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8章 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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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不遠山窮水盡。

血怪碧瑯那張血肉模糊的黑紅臉龐越來越近,蘭不遠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臉上被骨刺刮過的一道道劃痕。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一個道理——斬草一定要除根。”她鬼叫著,拎著重如泰山的雙腿往上挪。

“吼——對——”血怪碧瑯呲開滿跟黑牙,興奮得流下黑色的涎液。

一人一怪越來越近。

“龜啊——等等我啊——不然你試著吃一吃吧——”

老龜已追到了琳瑯君和閉月君前面,金盾砸在石階上的哐哐聲簡直是在嘲諷即將落入血怪之手的蘭不遠。

骨刺不斷刺向蠕動在地面的血怪,卻是徒勞無功。

它每每攻向血怪的頭顱時,血怪總是會揚起手臂擋住要害。骨刺擊不穿血怪的骨骼,急得嚶嚶響。

眼看著,蘭不遠的真身就要被血怪撈進手掌。

在這千鈞一發之時,“哐哐”聲由遠及近,清脆地響徹石階。

蘭不遠卯足了勁兒,側身一閃。

就見金光燦燦的盾影像是從天而降,兜頭砸在了血怪碧瑯的臉上!

“盾影千重”猶在生長,響亮的金屬鏗鏘聲不斷撞擊回蕩,帶著血怪碧瑯重重沖向石階下方!

“骨兒歸來!”蘭不遠大喊一聲,拔腳繼續向上沖。

骨刺搖搖晃晃,艱難地擺動著來到蘭不遠身邊,她隨手一撈,還骨入鞘,抓著身旁一疊疊金盾,借力向上攀去。

“莫非那兩位心疼我了?”蘭不遠美滋滋地說,“這麽大陣仗,這法器怕是得廢了。”

爬了兩三百級石階,終於看到了救命恩人。

眼前的場景卻不怎麽友善。

老龜袖手站在一旁,一臉事不關已。

琳瑯君和閉月君都黑著臉,好像蘭不遠欠了他們八百兩銀子。

“咳……多謝二位道友!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以身相許……不知哪一位願意……還是兩位都?”蘭不遠眼不眨,臉不紅。

只見琳瑯君重重吸了一口氣,似乎強壓下憤怒:“不敢當!”

‘誰不知道蠱人的一舉一動都受控蠱師的操縱?!方才讓蠱人搶奪法器的時候,下手可是毫不留情呢!’琳瑯君心中忿忿,但見識了蠱人的實力,實在是不敢當場翻臉。

老龜得意洋洋——雖然打不過下面那個東西,但對付這兩個乳臭未幹的黃毛小兒,那可不在話下。

閉月君微微撇著嘴,一臉不滿。

琳瑯君想了想,忍不住開口:“陳道友,那千脂紅並不是什麽厲害法器,只是閉月的心愛之物,可否請陳道友還給他?琳瑯在此謝過了。”

蘭不遠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板起臉,吩咐老龜:“東西還給人家。”

老龜翻起白眼:“憑本事搶來的,為什麽要還?”

蘭不遠樂了:“你要胭脂幹什麽?”

“我怎麽知道你要幹什麽?”老龜狡黠地眨了眨眼。

閉月君氣樂了,氣得都不想嗔蘭不遠“淘氣”。

蘭不遠默默背下了這口龜鍋,悶聲道:“先走,那東西一會兒又追上來了。”

老龜補了一刀:“閉月你讓我摸摸你的頭發,我就把千脂紅還給你。”

它故意學著蘭不遠的語氣,叫這口鍋更加結實地焊在了蘭不遠背上。

三人一龜繼續往上爬。

那水凡之大師親制的法器“盾影千重”果然已經被老龜用廢了,變成一小堆破鐵塊,被琳瑯君小心地貼身收了起來。

又行出數百步,身邊已開始出現一些雲霧了。

血怪碧瑯並沒有追上來,但它帶來的壓力並沒有減輕太多,和這座山一起,沈沈地壓在了眾人的心頭和腿上。

“不知道上面是什麽?”閉月君柔弱地扶下了額頭,將一縷秀發拂到了耳後。

“恐怕還會有重重危機。”琳瑯君微微蹙眉,聲音低沈,“一只守山怪物便如此難纏,神器附近,定然還有許多難關。”

蘭不遠心虛地低下頭。

琳瑯君仿佛忘記了不久前發生的縱蠱搶奪法器事件,轉過頭來,溫和地望著蘭不遠,說道:“陳道友實力超群,一會兒還望不要留手,請全力施為——天道宗處事,道友大可放心,定不會叫道友白白出力。”

“那是自然,我定會為你全力以赴。”蘭不遠大占便宜。

書生氣的美男子,獨有一番風韻哪!

琳瑯君微微一笑,沒有臉紅。

蘭不遠十分失望。看來她的形象已被那只龜孫子徹底毀掉了。

身處壓力場中太久,這幾個人都已經有些麻木。沒說話的時候,便垂了頭默默地往上攀登。酸麻和疼痛雖然難忍,卻也不是不能忍,這裏只能上不能下,沒有退路,也只能破釜沈舟——許多時候,退縮只是因為有退路而已。若是沒有了退路,再怯懦的人,也會一戰到底。

回頭望時,大地已經極遠了,巨大的熔巖池子仿佛已到了山腳下。

直到此時,他們才發現這座山和山下的平原,乃是熔巖巨池中的一座真正的孤島——放眼望去,視野可及之處以及視野之外,都是無盡的熾熱巖漿,只有腳下的山,矗立在這一方熔巖世界之中,巍然聳立。

蘭不遠心中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

“我們可能進錯地方了。”

“什麽?”琳瑯轉盯住她,目光炯炯。

蘭不遠突然想起自己是“從祖傳的古畫進入秘境的年輕一代控蠱師”,嘴角一抽,道:“是這樣的,我們家這幅古畫,畫上有山有水,還有這個巖漿池子。我覺得我應該是入畫的姿勢不大對……”

琳瑯君和閉月君沈吟起來。

“閉月,你說一說,你是怎樣進來的。”琳瑯君語聲沈沈,顯然要攤牌了。

閉月君也覺得在這樣的情形面前,那些小心思實在是微不足道,便老實地回道:“我用血,在畫壁上畫出門,便進來了。你呢?”

琳瑯點頭:“我回到畫壁那裏,看到畫壁之上有門,便也進來了。”

蘭不遠暗想:‘原來他們把這法陣稱作‘門’。閉月君消失在畫壁上時,它畫出的法陣也隨之消失了。那只火蜥蜴和老龜也是如此。隨後便是我。如果琳瑯君沒有說謊,那畫壁上的法陣,是誰留下的呢?他又是如何做到讓法陣留在畫壁上不消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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