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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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這次的傷比上次輕多了,不至於到缺胳膊少腿的地步,但是也得多多進補。幾乎少了半條命,孩子也受了驚嚇,一直在發惡夢。雨楓這是剛給易不凡斷藥,就開始給月兒煎藥,月兒的藥很多都是比較昂貴的,以雨楓目前的財力,根本無法承擔。

送走了老大夫,雨楓和雙兒兩個面面相窺,月兒的命是保住了,可是之後如果照應不好的話,恐怕還是會落下毛病。請大夫的錢是那頭撞了月兒的瘋牛家的主人出的,可都是農戶,能拿出三五兩銀子已經是頂天了。照老大夫的話,最好還是去城裏再看看的好。城鎮的大夫是決計不會到他們這種偏遠的山村中的,就算自己去,看診一次也得幾兩銀子。

“哥哥……”雙兒看著雨楓把僅剩的那點錢翻來覆去的數,怎麼數都是那麼多,不可能再生出幾個。雙兒就想到了他的那塊玉佩,雖然是他們父親留下的遺物,卻也值不少錢。與其看著月兒受罪,還不如拿去換成銀子。雙兒這邊還沒說呢,易不凡就開口了,說:“雙兒,我知道你有塊玉佩,但是那個不能當。”

“你怎麼知道!”雨楓的小臉上掛滿了驚慌,這些日子他和兩個娃娃跟易不凡多少也有了感情,再說易不凡“無家可歸”他潛意識中把易不凡當了可以依靠的人。如今易不凡卻說知道他們又快玉佩,難道說是沖著月兒和雙兒來的嗎!雨楓戒備的盯著易不凡,站在床前把月兒擋的嚴嚴實實的,雙兒的小手也被他緊緊抓著。

“不用管我是怎麼知道的,反正那塊玉佩不能賣,錢我來想辦法!”對於如何弄錢,易不凡想了很久,因為他要去承安,還得帶上雨楓、雙兒、月兒,這絕對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原本也就打算這幾日去弄錢,然後再套雨楓的話,勸雨楓去承安。月兒這一受傷,又給了易不凡一個機會。

雨楓這孩子相當固執的,尤其為了月兒雙兒的安危,想讓他去承安,難上加難。可是月兒這一受傷,雨楓就亂了陣腳,去哪兒都成,只要能讓月兒好好的。易不凡在雨楓家又守了兩天,待月兒燒退了,人也清醒過來,才拿著從雨楓那裏搜刮的全部錢財到鎮上。

雨楓也夠大膽,家當都給易不凡,也不怕易不凡帶著錢跑了。雨楓的全部家底如今也就二三兩銀子,省著用也就半年的花銷,折實不算多。雨楓覺得易不凡看不上那點錢,更不會為了這一點錢將兩個孩子棄之不顧。易不凡對月兒雙兒的疼愛他是看在眼裏的,一個人是好是壞,從他對孩子的態度上大體是能分辨出來的。雨楓也經歷頗多,什麼人都見過,自然覺得易不凡不似壞人。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易不凡把那點銀子敗光,連個本兒都拿不會來。易不凡倒是很有信心,這點銀子他一定能翻百倍千倍帶回來的。易不凡的要求也不高,賺上的一兩千就成。什麼買賣賺的最快?賭博。易不凡這身體可是有武功的,適應了這麼長時間,易不凡也發現這個身體和他以前的身體不同。耳朵對很細微的聲音都能夠聽見,眼睛也屬於賊亮的,身手也很是靈活。

對於賭博易不凡也是知道一些的,當初他和燕柳文、蕭書羽以及浦晟瑞開的那個樓子就有賭博這一項的。他和冰嵐、翠兒、香桃沒事還跑去玩過不少次。而賭博中最容易作弊的,就是賭大小。這個要聽力好,眼力好,如果再有點功夫,那就更好不過了。

鎮上沒有賭場,卻有賭徒聚集的地方,通常是支張桌子擺上賭具讓人押大小。還有的賭鬥雞,鬥蟋蟀,賭棋的也有。只要想賭,花樣多著呢。易不凡先是去鎮上賭徒聚集的地方探路,人家賭他看著,用耳朵仔細聽,拿眼睛好好看。等覺得差不離了,易不凡才一點一點的押,誰他的錢太少。

