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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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咫尺,被月光映照的俊秀輪廓,這半天裏飽受焦灼煎熬的心突然變得很踏實,隱藏在迷霧中的未來之路終於展露了出來,就像,找到了主心骨。

“愛的作戰計劃”開始——愛國強的“愛”。

沈玉流觀察幾天之後,將送飯的那撥人驅逐出觀察名單。他們不會提供幫助,也不會是障礙,可忽略不計。兩艘飛行器從未降落陸地,無法評測,不過他們只在白天出現,如果選擇夜晚行動,也可忽略。剩下的就是愛風雪說的看守者。

愛風雪將逃跑者遇害的詳細情形描述了一遍。

沈玉流從中得出三個推論:

第一,東、南、西北、北這四個角都有人試過,全部失敗,說明這四個方向是危險的。並不是說其他方向不危險,只是愛風雪還沒有看到送死的人。

沈玉流歸納:銅墻鐵壁。

第二,死者身體有明顯傷口,可能是某種武器造成,每個死者的傷口位置都不同但只有一個,一擊必中。

沈玉流歸納:固若金湯。

第三,死者逃跑的時間不同,但每次都是進入荒山五六分鐘響起槍聲。說明進入荒山五六分鐘後,就會進入對方的射程。

沈玉流歸納:插翅難飛。

“真的逃不出去嗎?”現在的愛風雪對沈玉流有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愛國強身體越來越差,他已經沒有太多時間等待,開廁所小會,他的發言也越來越熱切和急躁。

沈玉流道:“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什麽事?”

“他們擁有飛行器這樣的高科技,按理說應該也有全自動采礦機之類的全智能機械。為什麽還要采用人工呢?”

愛風雪楞了楞,低聲道:“也許他們覺得我們便宜。”

“你覺得用兩架飛行器日夜監視,找一群人供餐和看守很省錢嗎?機器是一次性的大投入,且保持期比人工更長。”

愛風雪無法比較出兩者的高低,只是盲目地相信沈玉流:“那為什麽?”

沈玉流摸著下巴道:“是啊,那為什麽呢?”機器不是比人類更可靠嗎?還是說,礦場的主人是故意買下這些人工來折磨他們?

“找出原因我們就能離開?”

“兩者沒有直接關系,我只是好奇。”

愛風雪沒說話,可是身旁的低氣壓告訴沈玉流,他在生氣。

沈玉流道:“對於逃跑,我已經想以辦法了。”

“想到辦法?”愛風雪又驚又喜。

“還需要完善,我會盡可能快。”

愛風雪激動了:“有什麽要我做的,盡管說!”

沈玉流放下捂了半天鼻子的手,快步往外走:“有。下次不要在開會之前解決大問題。”

“……對不起。”

月亮與星星都休班的黑夜,雲層壓得又厚又低,與山平齊,像封住瓶子的蓋子。

三個光著上半身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從房間裏出來,解嚴纏繞著門與框的鐵絲捏在手裏,慢慢地踏出住宿區。他們背後,有十幾雙眼睛睜開,很快又合上,陷入更深沈的夢鄉。

因寒冷縮在愛風雪懷裏的愛國強不安地擡頭:“哥哥,我們會成功嗎?”

愛風雪摟著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雙眼望向被黑暗模糊的前路。這條路有很多人在夜間走過,懷著對自由的渴望,對新生的期待,然後在鮮血中倒下。

遇到沈玉流之前,他並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只是覺得,如果他什麽都不做,那靈魂就會隨著懷裏溫度的流逝而悄悄溜走,最後留下的,是連自己都看不起的行屍走肉。

而現在,他開始相信希望,相信未來。

“會的,會成功的。”

他聽到黑暗中的自己堅定而熱切的回應著。

懷裏的人好似鎮定了下來,溫順地跟著他的腳步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空曠的礦場,幾輛采礦車橫七豎八地停著,像草原上的無人帳篷,無聲地歡迎著過路的誘人前往做客。

“門上有個凹進去腳印的是阿祥的車。”愛國強低聲道。

沈玉流回想了下收工前的景象,毫不猶豫地找到了最中間的那輛。

愛國強靠著愛風雪,道:“他有兩把鑰匙,一把鎖門用,帶在身上,另一把就插在車裏。只要能打開門,車就能用了。”

沈玉流用手指摸了摸采礦車車門鑰匙孔的形狀——盡管上工時,他無數次確認過,可近距離地觀察還是第一次。發現與設想無異,他有些興奮,手指將鐵絲折了幾下,慢慢地插進鑰匙孔。

愛風雪和愛國強呆呆地看著。

鐵絲與鑰匙也摩擦的聲音像吐信的毒蛇,讓他們不安。

過了會兒,沈玉流伸手打開了車門。

愛國強忍不住要歡呼起來,激動的驚悚讓他暫時忘記了虛弱,靈巧地鉆入車廂裏,手指依戀地摸摸鑰匙。真是奇怪,以前他被迫坐在這裏采礦,心裏恨透這輛車,眼下急中生智,卻又分外想念。

愛風雪表情掩飾得很好,但微微顫抖的聲音仍洩露了他的興奮之情:“我們為什麽不開車出去?”

