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0章 化身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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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不遠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數月前,無道封鎖了天與地的通道,讓神仙們無法降下神念化身來。

他恐怕就是在月球的磁力層上做了手腳吧!

想到這一層,蘭不遠倒吸了一口涼氣——與這些通天徹地的手段相比,她這元嬰中期的修為實在是不夠看!虧她還沾沾自喜來著。

無道像是會讀心術,一面隔空將青銅鼎中煉制成型之物取出來,一面不屑地說道:“天上地上,唯我一人能做得到。”

蘭不遠知道此刻最好是順毛捋,好生拍上幾句馬屁。但想到從這世間徹底消失的令諸天,她便說不出半句恭維的話來。

她定了定神,去看無道手中之物。

那是一團雲霧一般的東西,五色光芒包裹在透明無色的圓殼中,乍一看,就像是一只大水泡。

蘭不遠很想伸根手指戳它一戳,但她知道若是這麽做了,無道很可能也會在她身上戳上一戳。

“在這裏等著。”

蘭不遠眼睛一花,只見到一朵黑金蓮散在原地。

暗香襲來,墜得她的心口沈沈地發疼。

“蘭不遠啊蘭不遠,若有來生,我禦淩霄也選擇做個女人——呵,今日才知曉,什麽叫做捅了天大的簍子也有人給你兜著!”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禦淩霄你若是來世做了女子,恐怕趙惟兒會托生為男,做你丈夫呢。你還是先想一想怎麽還那些情債吧,我的事情不勞你費心!”蘭不遠語氣微沖。

禦淩霄噎得說不出話來。

此時,黑色的人影已到了“漏鬥”下方。

蘭不遠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那道身影利落至極,在空中不斷留下漂亮的閃痕,只見“漏鬥”上的晶瑩亮點漸次黯淡,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同時在每個人的心中升騰起來——說不清道不明,就好像是夜裏睡覺時不小心把胳膊伸到了床外邊,然後及時縮回來的那一種安心感。

看起來補天的事進行得極為順利。

蘭不遠隱隱聽到了墻外的竊竊私語。

每個人都知道冥君在做一件偉大的事情。

“真能出風頭。”蘭不遠嘀咕一聲,緩了緩緊張的心情。

變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只見已經消失在原處的“漏鬥”突然憑空出現,閃爍起耀眼的光芒!

縱然身處千百丈外,蘭不遠的頭皮卻突然炸了起來,渾身寒毛倒豎!

那股陰寒的氣息,比破妄境之中更濃郁了萬萬倍!

那股氣息出現在“漏鬥”處,它並沒有攻擊無道,而是轟然自爆!

“神念化身!”蘭不遠不斷將空氣吸入腹中,胸腔腹腔漲得火辣辣地痛,她依舊無法將這一口長氣吐出去。

不是說要三年麽……

此刻來不及多想,她身形一掠而起,彈向半空中的無道。

即便幫不上忙,也無法袖手旁觀!

距離“漏鬥”尚有數百丈,那倒卷的氣浪便讓蘭不遠不能前進分毫。她在空中狼狽地打了幾個轉,還未穩住身形,便聽到無道用沈著的聲音對她說:“無事,你走開些。”

定睛一看,漫天散開的晶瑩光華已被無道吸咐在手中的五色光球之上,而破損的“漏鬥”,他則用自己的身軀堵住,無數黑金蓮在他身前湮滅,他將散落的湮灰盡數收集起來,然後把手中的五色光球推向破損的“漏鬥”。

蘭不遠的心像是被幾只小手揪住,上下左右地胡亂拉扯著,噗通亂跳。耳旁嗡嗡聲回旋,不知是半空的風聲還是自己體內瘋狂的血液流動聲。

眼見那五色光球就要填上天之漏。

那股陰寒的氣息再度降臨了!

這一次,蘭不遠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它從地面襲來,速度極快,途經蘭不遠時,她甚至感覺到那具神念化身對她陰險地笑了一笑。

它的目標是無道!

“呵。”無道冷笑一聲,一朵絢爛的黑金蓮在空中爆開,陰寒之氣頓時煙消雲散。

只一瞬,更加陰冷的感覺再度出現。這一次,那感覺縹緲不定。

聲東擊西之計?!

“不對!”蘭不遠的心臟亂跳,“小心!還有!”

話音未落,眼前的一切好像是放慢了數倍,叫蘭不遠瞧得清清楚楚——無道手中的五彩光球,緩緩地爆開了,那些細碎的華麗光點向著四周撒落,而“漏鬥”則徹底打開了一道大口子,無形的湮灰兜頭蓋臉砸向正下方的無道……

無道揚起手,從空氣中捏出了一個人形。

幽冥氣湧入,這個無形之人終於顯出了形狀,長眉長須,一臉正氣,只不過此刻這具神念化身通體烏黑,已被幽冥氣充斥了整個身軀。只一瞬,他就被無道捏成了萬千碎片。

“元極。”無道的聲音極為陰冷。

他的身影原地散開,漫天黑金蓮阻住了傾落而下的湮灰。

電光火石一剎,蓮枝肆意生長,將碎成五片的五彩光球撿了回來。

無道的身影再次出現,他看起來有些透明,左手握住光球,右手捏碎了一粒赤色的小血珠。

“好算計。”

黑金蓮飛速消散,他的身影更淡了。

“漏鬥”已經破損到肉眼可見了!吞噬萬物的“湮灰”傾瀉而下,途經之處,就連空間也微微地扭曲,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後方的天空了!

中土大陸危在旦夕!

只見無道舉起手來輕輕一揮,漫天金蓮和蓮枝頓時瘋狂湧向“漏鬥”,裹住傾瀉出來的湮灰,一齊塞進了那個可怕的破洞。

天道淡得看不清的身影緊隨其後,手一揚,五彩光球終於被順利地補入“漏鬥”之中。

一道耀眼至極的光芒劃過整片天空。

“漏鬥”仿佛被熨平了,只餘於一道細長的亮線,少頃,這條亮線閃了一閃,徹底消失在天幕上。

“……無道!”蘭不遠的心重重一跳。

那淡得看不清人形的地方,突然墜下一樣黑色的物事。像一只斷線的風箏,也像是一只中了箭的飛鳥。它仿佛沒有什麽重量,被半空的罡風卷著,輕飄飄地飛舞。

蘭不遠心頭亂跳,腦中一片空白。

一掠而至,伸手去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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