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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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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池一頭白發飛舞在風中,寬大的衣袍獵獵作響,他雙手連彈,無形的音波在他身前織起一張看不見的網,他作出收勢,右手劃過五道琴弦高高揚起,這一張無形巨網便直直迎向妖王蚊噴灑而來的劇毒綠液。

這音波雖然無形,但與綠液相觸時,它的恐怖威力瞬間爆發了出來。只見相觸的一剎那,那漫天綠液被擊成了霧狀,倒卷著襲向二妖。

這也罷了,這一篷遮天蔽日的綠霧,竟然隨著還未散盡的琴韻,蕩出了層層疊疊的波紋,就好像一只巨手跟隨琴音,在沙盤上抹畫出風和月。

已掠到天際的武紅牧回頭望了一眼,俏麗至極的臉龐上浮起一絲古怪:“……他居然化神了?若不是負了傷,身上染到幽冥氣,豈不是老早就要挨雷劈?”

秀眉微微一展。

“他是幽冥的人。有趣。”

武紅牧眉間不明顯的擔憂之色盡數斂去,唇角微微一揚,仿佛火紅的朝陽升起,她的面龐散發出灼人的光,美艷到不可方物。

她很快就追上了虎彪。

虎彪果然是不對勁的,他正背對著卞京,蹲在烏江邊上,捧著江水仔細地清洗面部和頭發。

武紅牧輕輕落在他的身邊,手裏拎著大劍,靜靜地等待。

她察覺到虎彪身上氣勢和從前大不一樣。

虎彪慢慢站起來,回過身,沖著她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朱雀。”

武紅牧面無表情:“我不是朱雀。”

虎彪嘆了口氣:“千年前,是你一手策劃了逃亡大計,我們四人通力合作,這才掙脫了被祭祀天柱的命運,從此隱姓埋名……”

武紅牧秀目微垂,平靜地打斷了他:“我不是朱雀。你是虎彪的先祖白虎?”

虎彪疑惑地皺起眉頭來:“你當真不是朱雀!?那一日,感應到天命之子的氣息,除了青龍之外,我們三人趕赴北風,結果路遇那幽冥鬼君,被他擊落……我被困在蜃獸體內足足八百年,幸好遇到了你們,得以借著我這後人的身體滋養魂魄,直到今日大成……”

“你便恩將仇報,奪舍了血親?”武紅牧冷笑起來。

“說話不要這麽難聽,你既然不是朱雀,我對你就無需手下留情。”

“那就——戰吧!”

武紅牧話音猶在唇畔,身形已化作一道火光,直直襲向虎彪先祖!

她沒有試探,沒有留手,一動,便已施展了全部修為。

只見武紅牧美艷的皮囊一瞬之間化為飛灰,通身上下燃燒著恐怖的烈焰。因她速度太快,那張美得驚天動地的臉依然在原地留有殘影,從這一串火紅的殘影上,能夠清清楚楚看到一個美人兒是如何一寸一寸化作黑灰,影像雖只殘留一瞬,卻是撼人心魄,叫人難以回神。

在這一團純正至極的火焰中,一柄燃燒的巨劍當頭劈下!

虎彪發出一聲虎吼,身體上方,幻化出一只發出白色光芒的巨虎,虎軀一震,撲向武紅牧的火劍!

一赤一白兩道光芒重重一撞,只聽一聲轟響,江岸上出現一個百丈長的恐怖裂口,滿江江水順著裂口湧入,烏江頓時改了道,原本的江心露出了底部泥沙,一群茫然的魚兒落到淤泥裏,裹成黑色的泥魚,噗噗噗地甩著尾在泥裏亂蹦。

再看那二人,站在一處凸起的小丘上,一個赤劍折斷,另一個虎影被擊潰。

武紅牧化身的這團赤焰發出清越的鳳鳴,濃烈如血的火順著她的心口淌向斷劍,重新凝出了劍身。

白虎周身覆上了白色軟毛,一雙眼睛陰沈沈地盯住她。

“差不多就得了——你要跟我拼命不成?”

武紅牧不答,欺身而上。

這一次,白虎沒有幻化虛影,而是出了極質樸的一拳,正正地迎向武紅牧的劍鋒。

在這世間最為純正的火焰焚燒之下,四周的空氣悉數被點燃,整個空間仿佛墜入了無邊火獄,不似人間。

面對這樣恐怖的一擊,白虎只是冷笑一聲,揮出一拳。

“轟——”

烈焰卷著罡風,撲向四周。所經之處,任何事物都被點燃。

烏江成了火海。

扭曲的空氣中,武紅牧再一次凝出新的劍,一語不發,再度攻向白虎。

“轟——”

“轟轟——”

“轟轟轟——”

烈焰隱隱有些潰散之勢,而白虎也不見得輕松,他的身體已有多處被點燃,雖然他的肌膚堅如金屬,卻已在最純正的熾焰焚燒下開始熔化變形。

“還沒完哪!”火焰之中發出一聲厲嘯,這一團正在潰散的火凝成火鳳,頭頸輕舒,雙翅一振,直直襲向虎身!

白虎退避不及,只能用雙臂交叉擋在胸前,硬捱了這一記。

赤色仿佛要融進白光中去。

短暫一滯之後,這兩團光芒轟地從烏江江面一掠而過,像火流星一般,直直砸到遠處的青陵山上。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過後,青陵山山體崩塌,燃燒的斷木和土石四下飛濺,乍一看,還以為此地火山噴發了。

這樣的動靜,就連卞京城也整個抖了三抖。

妖王犀和妖王蚊已被昆池的琴波逼退到數百丈之外,二獸的身上都被割出無數恐怖的傷口。

琴聲密不透風,犀角雖能治傷,卻是顧得一處顧不得另一處,一個不慎,犀舌被割去了小半截,更是大大影響了它舔舐傷處。

本該趁勝追擊的昆池突然收了琴,低低罵了一句,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那二獸知道人類修士極其狡猾,此時退去一定是在醞釀驚天殺招,於是噴雷吐電,將身體緊緊地包裹起來。

等了半晌不見動靜,這二獸試探著,驅動雷球滾向門戶大開的卞京城。

昆池的身影出現在焦黑一片的青陵山上。

一個二十丈大小的圓洞幾乎擊穿了整個山體,縷縷黑煙從洞中冒出來,夾著皮肉燒焦的怪味。

昆池飄在額邊的那縷白發亂了一亂。

化神修士,發亂,則意味著心亂。

“呵,碎成十八片,我也能給她拼起來。”

他擺出一副淡薄的面孔,負了手慢悠悠踏進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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