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跟我說什麽專業。”

葉景看著喝冰茶的阮媚，眉間憂郁，雙眼含怨。阮媚在鏡子裏看著他，“哎喲，你這是要幹什麽，一會兒導演看見你這麽入戲，又要把我女主角的角色給你了。”

化妝師小姑娘沒忍住，手一抖一下子給阮媚的眉毛畫歪了，沒等阮媚說話，小姑娘已經不滿地說，“景哥你別在這裏影響我，我這技術都被你給影響了。”

葉景張著嘴指著化妝師，沖著阮媚哭，“這什麽世道啊？！”

“別丟人了，去一邊坐著吧。這場戲不拍滿意了，何導不讓咱吃飯怎麽辦？我都餓了。”阮媚這話沒說謊，拍戲本來就累，這會兒肚子裏咕嚕嚕有點叫。

葉景大喇喇地說，“那就告訴何世俊別拍了，餓著你看我不neng死他。”

嫌棄地伸手揮揮，阮媚攆小狗一樣把葉景攆到一邊，“別影響我工作。”

重新化妝後阮媚和蘭孟湊到何世俊身邊，聽他說戲。

“這樣，胡勝洋的看春容要帶著一種玩物的情緒。說到底，胡勝洋對春容是一種占有欲，並不能說是愛情。——春容呢，我希望你能體現出一種顛沛流離的情緒，不安感始終要貫穿人物。舞女的職業就是依靠男人生存下去，胡勝洋對她來說是一個安全港，但也只是暫時的。”

何世俊招呼場工，“飯菜都端上來，咱們來那一段，兩個人吃飯。”

胡勝洋是富家少爺，請女人吃飯自然不會去一般的場所。春容是一個沒見過什麽大世面的女人，雖然顛沛流離中見慣世態炎涼，但是對這種紙醉金迷的場所仍然很有一種憧憬。

兩人坐在餐桌前，典雅的侍者身著燕尾服，遞給春容一份菜譜，“女士請點菜。”

春容接過菜譜剛翻看兩頁，只聽何世俊一聲“CUT！！”

何世俊有點氣急敗壞地說，“不對不對！阮媚你這裏處理得什麽情況？！春容會看英文菜譜嗎？你這表情根本不對！！”

阮媚說，“對不起對不起，順手習慣了。”又對對面的蘭孟說，“不好意思啊，咱們重來一遍吧。”

蘭孟一笑，“嗯。”

重新開拍後，春容拿著菜譜打開一看，臉上的表情非常不自然，不過做舞女也讓她學會很多小招數。

把菜譜合上，春容故作熟識地對胡勝洋說，“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

胡勝洋笑著對侍者說了一串英文，侍者恭敬地離開。

“我給你點了小牛排和熏魚，女人多吃些魚和牛肉，對身體好。”胡勝洋拿起桌布和餐巾，細心地給春容鋪好、墊上。

春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份服務，支著下巴說，“你看那邊的女孩兒們，已經要把我瞪成篩子了，你別對我這麽好。”

溫柔地看一眼旁邊，胡勝洋對同齡女子自然也不會拒絕，可是眼前的春容成熟、有韻味，是他從未見過的女人模樣。

“女人愛嫉妒、愛占有，明明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她也要想著得到。我年輕、有錢又是個美男子，女人看我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得意的胡勝洋像孔雀一樣，對著春容展示自己的優勢，春容雖然沒有那麽世故老成，但是面對胡勝洋這樣的大少爺，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那是當然，就算你不是胡家大少爺，憑你的樣貌和氣質，也能吸引到女子的目光。”春容雖然換掉了老舊的藍色旗袍，但是一件素錦緞的旗袍，在這樣高端餐廳裏還是顯得有些單薄。

胡勝洋看看周圍的眼神，看向春容的眼神裏帶著一絲調笑，“應該先帶你去做一身衣服，你這麽有風韻，穿著金絲輥鍛的旗袍一定非常非常美。”

春容勉強自己露出一個笑容，“胡大少對女人花這麽多心思，胡老爺都不打你的嗎？”

此時侍者上菜，一份烤的外焦裏嫩的牛排擺在春容面前。她拿著刀叉懶懶地切下一塊肉送進嘴裏，“一樣都是牛肉，在這種環境裏能賣到20塊的價格，在我們鄉下能買上一只小牛犢。”

胡勝洋被春容逗笑了，“這就是西方盛行的市場經濟概念，20塊的牛排自然是面對能負擔得起的人群，市場有需求，就會有盈利空間。”

春容這頓飯吃的食不下咽，機械地把小牛排一塊不落地吃掉，喝上一杯紅酒。一邊轉著酒杯一邊說，“胡大少不愧是西洋學堂裏出來的，說出的話讓我一個姑娘家根本聽不懂。”

一頓飯吃得有滋有味，胡勝洋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紳士地拿著紅酒給春容倒上，“不過是男人無聊的學問。——再喝一杯。”

“好，停。”

何世俊滿意地說，“這一場戲不錯，兩個人物情緒上都比較準確。——阮媚，吃飽了吧？這可是順德樓大廚剛做好送來的。”

阮媚又挖一叉子蔬菜沙拉，斜著眼睛說，“何導一定要讓我這吃貨的名頭響遍劇組。”

“嘿，別說你剛才這局促的小樣兒還拿捏的挺好。”何世俊招呼兩人過來，“你們自己看看回放。”

蘭孟紅著臉一言不發，阮媚倒是很平常地說，“效果蠻好的，何導你看呢？”

“先這樣吧，留著。”何世俊大大咧咧的說，“你們也算是吃了半頓飯，下一場順便把倆人回家的戲拍了吧。反正場景都搭好了。”

阮媚牙縫裏還有牛肉絲卡著，毫無形象地嘬著牙，“回家？劇本裏有這段嗎？胡勝洋能帶一個舞女回家？”

“誤會誤會，我說的是你跟葉景。”何世俊翻翻劇本，嘟囔道，“那個男的叫什麽來著？——哦，冉鴻。”

葉景一楞，“今天就拍我的戲嗎？你怎麽不提前通知我？”

“有什麽好通知的，這種戲你還不是信手拈來。”何世俊抓抓頭，“你準備一下，冉鴻跟春容一起吃飯的戲。”

又壓低聲音說，“省的你跟謝永年告狀，餓著他家親妹妹。”

葉景對這位何導已經無話可說，只能在阮媚的註視下，去化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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