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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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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仗君笑寒輸了,沐雪和燕柳文帶軍及時趕來,軍營中早就挖好了地道,等著君笑寒上鉤。只是,途中沐雪發現有人準備給君笑寒通風報信,才耽誤了那麼一會兒。可是就是一會兒的功夫,蕭書羽失去了一條胳膊,而浦晟煜失去了易不凡。

君笑寒不僅輸了,還失去了自己的弟弟。他的母親是東源人,被風瀾人擄走,後來是作為奴隸販賣的。即便,他的母親曾是大家閨秀,名門望族之女,在風瀾卻地位低下,被人當牲口一樣使喚。若不是因為姿色出眾,讓風瀾的王赫連琨看上,大概,早就沒有君笑寒和他那個弟弟了。

可是曾經身為女奴的母親始終被人看不起,連帶著君笑寒。也是因為這樣,君笑寒才會在十幾歲的時候便承擔的前往東源的重任。可是他多年的努力,依然,什麼都沒得到。原本以為將一切掌控在手中,轉眼間卻化為煙雲消散。

因為君笑寒的失敗,大王子赫連弘廣趁機奪了君笑寒的軍權,而心灰意冷的君笑寒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他又為了什麼去如此拼命。那一戰,君笑寒損失了大半得力下屬,而浦灝景和君如樺也被浦晟煜拿下。對於君如樺,浦晟煜無法處置他,因為,他是易不凡掛念的哥哥。

可是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易不凡始終沒有出現在他面前。東源和風瀾的戰事也愈發的緊湊。原本投靠風瀾的宮旭曉其實只是詐降,沒有了君笑寒坐鎮的風瀾大軍根本不堪一擊。大王子赫連弘廣是個莽撞粗魯的人,對於排兵布陣一竅不通,至於君笑寒籠絡來的能人異士不屑一顧,更別說讓他們幫忙出謀劃策。

兵敗如山倒,風瀾不僅失去了侵占東源的十幾座城池,一路敗回草原。即便如此,浦晟煜也沒有放過他們,派宮旭曉和蕭書羽的大哥帶兵五十萬,要滅掉風瀾,欲將風瀾化至東源的版圖內。浦晟煜原本沒有打算做的這麼絕,只是,近一年的時間,依舊沒有看到易不凡出現在他面前。

他在等,等易不凡回來,易不凡一定會出現在他面前,一年不夠兩年,兩年不夠,三年。可他等了十年,始終不見那個人。這十年中,冰嵐因為餘毒發作而死亡,浦晟瑞癡癡呆呆的守在冰嵐的墳墓旁,時哭,時笑。蕭書羽因為失去一臂退出朝堂,而燕柳文最終被他遷怒發配,和沐雪分開。

這十年間,浦晟煜滅了風瀾,甚至為了找出君笑寒而屠城。如果不是這個君笑寒,他怎麼會失去易不凡。浦晟煜對君笑寒,恨之入骨。自己的國家滅亡,親人被殺,甚至連許多無辜的子民都被殘害,君笑寒又怎麼會不憎恨浦晟煜。見到浦晟煜時,君笑寒仰天大笑,說:“你殺了我風瀾那麼多人面,就沒有想過,裏面或許有你的那個易不凡嗎。”

“哈哈哈哈,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麼一直找不到他,因為,你沒有給他覆活的機會。就算他覆活了,恐怕也不會到你身邊,現在的你是一個沾滿無數無辜之人鮮血的戾君,他怎麼會回到你身邊呢!!”雖然說成王敗寇,可是浦晟煜竟然為了抓他而殺了那麼多風瀾人。

因為易不凡的死,浦晟煜不僅要殺君笑寒,甚至連被俘的兵將都不放過,沒留下一個活口。為了逼出君笑寒,浦晟煜下令殺了十幾萬人,連同那些毫無抵抗能力的老弱婦孺。從開始的等待,到最後的絕望,浦晟煜根本就不知道他還能做什麼,死幾十萬人又算什麼,都換不回他的一個易不凡。

“不,不可能,他會回到朕身邊的!!”被激怒的浦晟煜大聲咆哮,他怎麼會沒有想過那種情況。只是,他更明白,易不凡根本就不會再回來了……

易不凡會回來的,浦晟煜只能如此堅信,除此之外他還能做什麼。後宮是空寂的,曾有不少臣子進獻樣貌美麗的女子和俊秀的男孩,甚至,還有一個和緋櫻相似的孩子。長得相像又如何,卻不是他的易不凡。浦晟煜殺了那些人,因為易不凡不喜歡,他絕對不能讓易不凡看到,本屬於他們兩個的地方有別人的影子。

