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當藍蝶回到房間,迎接她的就是這十個狂傲不羈的草書字體.以及鎮紙的一尾月牙古琴.紙上沒有署名,這種狂草的筆跡藍蝶也沒有見過,但答案已經了然於心,除了那位瘋公子還會有誰.看來他是想說清楚了.望著那仿如情人相約的詞句,龍飛鳳舞的字體,藍蝶不禁癡了,十八年來從沒波動的心湖泛起了一絲絲若有似無的漣漪.人前的風浩一直都是謙虛守禮的,她也見過他的字跡,他寫的一向是工整平順的行書,仿佛只有在她面前他會那樣的狂傲瘋癲,才會用嬉笑的語氣,真切的目光表達隱藏心中的感受.她不懂真的不懂,風浩究竟想怎樣,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溫和還是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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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沒有夏日的炎熱,沒有冬天的冰冷,有的只是涼爽的秋風及天邊度上的霞光.

悠然的琴音從柳樹叢中輕然流淌,沒有激蕩的情緒,沒有緊張的感覺,有的只是如行雲流水般的愜意及輕松,仿佛那是天地間最自然的聲音,不是擾攘的熱鬧,也不是死水般的孤寂,一切都是那麽自然,不造作,不特意,但正是那分淡然幽雅竊人心魂.

柳林外的白衣男子手持白玉蕭,清俊的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笑中有憐有讚有哀有愛.玉蕭輕輕地劃過簾幕似的絲絳.入眼的是一幅美麗的卷軸,一個清雅的白衣少女,一尾純白的月牙古琴,一片金黃的霞光,一襲清甜的香氣,一頭以白色緞帶束起的柔順青絲,一張脂粉未施的俊美面孔,以及一聲清晰冷靜的暗諷.

暗諷?哎,差點忘了佳人不是來訴情而是爭鬥的.英雄難過美人關,真的沒說錯.

“風公子,賞夕陽嗎?但好象已經日落月起了吧.”淡然的口吻蓋住了心中的緊張以及一絲不明的情緒,是該表態的時候了,是敵是友,總該清楚表示吧.是敵就要開始殘酷的爭鬥,是友就要問清原由,只因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動機往往最是可怕的.而受恩的一方是否能夠承受更是合作的關鍵.但藍蝶心中真是不希望是前者,一方面風浩的本性多變難控,是個可怕的對手.要贏他真的好難.再者心中的一個角落也在不斷地吶喊著.

唇邊的笑弧更深了,理智已經回籠.風浩雖然對此時的詩情畫意十分滿意,但只因兩人都是聰明絕頂之人,圈子已經兜得太多了,再來就顯得無趣了,既然要決定要說清楚,就采取最直接的方法吧.這才是真正的風浩,傲然果斷.

“我很喜歡你,蝶兒.從第一眼時就開始,那時的你只是一個藍色的背影,但我已經身陷其中.你的故事讓我悲憤心憐,我恨為什麽沒有早點遇上你,讓你一個人痛苦地度過這十二年.但是傲箭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來是為了幫他,但我並不想與你為敵.所以…”

沒等風浩說完,藍蝶就開口了,

“所以你希望我放棄報仇?”本來心中正為他表白而感動,雖然心中早料到他的感情,但他太多變了,讓一直善於讀心的藍蝶也迷惘了,怕只怕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停! 自作多情?原來她對他有情?是從什麽時候呢?一聲蝶兒還是楓林的相救,還是初見時那惑人的笑容?

但他的話令藍蝶失望了,他已經明確地表示他是要幫傲家的,那麽他就只能是敵人了.

“我是很希望,但我懂你,蝶兒.這樣的要求對你來說是不合理的,你不會這樣做的.所以我只能伴著你,盡量不介入此事.但我也不會放任你傷害其他無辜的傲家人.”

“風浩,我一直看不清你,江湖上一直讚許你的俠義心腸.看來真的不假,但你怎會認為我會聽你的呢?陪伴,多麽令人感動的詞,不要以為你知道了我的故事,我就會怕你,傲霸的命我要定了.你要告訴傲家我的秘密,沒關系,盡量去.但請不要用你所說的情試圖牽拌我,我所知的情是爹娘的生死相許,姑姑和姑父的此情不渝.而不是你的牽制威脅,我不稀罕這種可笑的憐惜之情,我是你們口中的魔女,魔女就應該可怕邪惡,無情無欲.而且我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你的手段對我一點用都沒有.”藍蝶的淡然完全消失,有的只是憤怒失望,及一臉的鄙視.

風浩也為這樣的一番話氣飛了理智,他的愛他的情竟然被誤解至此,他所愛之人不要他的情,第一次的動心,換來的卻是殘酷的拒絕及誤會.

只見他用一種奇怪快速的手法一把抓住藍蝶,當藍蝶看清楚要掙脫時,已經被困在風浩的懷中,櫻唇更被肆意品嘗.那是一個懲罰的吻,風浩瘋狂地掠奪著,任憑藍蝶如何掙脫始終徒勞無功.藍蝶甚至咬破他的唇,也並不能讓他放開.血腥味在兩唇間蔓延.但相屬的兩顆心卻不能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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