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8章 再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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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不遠緊張地環視四周,密林之中蟲聲此起彼伏,烈日照進陰暗的叢林,叫這一方天地又悶又濕,人的心上好像掛了個濕漉漉的秤砣,墜得難受。

她定定看了看那張小桌,正要返回擂臺下與武紅牧等人會合時,突然感覺到一股凜然殺機!

蘭不遠心頭一跳,屏住呼吸。

危機自身後而來,她沒有回頭,就地一滾,險險地避了開。

只覺得一股極陰寒的勁風幾乎擦著頭皮和脊背一掠而過,蘭不遠單手撐地,另一手抽出骨刺,不待看清偷襲她的是什麽東西,直接將骨刺向著那股勁風擲去!

清脆的金石相擊聲在密林中回蕩。

“叮嚶嚶嚶嚶——”

直到此刻,蘭不遠才抽空看了一眼。

那是一只金色的蠱蟲,半個拳頭大。

既有蠱蟲,暗處定還伏著蠱師伺機而動!

不待蘭不遠念頭轉過一周,那金色蠱蟲身體一抖,越過骨刺直襲蘭不遠!

骨刺骨身一震,“嗡”地追在後頭。

蘭不遠再度使出懶驢打滾避過了金色蠱蟲的攻擊。

這只蠱蟲速度極快,比陳魚所化的快了數倍不止,別的不說,只看這金光燦燦的顏色,就知道品相不俗,一定是蠱王之類的厲害角色。

骨刺擊不穿它的外殼。

蘭不遠感受到了來自命運的滿滿惡意——好不容易修至金丹大圓滿,原以為到哪裏都可以橫著走,誰知小小一個雅烏,竟然臥虎藏龍,好容易解決了一個麻煩的陳魚,又來一個更厲害且看不出什麽破綻的金蟲!

馭蟲的,恐怕就是雅烏蠱族族長本人了。

“堂堂蠱族族長何必藏頭露尾?我殺了陳魚,還曾冒充他在天道宗攪風攪雨——方才沒能說完,我還偷了一件寶貝縛靈索,用它破了你的縛靈陣。這麽可惡的我,你就不出來見一見嗎?”蘭不遠一邊大放嘴炮,一邊狼狽地躲避著金色蠱蟲的攻擊。

“族長啊!你這個蟲雖然速度快,可就這程度,那是傷不到我的。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是故意在拖延時間把你留在這裏,好讓他們幾個把你的縛靈陣徹底給毀了?”蘭不遠果斷把武紅牧幾個拖下水。

有些時候,獨自一個人扛住所有的壓力是愚蠢的行為,該交給隊友的事情便放手交給隊友去做。

話音剛落,蘭不遠覺得後背一松,身後伺機而動準備偷襲的敵人果然離開了這裏。

“嘿嘿!”蘭不遠騰身而起,雖然依舊狼狽,卻不像方才一般緊張了。

只是,該如何對付這水火不侵的金蟲?

此刻的蘭不遠突然非常羨慕那些常年修習自己絕技的正統修士。

如琳瑯君和閉月君,他們的招式分攻、守二類,遇敵時只需要在攻和守之間切換,能不能打得過便一目了然。但蘭不遠腦袋裏只有一團亂七八糟的漿糊,就算想要傾力一擊和對手拼個兩敗俱傷,也找不到一招半式來用。

模仿旁人的招式,終究只有個形,根本發揮不出真正的力量,只是花裏胡哨地好看罷了。對付弱於自己的對手足夠,但遇到實力相當的敵人,施展這些花架子無異於自尋死路。

於是可憐的蘭不遠在面對金色蠱蟲的攻擊時,守,便只有一式懶驢打滾;攻,便是——“骨兒砍它……”

蘭不遠不知在地上打了多少個滾。

擂臺那邊,遠遠地傳來了極大的動靜。蘭不遠心知武紅牧等人一定已和匆匆趕至的雅烏族長交上了手,便自暴自棄地想道,‘打是不可能打過的,只有一直逃才能保得住性命這樣子。阿牧和虎大哥實力不俗,我只要撐到他們解決了族長,這只小破蟲便不攻自破!’

這般想著,蘭不遠便專心致志地打滾,滾著滾著,叫她滾了些心得出來。

但見密林之中,一團黑光滾得越來越行雲流水,後面綴著一道金色光影,還有一根橫沖直撞的骨頭在灌木堆裏呼嘯,不知驚起了多少毒蟲蛇鼠。

蘭不遠越滾越順溜,她感覺到這或許正是最適合她的本命絕技,不禁流出了兩行老淚。

直到她撞倒了一蓬灌木。

灌木後,站著一道藍色的身影。

蘭不遠心中一凜,第一反應便是“雅烏人”。

再一細瞧,一陣陣說不上是冷是熱的激流順著脊梁竄到了後腦,又從後腦竄到前額,擠在了眼窩子裏面!

灌木叢後面,右手持一把小砍刀,左手揪住一蓬蓬草木把它們割下來放到一旁的女人,正是蘭不遠的親娘,李秀蘭。

“過來,你過來呀!”她擡起胳膊抹了把汗,沖著蘭不遠說道。

蘭不遠扯著嘴角笑了下:“幻相。這一招我用得不愛用了。”

“說什麽呢!”李秀蘭笑道,“趕緊過來,幹嘛還玩蟲子。”

蘭不遠扭頭一看,金色蠱蟲停在了一片樹葉上,好像自己真的成了一個撲蜂捕蝶的孩子。

‘沒有關系,我有辦法。’蘭不遠心裏想著,將焰靈氣薄薄地散發了出去,三丈大小的稀薄靈氣雲包裹住了她的身體,雖然無法防禦金色蠱蟲的攻擊,但只要它觸到靈氣雲,蘭不遠便能得到示警。

三丈,足夠她作出正確的躲避反應。

“其實我是雅烏人啊!”李秀蘭笑著招了招手,“你過來仔細看看。”

“你是誰?”蘭不遠問。

對方明顯一怔:“你認不得我?你說我是誰?”

“我才不說呢。”蘭不遠笑著坐到了地上,“我一說,你不就知道了。這只金蟲晃啊晃的,要麽灑下些迷幻的粉末,要麽就是某種惑人心智的術法,叫我把你錯認成了一個極親近的人。但只要我不說,那你也不知道你自己是誰,甚至是男是女,對不對?”

對方的臉色冷了下來,手微微地顫抖。

蘭不遠嘆息:“我本來可以試探你的。比如在我眼中你明明是我爹的樣子,我卻叫你娘,甚至我叫你相公、郎君。你不也得應?我只是不願意那樣做罷了。”

“你……”對方微微退了兩步。

“別動。”蘭不遠說,“我不會對你動手,我很想她,讓我多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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