浦晟煜的喜怒無常讓他的臣子擔憂,可是浦晟煜的強大也讓他們懼怕,戰戰兢兢的度過每一天。浦晟煜卻獨守在皇宮中思念著易不凡,浦晟瑞還有冰嵐的墳墓可以守候,他呢,甚至都不知道該去哪個墳墓拜祭易不凡。連那座和易不凡有著共同回憶的景豐殿都被大火燒毀,只留下一副被小宮女搶出來的條幅,易不凡寫的那個,不愛浦晟煜。

易不凡曾經說過,愛一個人的必要條件,為他生,為他死。可是最先做到的卻是易不凡,而他,無法做到,因為他在等,等易不凡回來。如果連他也不在的話,易不凡就不能依仗著他當靠山為所欲為。所以,他還活著,為了易不凡。

無數個夜晚,浦晟煜在寢宮中瘋狂的大叫,喊著念著易不凡的名字,卻總也看不到那個人。總是失魂落魄的念叨著,你可知道,我愛你已深入骨髓,我情願用自己的命來換,卻連你的樣貌都不知道,又該懷念哪一副模樣……

年覆一年,等到浦晟煜頭發花白都看到不易不凡的影子,而東源卻因為有了這麼一個暴虐成性,卻不理朝政的君主,最終怨聲載道,無數勢力崛起。東源,滅國,浦晟煜不知所蹤,和他一起失蹤的,還有那個破爛不堪的碎布。

睜開眼睛,伸手觸摸著臉頰,滿面的淚痕無法拭去。為什麼心會如此的悲傷,他到底是做了一個夢,還是說,那是他親身經歷的。為什麼他總是在夢中看到那個人,孤獨的等待著他,日夜不停的呼喚他的名字。那個人是真實存在的嗎?

易不凡從樓上摔下來,很幸運的沒有摔斷胳膊腿,只是昏迷了一個多月,清醒之後又住院觀察了幾天,現在正在家裏養病。聽著自己母親的嘮叨,覺得似乎很久都沒有聽過了,有些親切。但是,他明明只是昏迷了一個多月,為什麼原本熟悉的一切都變得那麼的陌生。

易不凡非常的不適應,尤其他醒來之後天天做噩夢,對就是噩夢。夢見一個大男人邊哭邊喊他的名字,那大一個人,哭成那樣,也不覺得難看。而且他還夢見那個男人殺了很多的人,以他的名義,易不凡非常的氣憤。殺人就殺人吧,幹嘛打著為他報仇的旗號,這樣罪過都歸他了!!!

他從來都不知道浦晟煜竟然是個這麼瘋狂的人,也難怪,有浦晟瑞那麼個例子。冰嵐昏迷的時候,浦晟瑞不就差點發瘋。可是,他夢到冰嵐死了,浦晟瑞天天守在冰嵐的墳墓前,瘋瘋傻傻。還有君如樺,宛若一個木雕一樣,癡癡呆呆,如果沒人餵飯,就那麼餓著。

浦晟煜這個大混蛋!!以為讓君如樺留口氣就可以了嗎!!為什麼不找人把君如樺治好,最差也找人好好服侍君如樺呀。還有那個君笑寒,整死他有什麼用,應該在整死君笑寒之前,先讓君笑寒把給君如樺下的惑心術解了,免得讓君如樺像死人一樣活著呀!!!

易不凡很生氣,他的怒氣絕大部分都是來自浦晟煜。他死了那麼多次,也沒見過浦晟煜有多傷心,怎麼最後一次卻近乎瘋狂。其實,他活過來了,只是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中,和原來的身體裏。這個偏差稍微大了點,易不凡也是好久才緩過勁。

那是個夢,那是個夢,浦晟煜,浦晟瑞,冰嵐,沐雪,燕柳文全是做夢夢到的!!易不凡也不知道第幾次催眠自己,但是,卻怎麼也放不下。原本的世界變得陌生,而那個不屬於他的世界卻讓他留戀。他真的放不下,他不忍看著浦晟煜天天抱著那副布簾,念著他的名字。

要抱也抱個值錢點,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呀!!!比如說,他以前穿的衣服了,他睡的床了,被子也成呀。可惜,好像都被燒沒了。易不凡嘆氣,總是做這種夢,讓他怎麼放得下。

從床上爬起來,刷牙洗臉,吃早飯。易母看到易不凡就嘆氣,說:“小凡,你馬叔叔給你找了份工作,你去看看吧,別整天窩在家裏發呆。”

