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9章 吾心甚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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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來人的樣子,沈映泉的瞳孔幾乎縮成了針尖。

無道在他的記憶裏還是當初那個書生氣的國師,長得好看,滿身少年人特有的傲氣,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那日傳送陣前遠遠一瞥,也不覺得有什麽稀奇。但今日看來,除了傲慢依舊之外,此人和記憶中已經完全對不上號了。

這副容貌,豈是好看二字能夠形容的?!

說是追魂奪命也不為過。

殺人,足矣。

沈映泉定定神,不想叫自己矮了氣勢。

“沈映泉。”無道走到近前,站定。

一雙漂亮的眼睛裏沒有半點漣漪,不帶溫度,也不帶殺意,卻無端地瘆人。

他涼涼地問道:“想殺我?”

沈映泉扯出一個笑:“倒也沒那麽嚴重。只要你肯離開師妹,我自然不會對你出手。”

無道微微瞇起眼睛:“我為什麽要離開她?”

“為什麽?”沈映泉趁機用神念上上下下掃過無道,發現此人身上果然沒有半點修為,一顆心便實實地落了回去,冷笑道,“懷璧其罪的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你碰了不該碰的人。我願意放你一條生路,只是不想讓師妹以為我很介意她與你的事情。你能給她的,我可以給她千倍、萬倍、萬萬倍。她跟著我,才能得到她真正想要的一切!離開她,對你,對她都好!”

垂手立在無道身後的鳳傾絕臉上浮起一個古怪的笑容。

沈映泉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他!鳳傾絕微微一驚,感覺自己好像被抓了個現行。

卻聽沈映泉說道:“不要以為鳳傾絕護得住你。我方才已擊敗了武紅牧,若我沒看錯,鳳傾絕實力更在武紅牧之下!鳳傾絕城主,你當知自己斤兩,也請你好好思量思量,是自己身家性命和這份家業重要,還是兩個不相幹的人重要?”

鳳傾絕臉色更加古怪。

“龍帝好生威風。”無道忽地笑了,“我好害怕。”

嘲諷的味道熏得沈映泉皺緊了眉頭。

他決定不再浪費時間。

冷笑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落時,五指成爪,抓向無道的肩膀。

無道看起來很隨意地退了一步,避過了沈映泉的攻擊。

“又是陣!你當真只會這些下三濫的戲法了!”沈映泉欺身而上,口中恨聲道,“師妹當真是瞎了眼,竟挑了你這般空有皮囊的男人。沒有關系,我會幫助她看清……”

手腕被人捉住了。

沈映泉已不記得究竟有多久,自己有過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還未回過神來,身體騰空而起,“砰”一聲撞在了院墻上。

而那院墻,竟然絲毫無損。

無道涼颼颼的聲音飄來:“好一個經天緯地大丈夫。差一點就砸破我的墻了呢。”

鳳傾絕眼觀鼻,鼻觀心。不得不說,這位聖人嘲諷人的樣子著實是有點欠揍,只可惜這世間恐怕是無人能教訓得了他。

沈映泉抹掉鼻血,略有幾分狼狽地爬起來。

“什麽鬼陣法,有點意思。”反手抽出了劍,信手劈下。

一道青紫色的雷芒如劍的延展,直襲五丈開外的無道。

因顧忌著屋中的蘭不遠,沈映泉故意將真氣壓縮到極限,不造成大面積的破壞。同時,將真氣凝聚於一點,更利於以強力破開眼前看不分明的“陣法”。

他只以為自己是著了陣法的道,才摔到一旁的。

無道黑袖一揮,那道青紫雷芒便散了。

就像是趕走一只蚊蠅。

沈映泉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忽然,慵懶不悅的女聲幽幽自屋中飄了出來:“無道你在幹什麽~”

無道面色一變,身形消失在原地,將睡眼迷蒙想要出來尋人的女子一把抱回床榻上。

“你在拆房子嗎?”她閉緊了眼睛,不滿地嘀咕,“吵死人了。還不回來陪我。”

“不會再吵你了,快睡……”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在哄人入睡。

鳳傾絕微笑著擋住了沈映泉,手中不緊不慢地拋著幾串冰花。

沈映泉已呆若木雞。

方才那一擊雖然不是全力,但已足足使上了七八分功夫,就為了一擊擊破這個摸不著的詭異“陣法”,不想,竟那般輕描淡寫就被無道化去了。

他總算是明白,自己一腳踢在了鐵板上。

聽到那二人的聲音傳來,沈映泉的心更是重重一沈——原以為他們不過就那種互利互惠的“道侶”,可是這三言兩語間的濃濃親昵,卻更像是一對感情甚篤的夫婦。

正在猶豫要不要遁走時,心中一寒,只見無道那神鬼莫測的身影已重新出現在眼前。

沈映泉發現自己避無可避。

無道壞笑著說道:“你的運氣不錯,在我這裏並沒有犯過死罪。今日倒是給我添了一些小小的樂子,便不殺你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想來是不願擾到佳人清夢。有那麽個軟軟懶懶的小東西在臥榻上等待著他,他自然也是不願弄臟了手。

說話的同時,抓住沈映泉的衣襟,信手一甩。

沈映泉心中的驚駭剛剛成型,身子不自覺地一掠一沈,恍然回神,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傳送陣邊上。這一瞬間,竟被人扔出了千萬裏!

他不敢深想,踏上傳送陣,後悔不疊地逃回五花界。

想到前方還有武紅牧那團大麻煩,他壓下心頭一片冰涼驚駭,急忙加快了步子。

……

短短幾步路,無道的臉色變幻了三次。

踏入臥房,臉已經沈了下去。

依著蘭不遠那性子,聽到外頭的動靜,怎麽可能不好奇?她分明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卻故意撒嬌耍賴——這不就是拿捏準了自己的脾氣,想要救下沈映泉的命麽?

踏入正屋時,身上的寒氣先行一步,掀開了臥房的門簾。

卻見那人已老老實實坐了起來,只穿著中衣,規規矩矩、滿臉諂媚地望著他笑。

無道深吸一口氣,怎麽也繃不住那張死人臉了。

“若是沈映泉被郎君殺死,我不免會時不時想起這件事、這個人……”她小心地瞟他一眼,藏好了狡黠的神色,“只好出此下策,既不用和他多見一面、多說一句,也免得臟了郎君的手。”

無道故作不屑,輕哼一聲。

“況且,放走他不全是因為我念舊,”蘭不遠說,“好人有好人的壞處,壞人有壞人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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