“車能爬山嗎?”

“……”

沈玉流道:“你在害怕?”

“不!”愛風雪飛快地回答,很快振作起精神,“我想念我們能出去,你會帶著我們出去。”

“事實會證明你的信任無比明智。快點去吧。” 沈玉流催促。

愛風雪一腳踩著車的迎賓踏板,上半身探入車內,按住愛國強,在他額頭輕輕印上一吻:“答應哥哥,要好好活下去。”

愛國強反手抓住他的肩膀:“我會和哥哥一起活下去。”

愛風雪捏捏他的手,很快轉身,貓著身子往礦山的上方爬去。

“哥哥!”愛國強緊張地貼在車窗的玻璃板上。

天實在太黑,愛風雪的身影被巨大的山影吞噬,仿佛消失了。沈玉流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指輕輕地摸索著插在鑰匙也裏的鑰匙。

作為策劃者和指揮者,他的壓力最大,必須時刻保持著清醒冷靜的頭腦。除了反覆思考後續計劃,嚴防漏洞,他還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考慮。比如,愛風雪如果失敗了,該怎麽辦?

這個想法讓他無力。有限的人手和物資決定他們計劃的單一性,沒有後備方案。

時間過去將近半個小時,他開始不安,和愛國強一起看著愛風雪去的方向。礦山並不高,就算是黑夜,他想對日日夜夜都想著怎麽離開的愛風雪來說,並不是難事。

可是為什麽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有槍聲,沒有慘叫,沒有呼喊,什麽都沒有。

他和愛國強提心吊膽。

一個黑影突然從黑色的山中脫離出來,漸漸跑近。

“哥哥!”愛國強激動地打開車門。

愛風雪氣喘籲籲地說:“我爬到山頂,走進樹林,沒人向我開槍,但是,我看到了槍桿,不,也許是炮筒,細細長長的,藏在樹林裏是。天太黑,我實在年示清楚,也不敢走得太近。”

“對方沒有發現你?”這麽黑的夜,這麽茂密的樹林,愛風雪還能岔道出是槍炮,說明他們當時的距離相當近。

“不知道,對方沒有反應。可能人不在?”

沈玉流的眉頭皺起來。

他的計劃並不是跑進樹林,樹林的不安定因素太多,無法保證送愛國強就醫的時間。愛風雪上山只是為了引起對方註意,如果這一環失敗,飛行器不出現,下面的根本走不下去。

越到緊要關頭,他越是冷靜,所有相差線索和條件都在腦海裏細細地理出來,自動連起。

假設槍炮不發射的原因不在對方身上,而在他們身上,那麽他們與以前逃跑的人有什麽不同呢?

衣服!

以為逃跑者的目的地是樹林,所以一定帶著衣服,以防蟲蟻!

逃跑者被一槍命中並不是槍手槍法好,而是他們的衣服自帶射擊引導。那些槍炮也許根本不是人工控制!

“在這裏等我。”他打開車門,一路而下,飛快地跑回住所,絲絲涼風吹在他光裸的肌膚上,挑起了一個個雞皮疙瘩。

他的去而覆返讓其他人大吃一驚,有幾個人甚至坐了起來,想要打聽情況。沈玉流誰都沒理,直接抓起愛風雪和愛國強的衣服就跑。

“餵,你……”

依稀有人說了什麽,被飛奔中的他很快甩在身後。

愛風雪和愛車強從車裏下來,縮著身子坐在車胎邊上,一大一涉,遠遠地看像是兩個木墩。

沈玉流將衣服甩到愛風雪的身上:“你拿著這個上去,不用穿,如果還是沒反應,就用身體把領口捂熱,再丟出去。小心點。”

這件衣服帶給他的疼痛刻骨銘心,他沒忘記自己是怎麽被送進來的。

愛風雪答應一聲,抓起衣服就跑。

沈玉流將準備上車的愛國強拉回來,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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