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金蟬脫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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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孤兒院門口,環濱下了車,從後備箱拿出準備好的東西看向車裏的阿宸:“還不下車麽?”

阿宸硬著頭皮從車上走了下來。

肖鳳敏看到阿宸的到來很是開心:“怎麽今天過來了?”

“哦,今天休息,沒什麽事。”

“這位是…”

“院長您好,我是阿宸的朋友,今天特意過來看看,阿宸總是和我提起他小時候在孤兒院的生活,感謝您一直對他的關心和照顧。”

“哪裏話,阿宸這個孩子就是特別重感情!”

給孩子們分發禮物時,阿宸聽到背後爽朗的笑聲:“大忙人,終於有空了!”

是邵壯。阿宸驚訝的表情成功吸引環濱,他走到阿宸的跟前:“驚喜吧?我把你同一時期的孤兒院孩子今天都邀請了過來,讓我看看你這個’重感情’的人能認識幾個。”

阿宸真的有些慌了,果然來人陸陸續續和他打招呼,只要出現環濱刻意湊到跟前:“不給我介紹一下你這位老朋友?”

而阿宸則嘴巴動了動,直到對方說出名字,自己才跟隨著迎合,或者自己說出對方的名字,其餘都是對方在解說,結果一目了然。

阿宸的怒火根本也不打算掩飾下去:“你到底什麽意思?!”

“看來肖院長對你了解也並不深啊,說你重情義,可知道名字的人不記得經歷,記得三兩經歷的人又不知道名字,有的幹脆根本就不認識,怎麽,貴人自己發達了就愛忘事了?”

阿宸緊咬後槽牙,沒有說話。

環濱硬要中午在孤兒院吃飯,阿宸不得不留下來。勉強吃完一頓飯後,環濱的笑意越發明顯。

“阿宸,這麽多年,你的口味變化挺大啊。”

“是啊,以前你不吃芹菜的,吃完後起疹子惡心,如今竟一點也沒事了。”

“人嘛,口味總是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變化。”

“那倒也對,呵呵。”旁人應和道。

吃完飯後,大家陸陸續續告別,上了車司機並未起火。

“怎麽還不走!”阿宸心裏窩著一股火,語氣很是暴躁。

“別急,再等等,”看著阿宸臉上露出的煩亂,環濱倒是從容不迫,“和你來醫院的時候,我和幽晨打了個賭,讓湛哥做裁判。”

阿宸望向窗外,沒有搭理他,明顯對他的話題不感興趣。

“賭什麽呢?”環濱也不在意,繼續自說自話,“我賭啊,今天我有血光之災。”

阿宸心中大駭,面上強裝鎮定。

“為什麽呢?”環濱繼續自說自話,“因為我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最近我們要查的事情總是被人暗中破壞,而知道所有事情的除了周湛,只有曲幽晨,佳佳和我,我懷疑內鬼就在其中。佳佳已經死了,那麽只有幽晨和我了。我不禁好奇,難道是幽晨?沒有可能啊,他是周湛最信任的心腹,想要他的命,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我麽?呵呵,可總不能是周湛自導自演殺害了父親吧?後來我反覆思索,終於發現一個大秘密…”

他湊到阿宸跟前,迫使他直視自己的眼睛:“那就是每次我們談話的時候,你都會不經意的出現,或者,在你的病床前。”

阿宸眼中閃過一絲驚恐,被環濱完美的捕捉到。

“所以,我決定今天試一試,但你絕對自己是幹不成這件事的,所以如果有可能,那就只能在醫院和接觸你的人打好招呼,會是誰呢?從你住院後接觸的每一個護士、大夫,甚至是保潔,我都會挨個調查,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步緋。”

這兩個字一說出口,阿宸的身體激靈一下。

“他雖然是項教授的學生,可他實際的老師是肖明敕,是一位醫術精湛的殺手,肖明敕在幾年前突然出現在新加坡一所整容醫院,是一名被返聘的整容醫生,而醫院的院長,是列戎。”這些話從環濱嘴裏緩緩說出,每說一句阿宸覺得就像是在用一條極細的魚線來回拉扯自己的喉嚨,直至徹底斷裂。

“那又怎麽樣?又能證明什麽?”

“當然,這都不能證明什麽,我暗地裏派過很多或明顯過隱秘的人跟蹤你,但總是被你輕易甩掉,後來我幹脆派人跟蹤幫你甩掉我的那些人,竟然沒有一個是普通人,即便我的人再厲害,最終還是一無所獲。一無所獲,就是最大的收獲。”

阿宸回望著他,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你可以把這些加上剛才的猜想都告訴阿湛,說不定他會相信你的。”

“呵,你這麽有自信?以為我不會告訴他麽?”

