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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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一片金光絢爛,耳畔似乎傳來尖銳的鳴叫。

九幽冥蘭汁,九幽冥蘭汁……

第二次聽到這個詞語,宋璟一陣昏眩,仰頭倒在夏雨肩上,眼前一片漆黑——該死的,給我想起來!——他忍住不適,努力搜尋那份記憶——快給我出來!

就像在黑暗的荊棘中摸索一顆暗色的小石子,被刺得生疼,卻依舊堅持下去。

蕭青離的記憶於自己而言,是更好在驚塵世界裏生活下去的工具。尤其是這個——九幽冥蘭汁。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晚上,紅離就開口提到了這個——“哥,澹臺家主覬覦我們家的九幽冥蘭花汁,就用你來逼迫……”

那些未盡的話語,陰暗逼仄的囚室,都讓他深深的感受到了危機。

澹臺清硯,並非一個照顧侄子侄女的好人吶。

慢慢的,他睜開了眼睛,微微的眨了眨,看著藍色的蒼穹漸漸的由模糊變得清晰,燦金色的陽光依舊耀眼,不由輕籲一口氣。

他目光平靜,隱藏著激動。原來是這樣。

宋璟在夏雨擔憂的目光中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薄薄的唇彎成優雅的形狀,他瞇縫著眼睛,像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青離,你沒事吧?”夏雨摸摸他的額頭,“是不是太陽曬多了精神不好?我們回屋子吧。”

宋璟點點頭:“好,我們回屋子。”

他站起來,由著夏雨提起椅子和他一起往回走,戲謔道:“夏雨,你看,我果然曬不得太陽,還是下雨對我來說好一點。”

夏雨的耳朵又紅了。

宋璟好玩的笑了笑,轉身看了一眼灑滿陽光的庭院,瞇縫的眼中揚起一分譏諷,看我們,最後誰輸誰贏。

兩人都沒有註意到,在院子的外面,一個微微佝僂著背脊,滿面憂愁的少年,目光怔怔的看著裏面氣氛和熙的兩人,那裏面,似乎容不下自己的存在。春水使勁的捏住手中的書,形神論三個大字扭曲著變形,上面是泛白的手指關節。

好不容易等到天晴,自己就立即趕來了。看來還是遲了不是麽?

他有朋友了,只剩下自己。可是,誰讓自己每在下雨天,就像肺癆一樣臥在床榻之上下不來呢?幾天的時間,再加上那個耳光,春水黑得宛如深潭的眼睛慢慢絕望,像是一潭沈寂的死水,溫暖不再了,自己果然只有在永久的黑暗中才會升起尋找光明的執念了吧。

請原諒我的懦弱退縮。春水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西醉花在眼角下一閃即逝,教導的事情就讓我失約吧,反正,你也不是很重視這個不是麽?

我討厭下雨天,最討厭下雨天了。

春水默默的轉身,靜靜的離開,影子悄悄地在身後慢慢拉長。

打這之後,宋璟安心撲到書畫的修行之上,沾蕭青離身體的光,他的進步可謂神速來形容。而夏雨,也開始自己的修煉,不過據夏雨說,他修煉的法訣,可不是宋璟這樣的不傳之秘,只是很普遍的三流法訣而已。

宋璟自是不管什麽家族絕學絕不外傳的規定,應是讓夏雨跟著自己修行“書畫入道”,然而夏雨一句話打消了他不切實際的妄想:“你以為所謂家族絕學就是威力極大的法訣麽?你以為強大的功法人人都有資格修煉麽?沒有你們蕭家人的體質血脈,誰都在這功法上走遠不到哪去。”

在夏雨忽然的失控下,宋璟選擇了沈默。或許,夏雨過得日子,比表面上看起來更苦也說不定。或許,夏雨平素的笑容,都是為了不讓人擔心同情,很艱難的做出來的樣子。

宋璟明白有時候人不得不帶著面具,活得戰戰兢兢,有時候連自己都會忘記,怎樣的才是真實的自己。

不過,夏雨是個單純善良的少年,這一點絕不會錯。他想,自己願意和這樣的人成為兄弟。

11 天殃盛宴

更新時間2010-3-24 22:18:53 字數:2955

在澹臺家呆著,數著日子過也有一個多月了。宋璟一心沈浸在修煉摸索中,不關心外界瑣事。

早晨起來後的心神感悟,上午趁著空氣清新作畫修行,下午的時候讓夏雨教會自己文字的書寫,晚上再和夏雨一起揣摩形神論的精髓。不得不提的是,宋璟直接由原來的小屋搬來和夏雨一起住了,當然,他是把床搬過來了的。

夏雨從沒過得這麽快樂過,雖然青離性子冷了一點點,人懶惰了一點點,臉色也臭了一點點,可是青離真的是一個好人吶。自己從來沒有什麽朋友,也沒有人對自己這樣好過,只有青離,陪著自己修行生活,不嘲笑自己怪異的發色和長相。這段日子,是他過的最開心最輕松無憂的一段時間,如果能就這樣和青離一起過下去,他也是願意的。

當然,宋璟就一直不明白,照顧自己吃穿的是夏雨,教導自己文字的也是夏雨,自己到底哪裏對他好過了呢?

