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3章 落九天

關燈
陳魚陰沈沈地盯住蘭不遠,捂住臉頰的手慢慢放下來。

“哦對了陳魚,”蘭不遠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我去了一趟天道宗,有個極不長眼的……什麽東北域天巡總使,處處針對於我,我一怒之下,把他身邊的幾個女人都弄死了。”

陳魚面色陰沈,倚著擂臺邊緣的紅繩,沈聲道:“與我何幹。”

蘭不遠極為不好意思:“我逃回來了,但……嗯……那個……你的名牌被我落在那裏了……這個真是不好意思啊!他們都知道蠱師可以隨意改換形貌的,所以這事兒,是我連累你了!”

陳魚微微瞇起了眼睛:“想讓我喪失鬥志?天真!”

擂臺外的雅烏人低聲地議論了起來,責怪陳魚不該遺失了令牌,被邪惡的大慶人利用。若是假的還好,若是真事……恐怕要惹來大麻煩。而雅烏族長的目光卻是落在了那些沒被控制的士兵身上,他目光閃了閃,低低地吩咐了幾句。

陳魚陰沈地掃了一眼擂臺下的族人,掀起一邊嘴唇,冷聲道:“你們是什麽東西,我的事也輪得到你們來議論!劣等蠱!”

他怒哼一聲,輕輕一蹬身後紅繩,身體彈射而起,如箭一般射向蘭不遠!

在這電光火石的一霎那,他的修為飛快地攀升,瞬息之間便抵達了金丹大圓滿。

“呀,好人也不給說話的機會了嗎?!”蘭不遠怪叫一聲,身體一蕩躲開了陳魚的傾力一擊。

蠱師與修士有少許不同,他們修的並非己身,而是蠱蟲。用蠱蟲慢慢替代自己體內的靈氣,二者同化為一體之後,蠱蟲吸收靈氣,一代一代愈變愈強,修士也隨之愈來愈強。用這些同化過的蠱蟲潛入受害者的身體中,蠱師便可以通過蠱蟲控制這個受害者,如同分身一般。

這種修煉方法有個弊端,那就是靈氣的載體是蠱蟲而不是蠱師本人,所以再強大的蠱師也無法施展道法神通,只能使用肉身的力量禦敵,或者馭蟲傷人。

陳魚領教過蘭不遠的焰靈氣,知道放出蠱蟲去襲擊她無異於給她端盤子送菜,所以只能肉搏。

蘭不遠避過一擊,輕輕旋身,用她“如花似玉”的臉沖著陳魚甜甜一笑:“我話還沒說完呢……萬骨朝宗!”

她反手抽出骨刺,豎在身前一旋。

只見身體一丈之外,骨刺急速地圍著蘭不遠轉動,速度極快,只見虛影不見本體。這便是琳瑯君的絕技“萬卷歸宗”。

這道綠中帶點紅黑光芒的骨影將蘭不遠護得結結實實。

於是蘭不遠安安逸逸地站在原地,抱了手繼續絮叨起來:“其實問題也不大,因為你爹陳泛舟還得罪了天道宗數一數二的人物,長老院主事元華君。我是這麽想的,都患上肺癆了,再染點小風寒,其實不必太在意的。雖然我和東北域總使澄海君鬧了點不愉快,但和元華君那事兒比起來,可就是小巫見大巫了。所以你也不必太著急,著急也沒有用。”

陳魚更加暴怒。他舉著一雙肉掌,一下一下轟在骨刺構築的防禦圈上。

只見骨芒閃動,不斷響起皮膚被灼得微焦的“滋滋”聲。

蘭不遠看起來有些無聊。

她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和陳魚說著話,一邊四下亂瞟。

於是她瞧見雅烏人已開始靜悄悄地往四邊散去,與原本立在外圍看守士兵們的雅烏人一道,每隔幾丈,便正正地杵著一人,像是一圈釘在擂臺四周的樁子,將整個擂臺以及擂臺下的近千名士兵包圍在其中。

‘果然有詐!’蘭不遠悄悄瞇起了眼睛。

“速戰速決!”

蘭不遠手一揚,幾乎化作一道光影的骨刺被她牢牢握在了手中,向著天空直直指去。

“……鬼火落九天!”

這便是學習閉月君的“星落九天”了。

閉月君施展這一招時,劍光幻出萬點星芒,整個人如立於星光之下,璀璨美好,叫人挪不開眼。

而蘭不遠為了配合骨刺使出的“鬼火落九天”,卻是在頭頂上飄起了一團團鬼火——綠螢螢的占三成,黑黢黢的占三成,血紅血紅的又占三成,餘下一成,便是三種顏色交織混雜在一處,怎麽看也不是什麽好顏色。

這一團團鬼氣森森的東西飄在她頭頂,映著這張慘白泛金的臉,倒是非常應景。

蘭不遠將骨刺向下直直一揮,便見她頭頂這一蓬黑的綠的紅的嗡一聲墜落九天,直襲陳魚。

武紅牧:“這人是誰?沈映泉怎麽認識的?”

虎彪:“……有點像小蘭子?大概、或許……”

陳魚殺氣騰騰地撲身上來,便被這萬點鬼火砸了一頭一臉。

“嗤嗤嗤嗤——”

點點骨芒落在他身上,雖不致命,卻把皮膚灼得五顏六色,透過一層薄薄的皮囊,似乎能聞到蠱蟲被熏了翅膀的焦臭。

“還沒完呢!”蘭不遠邪魅一笑,將骨刺斜斜一挑,“骨芒破!”

只聽無數聲轟響,埋入陳魚皮下的骨芒轟然爆裂開來!

陳魚並沒有站著挨打,他無視身上的皮肉之傷,雙拳虎虎生風,步步緊逼蘭不遠,拳風數次險險擦著她的臉一掠而過。

骨芒爆開之後,他的身體總算是出現了一些明顯的破損之處。

肉眼可見,他的皮膚下,有無數黑色蠱蟲正在攢動。

“打破了就有點惡心了啊!”蘭不遠一臉嫌棄,不再使用閉月君的招式。

她躲閃著陳魚疾如風雷的攻擊,不斷地用焰靈氣攻擊他身上的破損處。

只要將焰靈氣投入他的體內,燒死與他性命相連的蠱蟲,便能擊敗這個強大的對手。

招式什麽的……只是擾亂對方心神罷了。

陳魚與蘭不遠在天道宗遇到的那些沒什麽實戰經驗的女修不同,蠱師們顯然和他們的蠱蟲一樣,從踏上這條路的那天起,便是不斷地同類相殘,只有最終存活的勝利者,才能得到一席之地。

雖然同是金丹期,但與那些嬌花相比,陳魚就是風雨泥濘裏一根頑強的野草,沒那麽容易被擊敗。

蘭不遠餘光瞥見,四周那些雅烏人,已盤腿坐在地上,似乎已經開始了什麽邪惡的儀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