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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哪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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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變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到趙惟兒反應過來時,罡風已亂散了她精心盤起的秀發,糊了一頭一臉。

破碎的布條打到她的臉上,有一縷正好和她雜亂的頭發纏在了一起。

‘沈映泉脫了衣裳?他要幹什麽?’趙惟兒茫然地想。

下一瞬間,她感覺到沈映泉的皮膚極為冰冷堅硬,仿佛身上覆了一層……鱗。

“妖……妖獸!”

“三階妖獸,能飛,不宜與它纏鬥。”沈映泉的聲音帶著些金屬一般的悶響。

只見“咚——”一聲,沈映泉雙足落到了地面,在一塊青石板上留下蛛網一般的裂紋,他借力而起,再躍出了近百丈。

趙惟兒戰戰兢兢擡起頭,看到沈映泉青面獠牙,額上還有兩個小鼓包,仿佛鹿類的角。她一口氣上不來,直直暈了過去。

沈映泉此刻沒功夫照顧她的情緒。

見到這一頭三階禿鷲,他知道一定又出了狀況——以武紅牧和虎彪的實力,不可能讓妖獸隨隨便便闖進來,定是被什麽家夥纏住了。

沈映泉幾個騰挪,到了一處空曠高地,放眼一望,果然看見了一頭頂天立地的巨獸!

此獸像個獨角犀,鼻頭上的長角一拱,卞京的西南角城墻便轟隆一聲倒了下去,人群的尖叫聲遠遠地傳過來。

這巨獸頭頂上方有一道紅色光影正在飛掠,一道又一道赤紅劍氣向著巨獸傾瀉而下,在它龐大的軀體上割出一道又一道恐怖的傷口。沈映泉視線一凝,盯住了獸尾。

這獸拱開城墻,便要邁開腿沖入城中,但有人阻止了它。

在這巨獸數十丈長的巨尾後,一個獸化的白色巨大身軀死死吊住了它,就像船錨一樣,讓它不得寸進,正是虎彪。

“是妖王!”沈映泉金色的瞳孔縮成了一線。

難怪武紅牧和虎彪分身乏術!

沈映泉目光一轉,看到離宗山下躺著一頭死去的四階妖獸,血流成河,將那烏江都染紅了一半。

想來武紅牧和虎彪擊殺了四階妖獸之後,發現有妖王正在前往卞京,便跟了過去。

那妖王犀被激怒了,它巨尾倒卷,用象腿一般的巨足重重踏下。

沈映泉懸起了心。他曾在青陵山上目睹龜蛇大戰,深知妖王現出本體將有怎樣恐怖的破壞力!虎彪雖然融合了先祖之魂,但他眼下實力也就在元嬰上下,和妖王的差距可謂是天壤。

武紅牧修為是金丹大圓滿,若是算上她的戰鬥力以及赤焰的加成,勉強也就是個元嬰期。

兩個元嬰鬥一個妖王,可不是簡單的一加一就能等於二。

果然,那妖王犀長舌一卷,舔一舔自己鼻上的長角,然後再去舔舐身上的傷處。長舌所到之處,武紅牧割裂的傷口奇跡一般地瞬間愈合,連一點淺疤都沒有留下。

沈映泉的心重重一沈。

妖王犀發出一聲嘲弄的吼叫,後腿一踩一蹬,就見虎化的虎彪被甩到了百丈開外,他的軀體劃過的弧線上,一蓬蓬血霧如花朵一般綻開。

妖王犀沒有繼續攻擊卞京城,它轉過身,轟隆隆走向重傷的虎彪。

每行一步,整個卞京城就會重重顫一顫,稍不結實些的屋子已經開始垮塌。

沈映泉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到了西南角下民區。他想起那裏有個小院子,曾經住過一家人。

那一片,已被倒塌的城墻壓在了下面。

沈映泉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瞬間,他感到茫然。

他把趙惟兒放在地上,舉起雙手看了看。

如今他是煉肉境,力量和軀體強度比之從前是增了數倍,然而,在這一場妖獸風暴中,這樣實力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

……或許可以讓妖獸誤以為自己是同類,從而放過自己?

沈映泉苦笑了下。

也不知蘭師妹現在在何處。若是她在,不知能不能解決這滔天的浩劫?

突然,他的身體顫了下。

“若是蘭師妹在這裏,一定不會遠遠地縮在山頭上觀戰。哪怕不敵,她也絕對不會看著武紅牧和虎彪落入險境!而我,我這是在做什麽!”

“若是蘭師妹……”沈映泉深吸一口氣,正要奔下山,手腕突然被人拽住了。

他低頭一看,見趙惟兒楚楚可憐,含著淚望著他:“沈公子,你也被那蘭不遠迷住了嗎?這種時候還要念著她……她究竟是哪裏好了?”

沈映泉有些無語。

趙惟兒說:“你要狠心把我扔在這裏嗎?你忘了剛剛雁容是怎麽死的嗎?沈公子,你要讓我也去死嗎?”

“我把你送到皇宮——也未必安全,若是不能解決這頭妖王,藏到哪裏也是無濟於事。”

他抓起趙惟兒扛在肩膀上,向著山下彈射而去。

趙惟兒依舊有些不甘心,再問:“沈公子,你是不是也喜歡那個蘭不遠?”

沈映泉只覺得一陣煩躁,心中忍不住給趙惟兒戳上了“啰嗦”、“不懂事”、“不知輕重”、“胡攪蠻纏”等等一堆大印子。

見他不答,趙惟兒的心酸成了一壇子醋。

她抽咽著說道:“你可知道,她勾搭了我丈夫禦淩霄!禦淩霄,是為她而死的!”

沈映泉心下更煩。禦淩霄是怎樣死的,他看得一清二楚。

趙惟兒道:“她趁我生孩子的時候勾引我的丈夫!沈公子你知道嗎,一個女人在生孩子的時候,撞破了丈夫與別人奸情,你知道有多痛苦嗎!蘭不遠她怎麽可以這樣!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啊!一臉無辜單純,卻在做最下作的事情!”

沈映泉覺得趙惟兒已經瘋了,反手拍暈了她,心中只覺得一陣松快。

他心裏暗暗地想,果然有些女子只可遠觀,只要稍微靠近一些便叫人難以容忍了,即使她長得美若天仙,也是無法彌補性情的缺陷。

他側過臉看了看趙惟兒。

這張在記憶中無限美化的臉,此刻看來,眉眼之間盡是尖酸刻薄,嘴角的弧度有些神經質。

“果然相由心生。”沈映泉輕輕一嘆,感覺到心底有個美麗的氣泡被“啵”地戳破了,頓時一片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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