夏雨沒有說出來,宋璟讓他第一次感受到被需要的喜悅,第一次有人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存在不是一個錯誤,自己,是真真實實的活著。

他今天剛去摘了芒青,在回來的路上遇見現在春水少爺的貼身丫鬟籃彩。

最近要熱鬧一陣子了。他笑容滿面的往回跑,要快些告訴青離,這種場面有些人可能一生都見不到。最近的日子,青離總是撲在書畫上,入了魔似的執著,話也不多,有時候沈默安靜得心生壓抑,在屋中的行為不由自主的放輕了許多,輕手輕腳,偷偷摸摸的,不敢弄出一點聲音,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這樣子下去,青離非成了一個悶葫蘆不可,這樣子對身體也不好的啊。夏雨碎碎念的想著,眼中流淌著溫柔。

“青離青離。”他跑進院子,拉住躺在藤椅上曬著太陽的宋璟,“有好消息。”

宋璟對夏雨張口閉口的青離感到很苦惱,這樣子好像在叫著另一個人一樣,但他又不好開口說,你叫我宋璟吧,我不是蕭青離。

他無奈的摸摸鼻梁:“夏雨,什麽事?”好事怎麽可能輪的到自己,他沒有把夏雨的話放在心上。

“你註意一點。”夏雨一眼看出宋璟心不在焉的狀態,拉拉宋璟的衣袖,“我說真的。七年一次的天殃祭開幕就被選定在澹臺家族。而且就在五天以後。”

他們的消息很閉塞了,像這之類的消息,澹臺家的人早在半年前就開始做準備工作了。基本上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知曉這一事情,唯獨在澹臺家中兩個特殊的存在,對此一無所知。

至於籃彩,還是春水想起幾乎被人遺忘的宋璟時,特地囑咐來告知的。

“哦哦,天殃祭啊。”宋璟迎合的咕噥幾句,“聽著就像是邪教組織,那麽興高采烈幹嘛?”

“你說什麽?”夏雨疑惑的聽著宋璟模糊不清的話語,睜大了眼睛,“你都不開心的嗎?”

宋璟一個白眼翻過去:“我為什麽要開心?”

“是天殃祭啊。”

“……”

“青離你不知道天殃祭吧?”夏雨小心翼翼的求證。

宋璟很樂意的聳聳肩:“對。”

“……”夏雨還是吃了一驚,堪比歲末花宵節的天殃祭,宋璟居然說不知道?

他沈默片刻,收拾好驚訝的心神,其實早就該不驚訝了。

眼前這人,與傳聞中年少天才,圍繞淡雅的蕭青離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不愛說話,冷靜沈默,偶爾眼神鋒利冷漠,交往深了才可以發現對自己的淡淡關心。

很耐心的,夏雨從簡單的開始講起,慢慢把關於天殃祭的一切告訴宋璟。

“天殃祭開始於夏至帝國建國初期。傳聞當時皇帝蘇彥宇憑絕對武力一統河山,然而戰後刀兵之亂影響甚深,民間匪盜流竄,殘黨覬覦,良田生雜草,百姓無心耕種,是以民不聊生,餓殍滿道。隨後,天大旱,有地方無水之日長達八個月,帝國受創嚴重。

遂,蘇彥宇率文武百官,前往落雲山墜星崖為蒼生社稷祈福。禮畢,天降甘露,淋澤百萬之地。夏至帝國由這天開始,逐漸走往繁盛之路。”

“那麽天殃祭就是這一天的慶典咯?”

“是的。每五十年舉行一次。每次由帝國的一個大家族負責操辦。”

“今年是澹臺家族?”

“恩。”

“那個澹臺清硯倒還有幾分本事。”宋璟瞇縫著眼睛,絲毫不介意夏雨就在身邊,繼續問道,“可是就這樣子,天殃祭也不會持續這麽多年經久不衰吧?”

夏雨給了宋璟一個讚許的眼神:“那是因為在那次祭天時,還發生了一件事。”

“什麽?”宋璟的記憶又開始蠢蠢欲動,莫不是那個——

“九幽冥蘭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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