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他是誰

關燈
薛無常的光鶴消失在天際。

“無道是誰?”武紅牧冷淡地問道。

“咳……咳咳,你先去照看他們吧。”白發青年沖著場中蜷成一團的三個人擡了擡下巴。

“無道是誰?”武紅牧又問。

“你這個徒兒,怎麽這麽不省心,咳!不該問的不要問。”

“我要打敗他。”武紅牧認真地說道。

白發青年咳得喘不上氣,無力地擺了擺手:“下輩子吧。”

“我會打敗他。”

白發青年無力吐槽。

“你是昆池,還是比也?”武紅牧換了個問題。

“昆池沒了半條命,就是比也。”

武紅牧挑挑眉:“我遇見你的時候,你還沒有丟掉半條命。”

昆池無力地嘆息:“你不如先去看看這三個人死了沒有?”

“沒有。”武紅牧眼角紋絲不動。

“你怎麽知道……咳!”

那三人已走到了近前,看起來活蹦亂跳。

趙成運和許涵光已震驚得合不攏嘴:“比也道人,你,你是昆池老祖?!”

蘭不遠垂著腦袋,一臉半死不活。

昆池想要說話,口中黑氣又溢了出來,只好無力的擺了擺手。

武紅牧道:“我帶他回去了。”

劫後餘生的三人楞楞站在原地。

趙成運嘆了口氣:“朕……我回去了,”他望望西北方向,目光越過萬裏,飄向望京天道宗,“風雨將至,各自珍重吧。”

許涵光沈重地點了點頭:“我……沒有管教好許雲柔,本該以死謝罪……”

趙成運擺擺手:“倒不如留著性命將功贖罪罷。”

許涵光點頭道:“是,事已至此,一死了之反倒是便宜我了。”

蘭不遠默然無語,告別了趙成運和許涵光,慢悠悠踱回住處。

她心所想的,和武紅牧是同一個問題——無道是誰?

這個名字不久之前聽過呢。

在臨嶺要塞的時候。

國師面無表情,說,“吳道。”

他的貼身小廝是元嬰大能不棄老怪。

自己那個只築了幾日的假基……把自己從仙境踹下來的、使用幽冥氣的邪修大能……

老龜失蹤了數日後,不再用鎮妖鈴躲避天劫,它哪來的幽冥氣?

國師涼涼的眼神,還有……魚?還有……瑰姬?龜姬?!

仙境那個白發老翁,傳令讓昆池滅殺一個人,現在昆池就在眼前,被無道打成了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無道,他是什麽人啊!

腦海中各種淩亂的片斷交錯閃過,蘭不遠心亂如麻。

真是神奇的人生……

傳說中的昆池老祖,就住在自己隔壁。傳說中的不棄老怪,跟在自己身後做了幾日跟班。傳說中的妖王,被自己撿回去燉湯。傳說中的……

不知道是什麽恐怖存在的家夥……

正坐在自己的屋子裏,把玩著一粒明珠。

蘭不遠定定望著屋裏端坐的黑衣人,半晌,眨了一下眼睛。

他今日,松松束著一把如緞墨發,一身看不出什麽布料的黑衣,時而有暗金色波紋隱約流轉,左眼下,懸一行若有似無的血淚。眉目如畫。妖異無邊。

“你……我……”蘭不遠返身關上了門。

他想要做什麽的話,自己是沒得反抗的餘地了,倒不如配合他。

“國師大人,吳道?”蘭不遠幹笑。

他點點頭:“無道。沒有道。”

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北風王是我。”

蘭不遠的心重重一跳。

無道笑著用指尖點了點桌面:“面具。”

蘭不遠震驚地點著頭。

他又道:“那一世,你叫程近近,正是我的王後。”他眼角和嘴角一起微微揚起,說不上是微笑還是戲謔。

“程近近?”蘭不遠覺得莫名耳熟。

“是啊。八百年前那個上離宗踢了一夜山門的修士,正是你呢。”無道似笑非笑,“做了空心鐵皮山門四處賣,印制七文錢一本的萬字神訣禍害小朋友,嫁給了北風王,被陣前被淩遲的程近近,正是你呢。”

他指了指蘭不遠懷裏:“《北風見聞錄》,也是你寫的。”

蘭不遠已經無力震驚了,她決定換個思路:“你是北風王的話……你沒死?”

“死了。”

“我不明白。”

“我為渡劫而入世,天道宗奉命,滅了我那一世的肉身。”無道表情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靜默一會,他沒頭沒尾地說:“他們現在要殺你。我只能阻他們三日。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三年之內,你會被無數元嬰後期的修士追殺。”

“啊?”蘭不遠伸出食指,指著自己鼻子,“追殺我,還是你?”

“你。”

蘭不遠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殺我還用得著元嬰大能?”

無道定定地望著她,片刻,嘖道:“我也想問,玉蟾宮的人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

蘭不遠想到了什麽,沈下了臉:“你說的玉蟾宮……是不是那次我……險些走火入魔誤入的那個地方?有一個用幽冥氣的人把我救了回來——是你?”

“是我。”

蘭不遠腦袋亂成一團。

“他們為什麽要殺我?我這樣一個……小角色。弄錯了吧?”

“沒弄錯。”無道精致的唇邊浮起一個叫人眼暈的笑,“因為我。”

他擡起右手。

蘭不遠註意到他的手當真是十分漂亮。

這只漂亮的手上,慢慢浮起一朵黑色的火焰,極純正的黑色,連目光跌進去都爬不出來。

他的手指微微地晃動,那朵火苗在他的掌心起舞,妖異到了極點。

“我來自幽冥,而你,”他斂下了笑容,“是我的人。”

“那我就是被你坑了就對了?”蘭不遠暗暗罵娘。

他伸出手,二指之間夾了一個小小的紙娃娃,點在桌上推向蘭不遠的方向。

“記得這個麽?”他微微笑,“替你擋過刀。我一直在保護你。”

蘭不遠記得。那是十年前,一群醉酒的惡少打死了和她相依為命的老黃狗,說要烤了吃。幼年蘭不遠抱住老黃狗的屍體,惡少在她身後舉起了刀……後來,一個紙娃娃飄到了地上,惡少們怪叫著、亂哄哄地跑走了。

不止這一次。聚陰陣中,蘭不遠撿到了四個這樣的紙娃娃,身上都有一道致命傷。

滿面笑容的紙娃娃……

“是那些人?轎夫?挑夫?他們都是你做出來的假人?”

無道煩惱地點著眉心:“你總愛留心無關緊要的人與事。你就不關心自己只剩不到三年的小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