易不凡沒有賭癮,單純的為弄點錢,不急不躁。混了幾天手頭也弄下近百兩銀子,多了實在沒有,畢竟只是個鎮子,成兩的銀子都少見,多數是銅板。可把易不凡給辛苦壞了,也憋屈死了。銅板和銀子那差距太大了,八百到一千個銅板換一兩銀子,累死他。

想當初他可都直接喊千兩以上的,在春素樓當倌兒的時候……

易不凡也實實在在的體驗了一把平頭百姓的生活,十幾個銅板就能買一斤肉,一兩個銅板就能買斤菜,吃的舒舒服服的。而他當初在酒樓吃飯還都是找貴的,一頓至少十幾兩。現在他可舍不得花十幾兩銀子去酒樓吃,就連十幾個銅板買的肉,月兒還都吃不起,整日饞的很。

在鎮上待了幾日後,看手裏的銀子也夠開銷一段時日的,易不凡便買了十幾斤肉,還有不少糖果糕點,以及米面之類的,雇了輛車趕回雨楓住的村子。他一走就是好幾天,也折實掛記那三個孩子。這個鎮子是附近比較大的一個鎮子,可是到雨楓住的那個村子要走十幾裏路。易不凡為了不把時間浪費在來回路上,一直都露宿在鎮上。他從來沒有這麼委屈過自己,啃的是最便宜的饅頭,渴了喝的是不要錢的涼水,困了就找地方歪上一會兒。

那點錢他實在舍不得住客棧什麼的,等錢多了,他一定好好犒勞犒勞自己。想是這麼想,但是還是舍不得。三個孩子都在家吃著野菜,他又如何能自己一個享受。這些天下來易不凡算是明白一個道理,古人說三十而立,但是只是年齡上過了三十,依舊未必成熟。有了家庭有了孩子,有了負擔,這個人才會成熟起來。

月兒和雙兒雖然是浦晟煜的孩子,但是在易不凡眼裏就如同他的骨肉一般,雨楓也是他的晚輩,需要他來照顧。或許是因為三個孩子曾經受過的苦難,或許是因為他註定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又或許是因為幾次的磨難,孤寂苦悶的易不凡將自己所有的感情傾註在三個孩子身上。

從來都是別人照顧他的,凡事沒讓他操心的,三個孩子又很依賴他,易不凡縱然吃盡苦頭也覺得開心,畢竟精神上有寄托。因為他一直害怕,害怕這次哪怕碰到浦晟煜,浦晟煜也未必認得他。這個身體,這個樣貌,即便是想當男寵也是不可能的。

易不凡想要見到浦晟煜,又害怕見到浦晟煜,如果解決了浦晟煜的危機,讓他見到兩個孩子,有了生存下去的意念。他能保持著平靜的心態,遠離浦晟煜嗎?當初他在這個身體時,浦晟煜看他的那種別扭的表情,他還記得的。顯然這副尊榮和身形不是浦晟煜能夠接受的,最起碼不能當愛人來接受。

如果是以前,易不凡會有興趣逗浦晟煜,或者是用盡手段勾引浦晟煜。要是浦晟煜看不上他,哼哼,他一定會想辦法狠狠的整浦晟煜的,絕對不讓浦晟煜好過!!現在,他的心境完全不同,他也再無法經受任何打擊,所以這一世就淡淡的度過吧,只能能夠看到浦晟煜,知道浦晟煜平安,就好。

或許易不凡有些悲觀,可是經歷了那麼多,曾經張狂的性子也早就被磨平。他真不知道他還能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的愛著浦晟煜,任性的耍著小脾氣,理所應當的享受浦晟煜沒有一絲雜念的愛意嗎。他不知道,也不願意去想,其實想那麼多也沒有用,因為他更不知道他還能不能碰到浦晟煜。

假如,浦晟煜已經不在了,假如浦晟煜壓根不承認兩個孩子,那他要考慮的就是如何安置兩個孩子,讓他們無憂無慮的活下去。他,就當浦晟煜已經死了,而兩個孩子則是他的全部寄托。這樣的想法有些消極,卻是讓易不凡最為輕松的。當然,也不過是自欺欺人,他對浦晟煜的感情早就超出他自己的想象。

馬車趕到雨楓家門的門口,易不凡拎著大包小包下車,支付了路費打發車夫回去。雨楓和雙兒聽到動靜已經出來了,看到一個胡子拉碴,衣服也都看不到本色,還有些異味的大叔,雙兒趕緊躲在雨楓身後。易不凡還不知道自己不受待見,樂呵呵的對雨楓和雙兒說:“雨楓、雙兒看我都買什麼回來了,月兒一定會高興,有他最喜歡的肉。”

