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關燈
老爺,你們之間的愛,豈是時間能沖淡的。少爺的眼裏心裏只有你一個,又怎是長久不見便能不愛的。”她知道父子相戀有違悖德,但她守護蘇傾霜的目的,便是不讓他傷心。

蘇傾霜笑道:“只望我死後,他能忘了我。”

櫻又苦澀道:“老爺,我只覺得,您若真的走了,少爺……恐怕…………”餘下的話,也不忍說出。

蘇傾霜道:“他是最會記得一個人好壞的。我待他的壞,若甚過待他的好,時間終會使他忘記一切。”

蘇傾霜半睡半醒,恍惚間覺得有道視缐落在自己身上,將零星點睡意攆得一幹二凈。蘇傾霜眼睛偷偷睜開一條縫,瞄見一個美麗少年坐在桌前撐著下巴専註地看自己。

最終睜眼,美麗少年驚喜地跳了過來:“阿爹,阿爹,我好想你!”

“這幺晚了,你該去睡覺的。”蘇傾霜坐起身來,撫摸蘇唯柔順的長發,“想我想得睡不著了嗎。”

蘇唯依賴地蹭他手掌,循著他的話說:“日思夜想。”

“還當自己是小孩嗎?”蘇傾霜哼道。

“阿爹你又長了兩歲,我在您面前當然還是個小孩。”蘇唯也不甘心。

“以後不要這幺黏人。”蘇傾霜猛地抽回手,冷冷道。

蘇唯有些回不過神來,剛剛還很溫柔,怎幺忽然……

“你聒噪死了。”

“我不說話,陪著你可以嗎。”蘇唯喏喏道。

“不可以。”冷漠。

“阿爹,阿爹……”蘇唯抱著他撒嬌想讓他心軟。蘇傾霜猛地將他摔了出去,砰地一聲,蘇唯嚇了一大跳。

盯著地上的蘇唯,蘇傾霜說著:“以後一個人睡覺。”

“阿爹……”

“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來見我。”蘇傾霜說得格外認真。蘇唯心裏凸凸地跳。

“……阿爹你是怎幺了?”

“再問就打你,信不信。”蘇傾霜冷冷地看他。蘇唯不敢置信,眼淚嘩啦地就流下來了。

哭得蘇傾霜心頭火直冒。迅速從枕頭下抽出一根鞭子,一把向蘇唯揮舞過去,打得蘇唯登時就傻眼了。

他怎幺會想到,阿爹回來,給他的不是溫柔懷抱,也非深深想念,而是一頓鞭子。

櫻又趕來的時候,蘇唯已經哭得沒音了。

來見蘇傾霜時特意換的幹凈襯衣也布滿了鮮血的印記。

蘇傾霜滿頭冷汗,倚著靠背。眼裏有痛苦,也有決絕。

或許根本不必等太久,他現在已經在傷害他唯一的寶貝了。

[父子/年上]愛子-10

蘇傾霜沈睡的日子愈來愈多,大多時候他都將自己關在臥室裏。

也許是本身身體不好,睡著時做的夢凈是些噩夢。做噩夢他不怕,可噩夢裏總有蘇唯,這讓他生生憂愁好些夜晚。甚至怕得是晚上覺也不敢睡。

只要一閉上眼,他就總能想起蘇唯小時候,儘管現在說出來蘇唯也全無印象。但現在細下心想想,他從前真是狠得下心來。

蘇唯的娘喚白純,是一個清倌。真真清倌。彈得一手好琴。蘇傾霜娘親便是琴師,同蘇長情定情之物便是一把琴。蘇傾霜當時不懂彈琴之人多有韻味,花了不少心思得了白純之心,第一次也交付了他。白純誕下蘇唯之時,蘇傾霜略有耳聞,只是一直沒有要去相認他們的想法。說白了不過是純情少爺一時的好奇心,又怎會交付真心予一妓子。

揚起巨大塵囂的漫天火光,鋪天蓋地的痛苦呻吟。

白純死了。火災而亡。沒人知道是自殺還是意外,或者他殺。

白純孿生妹妹白釉收養了蘇唯,是想拿孩子飛上枝頭的。後來打聼之下才知,這蘇傾霜在蘇家卻不是她想象中唯一非他不可的繼承人。不但如此,蘇傾霜甚至自小體弱多病,莫說繼承權,連家財恐也拿不了多少。蘇唯是她偷偷托人塞給蘇家本宅老門子才得以認祖歸宗。若不是人性唯一一點善存,恐蘇唯早讓其淹死安雷河了。

白釉非清倌,誰出手闊綽,就一夜春宵給誰。

蘇唯小的時候櫻又命人去探過,礙於蘇傾霜,才沒讓人將其接來。

正逢白釉客人多的時候,就把蘇唯塞給青樓後院的小夥子。打工時候誰都忙,怎又會真正花心思照料他,好在蘇唯小時候就有一副好樣貌,才不至於挨打挨駡。畢竟只是個小孩,口饞,沒有吃的就大哭特哭。小夥子沒時間給他尋吃的,把客人啃剩下的骨頭往他口裏一塞就是了事了。

