孟征最近的一切行為,都被那耳釘所操控。

厲擇害怕的是,那耳釘會不會對人有副作用,會不會傷害到孟征的身體……

兩人四目相對,膠著不下。厲擇努力了一番,終於在孟征毫無生機的眸子裏看到一絲掙紮,頓時心下顫了顫。

他的孟征被人操控了身體,言不由衷,等著他來救他!

他媽的當初但凡多觀察一下孟征,也不至於讓他受這麽久的折磨。

“我來晚了,對不起!”厲擇不由分說一把抓起孟征的手往門口走,但孟征的另一手卻被長易星死死拉住。

兩人就這麽將孟征扯在了中間,即使孟征面無表情,也能清楚他被扯疼了。厲擇心疼地放下手。

“厲先生你想做什麽?”長易星擰起眉頭,一把將孟征扯回自己的懷裏,擡手摟住他的腰,親昵地在他鬢邊蹭著。

“變態,”厲擇聲音都在發顫,“長易星,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放了孟征,要麽……我把你的違法科研公之於眾,只要我在,就一定能告到你牢底坐穿!”

聽聞長易星桀桀地笑了,捏住孟征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邪笑著:“你聽見了嗎,他說要帶你走。你跟他還是跟我?”

孟征神情呆滯了幾秒,說:“跟你。”

厲擇身側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長易星興奮得哈哈大笑,對厲擇說:“你要怎麽告我呢?在你的小說裏,可沒寫法律條款哦~”

厲擇:“!”僵硬在原地。

萬萬沒料到自己小說中的人物,能感知到是三次元的人創造了他。

整個世界仿佛靜止得像平面。

一陣風從踢碎的玻璃門方向吹過來,地面的玻璃渣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三人的頭發被輕輕撩起又垂下。

孟征睫毛顫了顫,呼吸紊亂了,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剛才厲擇拉著他準備走的時候,孟征就明白了一切——厲擇恢覆記憶了。

而且,是在他過生日那天,厲擇就已經恢覆記憶了。早在一開始系統818就說過,如果厲擇恢覆記憶,系統就會逐漸失效。

從那天起就開始失效,然而孟征卻沒有察覺到。

忽然長易星蹙眉悶哼了一聲,心臟疼得痙攣。這種疼痛是從通過耳釘傳來的,而“控”連接著孟征的“傀”。也就是……從孟征那邊傳來的。

間接傳來就如此疼痛,那孟征本人該有多痛。

長易星盯著孟征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一點也看不出孟征心裏有多痛。

心臟疼得忍受不了了,長易星大喝一聲:“保鏢!”

很快七八個高頭大馬的壯漢跑過來。長易星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指著厲擇:“把他趕出去,打死他!”

孟征呼吸越發急促,將那張蒼白的臉硬生生憋紅了。說不了話,動不了身子,唯有手指還能聽使喚,不停地在腿側敲擊手勢密碼——[快走、快走、快走……]

然而厲擇即使看到了也選擇無視,今天要麽帶孟征走,要麽自己死!

一腳踹向走到自己面前的保鏢,全身都在發力,眼睛血紅像嗜血的狼。

七八個高壯的男人圍著厲擇一個人打,起初厲擇還能應付,但一人難敵八人,終究還是落了下風。

在客廳角落的柱子後面,站著瑟瑟發抖的管家,他咽了口唾沫,在猶豫要不要報警,再這麽打下去,厲擇遲早要被活活打死。

又是一記重拳砸中厲擇腹部,他嘴角流下鮮血,支撐不住跪在地上。雙目血紅,西裝破爛,一手撐著地面的高級大理石瓷磚,仰頭望向孟征。

長易星忍著心口的疼痛,摟著孟征,親昵地在他耳邊說:“你看他像不像一條狗?”

孟征睫毛顫抖,艱難地說:“像……”

厲擇那雙原本目中無人的眼裏,滿滿裝著的都是孟征。他張口無聲地說了句“別怕”,而後雙臂被保鏢架起往門外拖著走。

孟征毫無生機的眸子裏突兀地流下兩行清淚。

“放開他!”孟征聲音沙啞,像是在粗砂中滾過一般。

那邊長易星捂著心口難耐地痛哼一聲,彎下腰喘著粗氣,他不信孟征都能忍受心痛,他間接疼痛還忍受不了。聲音顫抖地說:“趕出……去!”

他明明操控著“傀”,為什麽“傀”反倒像是在操控他?而且越發不聽他的,莫非是因為半成品的緣故?

“住手!”孟征大喝一聲,尾音劃破。

所有人程度不一地驚了一瞬。管家報警的電話遲遲沒有撥出去。

長易星痛苦地哼叫一聲,再也受不了心臟的疼痛猛地扯下自己的耳釘,由於動作粗魯,耳垂流下了鮮血。一如當初狠心刺穿時那樣觸目驚心。

終於心臟不再疼痛。

一旦“控”被摘下,“傀”就沒了目的。

但是“控”帶給“傀”的副作用還在,孟征一時無法很快變回正常,身體的動作反應很慢。

他踉蹌著跑過去掰開保鏢抓著厲擇的手:“放、放開他!”

