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聰枝笑著探過來，伸手揪住蘇小虔的一只耳朵，湊上去小聲說：“那你應該叫我什麽？”

蘇小虔嚇得連忙打掉他的手，剛想說一句“公共場所別動手動腳”，顏聰枝的電話就響了。

顏聰枝接起來，可能因為周圍太安靜了，電話那頭的聲音蘇小虔聽的很清楚。

“餵？小聰？猜猜我在哪？”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蘇小虔腦子裏浮現出一個女人眉飛色舞的臉。

顏聰枝一副無奈的表情，壓低了聲音說：“鬼才知道你在哪！”

“嘿嘿媽媽在拉薩啦！”

阿骨的媽媽！蘇小虔心裏一驚。

“哦。你好爽啊。”

“寶貝兒你在幹嘛啊？”

蘇小虔臉一下黑了，終於知道顏聰枝這些暧昧稱呼都哪學來的了。這麽大了還這麽叫真的好嗎？

“你小點聲行嗎？”顏聰枝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蘇小虔，說到：“我在學英語啊！”

“你別那麽用功啊！多累啊！找機會偷偷懶！”

這是當媽的該說的嗎？！蘇小虔覺得三觀盡毀，顏聰枝居然能考上X大真是奇跡！

“呵呵，知道啦。”

“你那個小朋友又逼你學習呢？”

什！麽！情！況！

這是在說我嗎？蘇小虔肺都要氣炸了。阿骨就這樣介紹我的？小朋友？！還逼你學習？我看你才是小朋友，你們全家都是小朋友。

顏聰枝一邊用手胡嚕著蘇小虔的後腦勺，一邊給他使眼色。

“我知道啦，還好我不累！”顏聰枝看了看他，又小聲說，“再說我們家我做主！我家小朋友特別聽我話。”

你大爺！蘇小虔伸手就在顏聰枝腿上擰了一把。這種事也要跟你媽說嗎？！

“哎好了好了不聊了，88你好好玩吧！”顏聰枝趕緊掛了電話，捂著大腿呲牙咧嘴起來。蘇小虔撅著嘴，氣鼓鼓地看著他。

“你下手太狠了說什麽當牛做馬都是騙人的”

“誰讓你什麽都說的。”

顏聰枝賠笑道：“她不幹涉我，都是開玩笑啦！”

蘇小虔苦著臉說：“你那根本不是開玩笑你就是把我出賣了。”

“好好，以後我就說你是老大，行嗎？我這不就是過過癮嘛。”

蘇小虔聽他這樣說，慢慢地氣也沒了。其實他主要還是因為不好意思，不知道阿骨已經把他倆的事情告訴了他母親，而且看樣子告訴了很多內容。阿骨的媽媽會對自己滿意嗎？

忽然蘇小虔想起周末是母親的生日，昨晚媽媽給他打電話讓他周末回去，並且說了句“把他帶來一起吃個飯吧”。蘇小虔想到自己要出國了，確實應該正式的讓他們見個面，於是同意了。

“阿骨？周末我媽媽生日，你能跟我回去嗎？”

顏聰枝扭過頭，眼睛亮亮的，笑著說：“好啊！這次去身份不同了呢！你跟她說過我們的事嗎？”

“嗯，說過。”

“她說什麽？”

蘇小虔想了想，說道：“她同意。”

“那就好。寶貝兒你真棒！”

周末，蘇小虔帶著顏聰枝走進自己家的單元門的時候心裏很害怕。母親雖然同意了，但是她一向是很傳統的人，接受這件事情花了那麽久的時間，當初估計也是看自己哭那麽兇才勉強同意的。蘇小虔怕她說一些不太好聽的話給阿骨聽，或者提一些奇怪的要求出來，心臟突突突地跳個不停。

開門進了屋，客廳開著電視。“媽。”蘇小虔喊了一聲。

母親從廚房裏走出來，滿臉堆笑地說：“來啦？”

顏聰枝笑著遞上買好的蛋糕：“阿姨您好。”

“你好。怎麽稱呼你？”

“我叫顏聰枝，您叫我小聰就行，我媽就這樣叫我。”

蘇小虔才意識到都沒和母親說過顏聰枝的名字，他都是以“他”一個字來指代顏聰枝，現在後悔的不行。因為顏聰枝一直是他和母親之間的一根刺，即使後來她同意了，他還是盡量不去提及。這次母親主動說要見顏聰枝，他才不得不帶來。蘇小虔實在恨自己這種笨拙的溝通能力，或者說是性格。尤其是跟顏聰枝在一起之後，更是喜歡起他的個性來。

母親把顏聰枝讓在客廳沙發上，和他聊了起來，主要是在詢問他現在念什麽書，多大，父母是做什麽的等一些信息。

蘇小虔開始不高興起來：“媽，你別跟查戶口似的行不行。”