“大,大叔?”雨楓遲疑的喊出聲,本來易不凡現在這樣就夠嚇人的,他又一直連胡子都沒顧上刮,也沒洗過澡換衣服。雙兒聽到雨楓話才探出頭看易不凡,越看越熟悉,果然是住在他家的那位大叔。易不凡沒註意到這倆的表情,而是招呼他們說:“快過來拿東西呀,雨楓,我不太會做飯,這些肉你趕緊處理了吧。”

“一高興就買多了,等人家割出來才發現實在太多,估計就是光吃肉也得吃好幾天。”易不凡買了十幾斤生肉,還有各種鹵味什麼的,就連雞鴨魚都各買了一只,怕雨楓不會弄還特意讓人家給宰了帶回來的。雨楓瞅著那大大小小幾十包,有點犯傻。易不凡也沒管他,反正丟門口還有雨楓和雙兒看著,丟不了,就拿著幾包點心和一包鹵味進屋。

“月兒,月兒看叔叔給你帶什麼回來了。”月兒這會子還躺在床上休養呢,早就聽到門口的說話聲,可是他卻不能下地,可把活潑好動的月兒給憋壞了。但是瞅到易不凡,月兒也嚇了一跳,但是他的反應沒有雨楓和雙兒那麼大,因為他聞到肉味了,眼睛都直了。

“好香,是肉肉!”月兒的眼睛瞪得溜圓,一直朝著易不凡手上的紙包瞅。易不凡打開紙包,拿出碗放好給月兒,月兒卻沒有接,因為他也沒看出來是易不凡。他是饞,但是陌生人的東西他是絕對不能要的。月兒把小腦袋別到一旁,不看,不看就不會想吃。月兒的臉都皺成苦瓜了,美味當前,他又是個孩子怎麼可能忍得住,對他來說實在太痛苦了。

易不凡這會兒才發現不對勁兒,怎麼月兒看到他一點都不開心,反而把後腦門對著他??易不凡正困惑呢,雨楓拎著幾包東西進來,對易不凡說:“大叔,你趕快去洗洗吧,別把吃的都染上味……”

這會兒的天已經有些熱了,雖然說幾天沒洗澡也不至於太臭。可是易不凡又一直露宿在外面,想講究也講究不起來,又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多少還是有些異味的。經過雨楓的提醒易不凡恍然大悟,幹笑兩聲,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說:“我這就去洗澡,這幾天可把我難受死了。”

易不凡也沒燒開水,直接打了涼水回來在後院洗,又對著水盆把胡子刮刮,換身衣服。進屋後發現雨楓和雙兒已經把一切都收拾停當了,小木桌上擺著滿滿一桌的肉,因為碗不夠,多數還都放在油紙上的。月兒自己端著一個小碗,正美滋滋的吃著肉。

“大叔,你買的太多了,不等我們吃完就該壞了。”雨楓正在火上把易不凡買來的肥肉煉成油,看到易不凡不由得抱怨兩聲。雨楓也很高興,不是因為有肉吃,而是有人可以依賴的感覺很好。只是,他又能依賴多久呢。在月兒雙兒以及外人面前,他就是一個大人,一個擔負一家生存的大人。看到那些同齡人跟在自己父母左右,他又如何能不羨慕。現在也終於有個人能夠想著他,當他是個孩子,雨楓開心之餘又害怕會失去。

“吃不完呀,那就送出去點吧,這些日子我不在家,你們也得了人家的照顧,就權當回禮。”易不凡瞅瞅地上堆成小山的東西,確實買太多了。這個村子有幾家經常接濟雨楓和兩個孩子,易不凡是知道的,他走的時候又把雨楓所有的錢都帶走了,只留下十幾個銅板,恐怕欠了不少人情。尤其月兒還吃著藥,那可都是老大夫賒給他們的。

“對了,雨楓吃完飯我們就去寧大夫家把帳清了,再給他送些肉什麼的。”易不凡從身上取下一個袋子,裏面是他這幾日賭回來的錢,都被他換成銀子,近百兩也夠沈的。桌子上都是東西,易不凡只能走到床跟,讓月兒往裏挪,把袋子中的碎銀倒出來。白花花的一小堆銀子看著也甚是暈眼,雨楓更吃驚了,連鍋裏的肉都顧不上,連忙走到易不凡跟前,問他說:“大叔……你沒做什麼犯法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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