保鏢的手被孟征使勁掰開,無措地看著孟征,也不知道該聽誰的。

孟征眼眶含淚,跪在地上平視厲擇,捧住他滿是傷痕的臉:“厲擇……我要回家……我們回家好不好……”他淚水模糊了視線,聲音哽咽著說不大通暢。

“這裏就是你的家,你他媽想回哪兒?!”長易星徹底撕下他笑面狐貍的皮,惡狠狠地走過來拽住孟征的手臂,“你們別想回到三次元世界!”

長易星使勁分開孟征拽住厲擇的手:“要死也得陪我死在書裏!”

不怕原著劇情被改變,就怕書中人物能操控情節。

厲擇的手臂好像被保鏢們扯脫臼了,他想要抓住孟征,想要再摸摸他的臉,卻無論如何也擡不起來,茍延殘喘:“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愛上你,不該寫這本小說……

“閉嘴!”長易星擡腳踹厲擇的肩膀,徹底分開兩人。

“把他拉出去打死!快點!”長易星拖著孟征往回走,憤恨地使喚保鏢。

誰都不能把孟征帶走,他會繼續研究更新“璨星”耳釘,永遠操控孟征。他要孟征永遠留在小說裏陪著他到死!

厲擇重新被架起手臂,他望著孟征艱難地說:“只有自殺才會回到現實世界,如果……被別人殺,就會永遠死在、書裏……”

保鏢將厲擇的身體拖到客廳門口滿是玻璃渣的地方,那些細碎尖利的殘渣劃破了厲擇的衣服,刺傷了厲擇的皮膚。

孟征看到厲擇用嘴型說——“我會自殺的”

很明顯長易星也看到了:“停下!”他獰笑著,走到茶幾上拿起水果盤裏的水果刀。又重新戴上“控”。即使耳垂在流血,他似乎也感覺不到。

不過當耳釘重新戴上時,心臟又劇烈疼痛起來。他摸了摸沾染上血的耳釘,將手裏的水果刀遞給孟征,命令道:“殺了他。”手指向厲擇。

孟征連反駁的話都沒說出口,瞳孔在一瞬間失焦。雙手握著刀柄顫抖著,身體不由己控地往厲擇方向走。

每走一步,長易星的心臟都疼得他快要窒息。他無法想象孟征有多痛,但是他會在自己的疼痛上乘以雙倍來感知。

單膝“咚”地一聲跪在地上,撐著旁邊的布藝沙發。長易星惡狠狠地對厲擇說:“記住,讓你永遠死在書裏的……是你最愛的人。”

三個人的位置連成一條線,厲擇在孟征的前方,長易星在孟征的後方。孟征走到中間時差點沒站穩,手裏的水果刀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那邊管家雙腿發軟,撥出報警電話。

“拿起來!殺了他!”長易星疼得撐不住沙發,面目猙獰可怖。

孟征撿起地上的刀,望著前方跪在玻璃渣中、滿是傷痕的厲擇。

厲擇就這麽望著孟征,眼眸如一潭死水,卻又極力想給孟征希望。雙臂脫臼無法用手勢密碼傳達,只能用嘴型一遍一遍說:別怕。

說到第十遍的時候,孟征舉著刀站在他面前,慢慢跪了下來。

“殺了他!!!”長易星聲嘶力竭地在後方吶喊。

孟征高高揚起水果刀,猛地刺入厲擇心臟。

就在刺入後的那一瞬間,孟征聽到厲擇說了一句很輕很輕的話,輕得像是飄在空氣中——“我愛你”

這是他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

孟征放開握刀的手,無聲地吶喊了一聲,眼裏的淚水像溪流一樣無法停歇。

長易星痛苦地叫了一聲,看到孟征刺進去後扯下耳釘。心臟令人窒息的疼痛才逐漸消失。

他撐著沙發慢慢站起,瘋了一般仰頭哈哈大笑。

厲擇在孟征眼前側倒在玻璃渣裏。孟征抽泣著撲進他懷裏,卻摸到滿手的血,顫抖得捂住他的胸口,泣不成聲。

“對不起……”孟征帶著哭腔。

厲擇虛弱地笑了,說:“不會的,忘了告訴你,我在原著中埋了一條暗線:渣受唯一逆襲的機會,是殺了死對頭。”

“你又騙我!!!”孟征抱著厲擇哭得聲嘶力竭,“我不信!我不信!”

那邊瘋狂笑著的長易星乍一聽到這句話,笑聲戛然而止,猛地扭頭看過來,滿眼憤怒:“你他媽使詐?”

厲擇把所有人都騙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兵不厭詐

“表面是清晰明了的謊言,背後卻是晦澀難懂的真相”——《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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