骨頭太硬,沒肉。蘇唯啃得額頭都出汗了。

再大一些時候,白釉是完全不管他了。將蘇唯寄托給一尋常人家收養,隔一段時間寄點生活費給他們,過了兩年,連生活費也不寄了。收養他的人家也清苦,蘇唯沒吃的了,於是他離家出走,在街上乞討過,小小年紀跑去給人打工過,命真大,怎幺都沒死。這時櫻又出現了。她設法聯絡了白釉,讓白釉把孩子抱回蘇家大宅。

“櫻又,”蘇傾霜嘆氣,“蘇唯來到這個世界上,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櫻又在榻前坐下:“快莫這幺說。老爺,誰都有年少輕狂之時,您從前是做過一些錯事,後來不也彌補了回來嗎。”

蘇傾霜在下一秒猛地拉住櫻又的手:“彌補不了。我欠他的。”“我欠他的”四個字說得字字割心,心中氣血翻湧。

櫻又道:“少爺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蘇傾霜艱難地閉上眼,氣息微弱,櫻又恐他出事,隔一會兒便將他喚醒。蘇傾霜忽然笑了笑,道:“櫻又,你在外面替我置買個小宅子。”

“老爺是要換宅子住嗎。”櫻又接道。

“裏面布置,全都要按蘇唯喜好來。”蘇傾霜道。

櫻又眼眶一酸:“老爺,少爺在蘇宅住得好好的,攆他做什幺。”

蘇傾霜只覺說了這幺兩句話精氣已盡,

蘇傾霜嘆息:“這個宅子,我走了,就焚了吧。”

這句話,說得竟如遺言。

蘇傾霜穿了一身白色睡衣,寬大的袖子露出纖細的手,如玉光潔。

長睫毛擋住了眼睛,櫻又想裏面也是布滿了不舍。

他的手很涼,櫻又覆著,竟覺下一秒他就會失去生氣。

“櫻又,你去把我的律師喚來。”蘇傾霜休息得不好,他醒來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櫻又身子猛地一顫:“老爺……您這是…………”

蘇傾霜揮揮手:“快去。”

是了,他是要商量身後事了。櫻又恨不得把自己的壽命給蘇傾霜一半,只希望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蘇傾霜的病拖了半年,時而好轉時而糟糕。這半年裏蘇傾霜見蘇唯的次數屈指可數。只有一次是蘇傾霜醒著見蘇唯,而目的是蘇傾霜只是想看看他。當日他面色紅潤,蘇唯猜阿爹不久就會病愈了罷。而櫻又沒有講實話,蘇傾霜這次讓他過來之前,喝了許多味中藥,好不容易才養出來的好氣色。後果卻是下次病發,恐只會更可怕。

蘇唯趁蘇傾霜睡著時偷偷來過,櫻又守在門口,堅持不讓他進去,他只得攀著窗口遠遠望著阿爹。

蘇傾霜總是躺在榻上。蘇唯莫名懷念從前,阿爹抱著自己,舉高高。當時多幸福。自己怎幺又哭又鬧說怕摔下去,現在想想,就是蘇傾霜自己摔傷,也會把他護在懷裏。

米洛爾來探病,出來時正好碰上蘇唯。他們只見過兩三次。米洛爾在蘇唯印象裏是個好人,他幫阿爹做過生意。

米洛爾招呼他,蘇唯歓快地跑過去。他認得米洛爾,是阿爹的同學。兩人關系匪淺。

“你阿爹快不行了,小唯。”米洛爾道。

“你亂說什幺……”蘇唯不敢相信。他小時候就知道阿爹身體不好,但從未想過他的病會收了他的命。

米洛爾看著蘇唯,在他面前蹲下身:“我說的都是真的。你阿爹身體一直不好,他沒跟你提過幺。他在國外時就快不行了。回來的目的也只是想死在自己的國土。”還有個原因他沒說,蘇傾霜死前想多看看他唯一的寶貝。

“誰說的。”蘇唯說,“阿爹身體的確不好,但沒有到你說的快不行的地步。”

米洛爾笑了,道:“傾霜的娘是名琴師,她並不愛你爺爺,也就是傾霜的父親。你爺爺是將她綁著拜堂的。懷上傾霜時她吃了不少奇異藥材,卻都未能殺死傾霜,傾霜活下來了,可惜沒有一副健康身子。是以他恨極了她。”

蘇唯已經聼傻了。這些話蘇傾霜從未跟他講過。

米洛爾也是人偷偷查出來的。

“我要怎幺做……”畢竟只是個孩子。唯一的倚靠等著他拿主意。

“讓你阿爹同我在一起,我會治好的。小唯。我愛他。我不會讓他就這幺死去。”

蘇唯搖頭:“不行,我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