“媽,我腦震蕩還沒好,不去。”易不凡搖頭,他才從醫院裏出來幾天就想讓他工作。可惜的是他朋友給他找的那份工作因為他出事,沒了。聽說挺輕松的,就是浪費時間了點,天天要守點上下班。他現在的心態還沒調整過來呢,絕對不去找工作。

“你這孩子,難道指望我們養你一輩子嗎!”易媽媽不樂意了,不就摔了一下,不痛不癢的。腦震蕩,有腦震蕩的人爬到房頂,說什麼看星星,而不睡覺的嗎!!易不凡不以為然的說:“先養著吧,等你們養不動的時候,你們去哪兒我就跟你們去哪兒。”

易不凡沒好意思把你們死了我也跟著死這句話說出來,畢竟挺晦氣的。可他話裏的含義,易媽媽哪能聽不出,抓起掃把直接朝易不凡打過去。易不凡抱著頭,對他老娘說:“媽,我死了的話你傷心嗎?”

“有本事你現在就去死!!!”易媽媽非常的生氣,易不凡卻點頭說:“媽,我死了的話,你就忘了我吧。我會好好的活著,而且也不用你再擔心我沒工作活不下去的事,因為有人非常樂意養我一輩子。”

“你腦袋摔傻了?”易媽媽把苕帚扔到一邊,趕緊過來看看易不凡。易不凡眼睛朝上一翻,他家老太太怎麼能認為他傻了呢,傻了的人是浦晟煜,不是他。傻了的人是浦晟煜……

不自覺,易不凡的淚水從臉上滑落,浦晟煜這個大傻瓜,那副樣子讓他怎麼放得下。而且殺那麼多人,不存心讓他死的不安生,雖然他還活著,那也活得不安生呀。或許過個三五年,他就能把浦晟煜忘了,可是,他不樂意!!!

他絕對不想看到浦晟煜左擁右抱,兒女成群,別人生的。但是他也不願意看到浦晟煜那麼傷心,一直想念著他,孤老終身,身邊所有的人都懼怕浦晟煜。反正都死了那麼多次了,再多一次也沒什麼問題吧。不過萬一死不回去呢?萬一他只是做了一場夢呢?萬一根本就沒有浦晟煜這個人呢??萬一他死了就真的死了,他豈不是吃大虧了??

易不凡很猶豫,看來他比浦晟煜還傻,浦晟煜只是做了一堆傻事,卻沒有涉及生命,而他,正準備跳樓。早晨被他老娘一驚一乍的按回床上休息,趁他老娘去買菜,易不凡偷跑出來,到這個他摔下去的五層樓。他真的很猶豫,如果這次摔下來,缺個胳膊少個腿怎麼辦??

“想要見他嗎?”有個聲音突然在易不凡耳邊響起,沒分清楚是誰,易不凡就點頭說:“想,想抓著浦晟煜那個混蛋暴打一頓!!”

說完易不凡就覺得不對勁了,轉頭去看,卻發現周圍的景色變了。濃重的白霧將他環繞在中間,甚至連天空都變得昏暗。易不凡有些心慌,他不是在那棟樓的樓頂上嗎??而且沒聽說過他家這地方會起霧的。

“想見他嗎?無論如何都要見他嗎?”那個聲音環繞在四周,易不凡摸摸腦袋,他又做夢了?既然是做夢,那就沒什麼可怕的,放下手,頭一仰,說:“別唧唧歪歪的了,我要回去,我要見浦晟煜!!!”

“不惜任何代價嗎?”那道聲音有些黯然,易不凡毫不遲疑的說:“不,太高了我付不起,我撐死就一條命,多餘的沒有,但是這條命也不能給出去。總不至於當個幽魂去見浦晟煜那個混蛋吧!!!”

“呵呵,還真就是你的性格。”那個聲音笑出聲,易不凡聽著有些耳熟,應該是聽過,而且,非常的熟悉。有點,有點像浦晟煜,但是又不太一樣。他是不是睡的太多了,腦子睡成漿糊了,什麼都能想到浦晟煜。

“那,我就如你所願吧,只是,你要付出一定得代價。”那道聲音幽幽響起,易不凡猛的瞪大眼睛,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穿過。無數的畫面鳳鳴電閃般的閃過腦海,易不凡慢慢合上眼睛,失去神智。將要跌倒在地上的身體被一雙手接住,緊緊的將易不凡抱在懷裏,似乎要把易不凡融入骨髓那般,低沈的聲音呢喃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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