阿宸清楚,環濱並沒有說,因為這番話如果到了周湛的耳朵,自己現在絕不會坐在車裏,還能嘴硬的和環濱掰扯。

“阿湛估計會佩服你這天馬行空的想象力。”阿宸譏諷意味明顯。

“想象力?呵呵,阿宸,你知道在我一遍遍提醒周湛之後被他不斷否認的心情嗎?他不是沒有懷疑你,比起懷疑你,他更喜歡你,估計即便他老子是你動手殺的,他也能咽下這口氣,你真的…很厲害,可惜,百密必有一疏。頂著這具皮囊活在世上,一定是有完成你未完成的心願吧?”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聽不懂?”環濱大笑了一聲,“雖然你和烏宸的性別、皮相、血型都一樣,可是一個人的生活方式,飲食住行,說話舉止是刻在骨子裏的,受從小生活環境的影響,再刻意去模仿一個人,也會露出破綻,烏宸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性格乖僻內向,你呢,身上氣質如水,溫婉內斂,雖然可以模仿,卻只得一二。還有,就是很多的細節,音樂、繪畫、交際、跳舞、用餐,雖然你刻意生疏,可裝的永遠不是真的。”

在阿宸要反口之前,環濱一笑,直接回擊了他:“如果你還死不承認,那麽還有一個最直接的方法,我們可以現在去後山,把那座無人角落的墳墓掘開,去驗證墓中死者的DNA,看他到底是誰。至於你是誰,和列戎是什麽關系,我相信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湛哥有的是耐心去探尋。”

阿宸的腦子轟的一聲,最後那根弦徹底崩斷,他發呆的同時,環濱的手機響了起來。

環濱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在阿宸的耳邊,車內很安靜,電流傳來老虎的聲音,清晰傳達到兩人耳朵裏:“濱哥,我們走後不久,真的有人尾隨我們而來,企圖要劫車,晨哥也趕到了,我們裏應外合抓住了他們,留下活口,等您回來處置。”

“好,我馬上回來。”掛了電話,看著石化一樣的阿宸,環濱坐回到座位上,“別擔心,我把這些計劃原封不動的告訴給了周湛,你知道湛哥怎麽說的麽?”

阿宸僵硬的扭過頭,繼續聽環濱接下來的話語。

“他說,等把列戎這幫雜碎處理幹凈,就把你關起來,不論你出於什麽目的要害他,都沒關系,因為從此以後,你就是他一個人的,由著你鬧。你看,所以,不論你捅出多大簍子,都沒關系,因為你現在的意義,就是引列戎出來,然後我們殺了他,他所有的一切都徹底屬於湛哥,包、括、你。”

原來,獵人從來不是他!!原來周湛早就懷疑他!!原來演戲的人不只是他!!相比周湛,論起逢場作戲,自己還是遜色一籌。

他徹底偎靠在座椅上,他不知道列戎此刻從香港回來沒有,他沒有辦法通知列戎自己已經徹底失敗了,他現在只是誘餌,誘捕列戎最好的工具,他所有的仇恨,要報覆的計劃,在這一刻,一敗塗地。

“走,回榕瀾臺。”環濱的聲音中甚至帶出了笑意,可見他此刻是多麽輕松,多麽得意。

阿宸想反抗,可他沒有行動,他知道,自己的掙紮在環濱面前就像兔子一樣,毫無威脅和影響。

車開到了榕瀾臺。

環濱打開車門,耐心站在一旁,等候阿宸下車。

阿宸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車上下來的,雙腿雙手甚至大腦,好像都不是他的。

周湛已經走了出來,體貼的給他披了一件外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厚:“檢查結果怎麽樣?”

阿宸楞了一會,把手裏的報告單遞給了他。

“恢覆的不錯。”說著牽起他的手,眉頭一皺,“手怎麽這麽涼?”扭頭看了環濱一眼,“怎麽沒給他拿件外套。”

“下次我會註意。”

周湛沒再說話,牽著他的手往屋裏走去。

“先喝杯茶暖一下。”周湛坐在阿宸旁邊,往他手裏放了杯茶,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

“你是什麽時候懷疑我的?”總要有一個人打破局面,索性還是由自己吧。

“我沒有懷疑你。”周湛再次握住他的手,“你喜歡我,這一點,我沒有懷疑。”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其他的都不重要。”周湛接過他手裏的空茶杯再次說道,“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出於什麽理由,什麽目的針對我,一切都過去了。”

“你不想知道理由?”

周湛仔細的端詳著這張平庸無奇的面龐,語氣溫柔似水:“如果你想說,我當然想知道。”

“很早之前我就已經告訴你了。”

“??”周湛有些疑惑。

“阿湛,我的占有欲很強,心思也極其敏感,我不允許我喜歡的人多看別人一眼,一眼都不行,如果有誰覬覦你,那他就是找死,而如果你動了別的心思,我也一樣,不會放過你。”

“呵。”阿宸認真嚴肅的表情,讓周湛收斂起痞痞的笑容,“從今以後,你我只有彼此。”

看這兩人你儂我儂,環濱識趣的退了下去。

哼,阿宸,你這張面具下究竟藏著多深的心思,周湛是探尋不到了,不過,我一定會揪查到底。環濱心裏暗暗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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