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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見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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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碧瑯的力量越來越強。

可以想象,等到她將這些血線香火盡數收納,實力將強悍到何等地步!等到那時,元嬰後期的青陽君一定不是她的對手。若是在那之前找不到逃離此地的方法,那他們幾個的小命妥妥要交待在這裏了!

眼前唯一的生機,便是那祭壇。

只希望那裏能找一些線索。

青陽君掐著法訣,雙手連點,將血怪碧瑯降下的黑雨擊碎在半空。

他越來越吃力。

黑雨落在石階上,已能擊出指甲蓋大小的凹陷來。

擡頭去望,只見密密麻麻的黑紅色血線扭曲蠕動著湧向血怪高懸在空中的身體。這些血線遮天蔽日,在眾人的臉上身上映出一道道明暗相交的豎紋,好像在昭示著他們的結局——被撕成一條條肉幹。

天際線上,藍色的巨大天體已露出小半道弧線,明亮的光芒灑落下來,藍白色的光芒,不像日光那般耀眼,比之月光又明亮百十倍,把這一方赤色的世界照得微微泛著白。

此情此景,奇異而瑰麗。

若是沒有一只血怪從空中降下要命的血雨來,琳瑯君大約可以吟一首詩。

青陽君的被動防守越來越吃力,而半空的攻勢絲毫不見緩,黑血雨落在石階上,已能砸出一指深的坑洞來。

空氣中滿是血腥味,臺階被砸破之後,又多了一股獨特的古老陳舊的石質味,類似於久旱之後突來一場暴雨,泥土被擊得上下翻騰時散發出的氣息。

在青陽君的庇護下,蘭不遠幾人拄著腿,半死不活往上挪。

臨近山頂,壓力更加驚人。

血液已全部沈到了下半身,幾個人面色慘白,眼角嘴角微垂,腿腳又麻又癢,突突狂跳。若不是修士肉身堅固,恐怕已被活生生壓死在這萬丈黑階上。

蘭不遠隱隱感覺到似乎有點不對——神仙們用的是神念化身,心神一動便可瞬移千裏,化身萬千各行其是,不至於連分出一絲絲心神來這裏看一看的功夫也沒有,即便從前沒有,這碧瑯在天上鬧出這麽大動靜,不可能沒有人發現的。那麽,為什麽這麽久了,還是沒有人過來?

青陽君一聲痛哼打斷了蘭不遠的胡思亂想。

三人一龜掀起被汗水打濕的眼皮,望向青陽君。

只見他的肩胛骨已被一串黑雨擊穿,鮮血浸透了他的黑袍,順著衣角噠噠地滴在石階上,青陽君整條左臂軟趴趴垂在身側,防禦傘頓時縮小了一半。

蘭不遠、琳瑯君和閉月君緊緊擠在了一起。

琳瑯君和閉月君這對狗男男頗為嫌棄地看著蘭不遠。

“我這是為長老大人著想!我們靠得近些,他需要防衛的地方就小些!”蘭不遠義正辭嚴。

“那也不必抓著我的胸脯……”

“那也不必抓著我的頭發……”

老龜:“……我真的不認識這個家夥。”

終於,伴著一聲骨骼被壓折的脆響,蘭不遠踏上了山巔。

壓力倏然消失,不知是因為習慣了重壓還是因為此地奇異,抵達山頂之後,身體輕飄飄仿佛沒了重量,除了青陽君之外,其餘幾人情不自禁地微微躬了身子,曲著腿,雙手平攤在身側,以防著一不留神飄到天上去。

此刻上天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

青陽君壓力小了很多。

受山體之力的影響,血怪碧瑯降下的黑雨攻勢也不再淩厲,飄飄蕩蕩,從暴雨傾盆變成了落雨綿綿。

山頂大約十丈見方,正中處立著一座純白色的小祭壇,在這座通體漆黑的山上顯然異常醒目。除了祭壇之外,山頂再無他物。

一道血光從天而降。

血怪碧瑯已按捺不住了。

“看來找對地方了。”青陽君拖著一條重傷的手臂,沈聲道,“我拖住它,你們快去看一看祭壇有無線索!”

蘭不遠一馬當先撲向白色的祭壇。

白玉材質,一人長,半人寬,半人高,四面雕刻著古樸的蟲獸,觸手冰涼。血怪碧瑯灑下的黑雨落在祭壇上,“嗖”地被吸入了白玉石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三人一龜圍住祭壇,一頓敲、聽、摸、叩、聞……咬……

身後,青陽君通身覆著橙色真火,與血怪碧瑯戰了個天昏地暗。

這一次,二人勢均力敵,時不時傳來肉身重重碰撞的悶響,青陽君以拂塵為劍,拼著被撞出內傷,順勢在血怪碧瑯身上捅了幾個對穿。

橙色真火湧入碧瑯的傷口,阻止血肉愈合。此刻她已回覆了神智,並沒有再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

黑紅色的怪異香火之力依舊從四方牽引至碧瑯的身上,她的力量源源不絕,而青陽君只出不進,漸漸露出了敗相。

“情況太危急,得趕緊想出辦法來才是。”閉月君從懷中摸出一面小水鏡,撅著小嘴兒對鏡自顧。

琳瑯君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卷竹冊:“待我查閱典籍。”

蘭不遠:“你們這樣真的太明顯了。他要是完了我們不是也得完?”

那二人相視一笑,不語。

蘭不遠壓低了聲音道:“好吧,我知道你們的打算——等到他不行了,在這上面畫個‘門’逃走,是也不是?”

那二人微微變了臉,琳瑯君語聲危險:“你如何知曉?”

蘭不遠一臉無語:“你們二人說的啊。上山的時候,你問閉月如何進來的,閉月說他用血畫出了門。”

這二人便想起來自己的確是當著這個蠱師的面說過這樣的話,卻沒想到她平時傻乎乎,關鍵時刻還挺機靈。

蘭不遠當頭給了他們二人一棒:“你們方才不曾留意到?血怪的血雨落在祭壇上,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來,你們確定能在這雁過無痕的祭壇上面畫出門來嗎?”

琳瑯君臉色大變,率先咬破手指,在白玉祭壇上作起畫來。

果不其然,血液觸到祭壇表面,便被這奇異的石材吸入了祭壇內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閉月君道:“我來試一試。”

他同時咬破了左右手兩根食指,一左一右,飛快地描畫法陣,從兩旁向正中合攏,想用最快的時間把它畫出來。然而依舊沒有用,血液塗在祭壇的一瞬,便被它吸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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