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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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麽名字?”蘭不遠大大咧咧踏進馬車,盯住坐在馬車中的青年。

“吳災。”

“哦。”蘭不遠低下頭,見他面前鋪著一張網。

“好名字。”她點點頭。

吳災笑了笑。他看起來是個很有涵養的人,笑容幹凈溫暖。

他說:“我五行缺火,父親希望我平安,就取了這個‘災’字。吳災,無災。小公子,你叫什麽名字?”

蘭不遠分不出他這句“小公子”到底是不是十分誠心,她答道:“蘭不遠。大約他們希望我……不要走遠?”

她的女扮男裝十分潦草,明眼人應該都能看得出來。

吳災也點點頭:“好名字。”

好嗎?蘭不遠默默地想,當初為自己取名字的人,定是希望自己終此一生平安順遂,足不出戶,不經風雨,不谙世事。

默了一瞬,吳災問:“父親那邊怎麽樣了?他讓你過來保護我嗎?”

“啊——”蘭不遠動了動眉毛,“算是吧。你先不要動,我替你把外面的蟲子趕走。”

蘭不遠下了車,慢悠悠把馬車附近清理得一幹二凈。

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吳災和黃舒一樣,都是這樣孤零零一個人,似乎被親人遺忘在了角落。

她自嘲地笑了下。

一個沒有親人,正要被全世界追殺的倒黴鬼,居然有閑心同情旁人?

一頭應獒撲了過來。

她把應獒引到了馬車後面,左右看看無人,愉快地張開懷抱。

應獒正要往上撲,見她這副德性,不由生生頓下四足,警惕地沖她呲了呲牙。

蘭不遠無奈地嘆了口氣,閃身上前,單手摁在應獒頭頂。

“嗤。”霎時,應獒化為飛灰,一股淡淡的靈氣收回蘭不遠掌心。

“啊!”身後傳來低低的驚呼聲。

蘭不遠回過頭,見溫潤公子吳災站在馬車旁,瞪著她。

“噓!”她立起食指,在嘴唇上靠了靠。

吳災點頭,眼睛張得四四方方。

“咳,既然你看到了——”

“啊,其實我是一個瞎子。什麽也沒有看到,你沒有必要殺人滅口。”吳災一本正經。

蘭不遠噗嗤笑出了聲:“那我就是個聾子,聽不到你說你是個瞎子。”

“我真的是個瞎子。”吳災摸著馬車繞了一圈兒,爬回車裏坐定。

“行,你說是就是吧。”蘭不遠覺得這個人十分有趣,也鉆進車裏,把他擠到一旁。

“哎你——”

“我歇一歇。”

“……好。”

“你這車裏……有吃的嗎?”

“……有。”

蘭不遠吃光了吳災隨身帶的牛肉幹和堅果仁,心滿意足到前面幫忙去了。

應獒其實是很聰明的獸類,發現敵人過於強大,並不會一味死撐。它們攻了一波,沒討得了好,便聚了回去,圍成半月型,沖著眾人嗚嗚直叫。

虎彪見蘭不遠好手好腳地回來,皺了下一字眉,沒理她,低聲吩咐王有德:“它們想拖住我們!怕是有什麽陰謀,你去把傾城道長請出來。”

“嗳!”王有德屁顛顛跑去請那聲音粗啞的絕色女修。

傾城慢悠悠走到了虎彪身旁。

“傾城道長,勞煩你替我們開個道兒,再拖下去怕是要生變!”虎彪沈聲道。

“慌什麽!”傾城捏了嗓門,“他們兩個還沒回來呢,等他們回來不就行了。”

虎彪皺緊眉頭:“雲道長和修道長追著那勃日勒,這已去了小半個時辰還未回來,怕是被拖住了!依我看,對方一定還準備了什麽陰謀,我怕……”

傾城不耐煩地擺著手:“沒什麽好怕的。哪有什麽陰謀,修平生就算死了,也會爬回來找我的——等著就是了!”

她不願出手,虎彪也沒有辦法。

雇傭北霄國修士雖然不算難事,但也不簡單,尤其是行走在北漠這塊無靈氣的荒原上,修士們都不大願意。而且修士心思重,一言不合殺人越貨也是常事。虎彪和這三位合作也有五年了,雙方也算是知根知底,彼此放心。

姓雲的修士不愛和人打交道,平時有什麽事都是修平生作主,而修平生對傾城的心思簡直就是擺在臉上,所以虎彪雖然付了錢,卻也不想惹傾城不痛快。

他是有媳婦的人。知道女子千千萬萬得罪不得!

但虎彪也不願傻等。

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涯,他對危險已有了野獸般的直覺。

勃日勒沒別的本事,唯獨能使喚這些野獸,這些年來,遠遠地瞧見是自己的隊伍,勃日勒至多也就是派一群牲畜過來亂咬亂撞一通了事。

雲道長和修道長也沒有為民除害的癖好,把人趕走,也就回來繼續上路了。今日實在是有些不尋常!

‘方才明明鋪天蓋地全是毒蟲,怎麽一不留神,竟然沒剩下幾只了?!定有陰謀。’虎彪如是想著。

蘭不遠舒爽地打了個嗝。

“收網,有蟲子爬身上的,相互幫忙清理掉!收縮陣型,走!”虎彪揮手下令。

眾人正要上路,地面突然顫動起來。

應獒嗡一聲散了,向著勃日勒離開的方向撒腿奔去。

前方突然拱起了一座小山丘!它飛快地拔高,地面顫動越來越劇烈,人仰馬翻。

吳長生戴著他的雷玉扳指摔出了車廂。

“怎麽回事!”

“這是什麽!”

虎彪的人倒還暫時穩得住,吳長生帶來的護衛已亂作了一團。

山丘長到五丈來高時,突然向著四面八方破碎開來。

一時間飛砂走石,視野裏全是黃茫茫一片,眾人吃了滿嘴砂石,咳嗽的咳嗽吐口水的吐口水,亂成了一鍋粥。

“吼——”一聲怪叫刺破塵埃,伴隨而來的是一股腥到極致的惡臭味道。

“撤!”虎彪大吼一聲,人群急急往後退去。

沒有人管馬匹。

塵埃之中,傳出淒厲的嘶鳴。

一匹馬掙紮著沖了出來。

它跑了幾步,前蹄一彎,撲倒在地上,打了半個滾。

看清了它的模樣,眾人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匹馬,半個身子已被腐蝕得皮開肉綻!一篷墨綠色的粘液正往它血肉深處鉆去,滋滋地冒著惡臭的青煙。

馬眼裏滿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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