顏聰枝連忙笑著解釋：“這些都應該早跟阿姨說的。”

蘇小虔的母親拿出一套茶具和茶葉，給顏聰枝沏茶，又對蘇小虔說：“小虔，你去西邊那個超市買條魚回來吧，我給你們蒸條魚吃。”

蘇小虔一聽不幹了：“你早晨不買非讓我來買！就想把我支走，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說啊。”說著往沙發上一坐，“你們先聊，聊完了我倆一塊兒去買。”

蘇小虔猜到母親一定是要說難聽的話，打定主意在旁邊坐著救場。

“永夜，你去吧，再買瓶紅酒回來。”

蘇小虔還在猶豫，顏聰枝又說了一句“快去”。

他擡頭看見顏聰枝不容置疑的眼神，撇了撇嘴，只得轉身出了門。

小虔的母親遞給顏聰枝一杯茶，笑著說：“小聰，我覺得你比小虔成熟不少。他年紀小，不太成熟，也不太會說話。”

“恩，他是這樣的。”

“阿姨當初，阻攔過你們，你也……別在意。”

顏聰枝心裏疑惑，又聽到她說：“那次我發現你們的關系，質問小虔。他哭著跪下來求我，可我真的沒法接受，打了他。後來太激動了，還去了醫院。”

“可能他也跟你說了這些，後來他就簡單的告訴我，你們分開了，他也去了香港。”

顏聰枝此時如夢初醒，這才是他和自己分手的理由。

“寒假他回來，我覺得他變了很多。去了學校回來，魂兒都沒了。以前很少熬夜，那段時間天天打游戲到淩晨四五點，脾氣更是差的很，也不好好吃飯。其實那段時間我就有點後悔。前兩個月，有一天夜裏，他給我打電話，哭的特別兇，又讓我不要管你們的事情。我就同意了。”

“他給我說過，人要活在自己的感受裏，而不是什麽偉大女性的角色裏。而他卻為了當個好兒子，而委屈了自己，和你。”她看著顏聰枝，鄭重地說，“所以今天一是想跟你說，對以前的事情很抱歉。”

“阿姨，我理解你。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顏聰枝的語氣暗淡了下去，“他有什麽事情總是憋在心裏，想自己扛。”

“二是想說，他年紀小，不太懂事，做的不對的地方……多多包容他。”

“我會的。”

“因為他是真的很在乎你。我不明白你們現在年輕人的交往方式，可能很多人都是打發時間而已。但我知道他對你不是，他是想要一個未來的。你對他，也是認真的吧？”

“是認真的，我已經和我媽說過我們的事了。順利的話，明年我就去美國找他。我對他，是認真的。”

她點了點頭：“那就好。”

“阿姨，我的家庭嚴格來說是個單親家庭。父親在我上小學的時候就和別的女人跑了。母親從此就不敢輕易付出感情了，我可能多多少少地受到了她的影響。她給我看過父親年輕時候寫的情書，情話簡直堪比王小波。我們一家人也都是很會說話的人。但是我母親跟我說，不要去相信一個人說什麽。所以之前有人說喜歡我，我都沒太大感覺。小虔不會說話，在我這看來，絕對不是什麽缺點。其實今天才知道他當初為何要跟我分手，我也知道了，他這次回來和我和好，是和之前不一樣的，是看到了一個未來的可能性，才回來找我的。所以他對我，是很認真的。”

顏聰枝所有所思地說著，之前有些事情他不明白，而對蘇小虔缺乏安全感。現在都理順了，有了邏輯性。對蘇小虔，更不知道是該疼還是該罵了。這時蘇小虔推門進來了。他拎著買來的東西徑直走到客廳，見顏聰枝和母親兩人都面帶微笑，表情還算輕松。

“買來了？你們坐著，我去做飯。”母親拿過他手中的袋子。

“我倆去做吧，阿姨歇會兒吧。”顏聰枝一只手拿過他拎的袋子，另一手攬過蘇小虔的肩膀，擁著他往廚房走去。

進了廚房顏聰枝把魚放進水槽，那條魚得有三斤重，放進水槽後還活蹦亂跳。

“我媽跟你說啥了？”蘇小虔小聲地問。

“餵，你怎麽不讓賣魚的把它處理下啊！”顏聰枝一邊按著魚，一邊問：“剪子呢？”

“你會做魚麽？我可不會做啊。”

“清蒸嘛，簡單，放上調料蒸就行了。”

顏聰枝開始笨拙地給魚開膛破肚，然後刮魚鱗。一下子沒弄好，魚鱗弄得到處都是。

“哎呀我來弄吧，一會兒你來蒸。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你和我媽聊什麽了？”

顏聰枝把剪子遞給他，在旁邊洗手。“她就說，讓我以後好好管管你。”

“狗屁，鬼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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