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劍之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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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棄搶身奪劍,灰衣老嫗感覺到一股巨力襲來,不自覺松開了劍柄,連退五六步才穩住身形。

而不棄抓住劍尖,把王劍重重甩向地上、墻壁上。轟轟隆隆,一時飛砂走石,嗆得蘭不遠連聲咳嗽。

“夠了!你夠了!方才不見人影,這會兒厲害給誰看?”

不棄有些尷尬,停下動作伸手撓了下頭:“著了道,看到大人,一時沒穩住心神……嘿嘿。”

蘭不遠繞了半個圈兒,走到灰衣老嫗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

這樣看,和那一夜屋中倒空茶的鬼影其實是有區別的。面前的老嫗看起來要年輕許多,臉上皺紋並不深刻,看起來至多四十歲上下。

蘭不遠心中已有了計較。

但這個想法讓她有些吃驚。

“你……你是北風人?!”

此地幻相已破,眼前的不可能是鬼魂,那就只能是人了。

灰衣老嫗點點頭,疾走兩步迎向不棄,道:“高人請手下留情罷!王劍它,它只是個孩子!它不是故意害人的,不是故意的!”

不棄“哈”的一笑,揚聲道:“害死這麽多人,一句是個孩子就沒事了?老子險些也著了道!”

說罷,手上發力,王劍發出即將破碎的悲鳴。

“哎——”蘭不遠想說什麽,但想起井中密密麻麻的屍身,她說不出任何替那個紅衣少年求情的話了。

“不!不要!”王劍上溢出一道黑影,凝聚成那少年的面龐,“放手!放手!我又沒有害你!我又沒有對你——”

話音戛然而止,赤紅的王劍碎成齏粉,黑影發出一聲尖厲的慘叫,消散在不棄手下。

不棄拍了拍手,聳下肩,吐著舌頭對蘭不遠說道:“你的寶貝,沒了。”

蘭不遠目光輕輕一晃,點點頭,轉向灰衣老嫗:“能否說一說這是怎麽回事?”

灰衣老嫗依舊怔怔地望著王劍消失的地方,臉上帶著笑,卻有兩行眼淚連續不斷地落下來。

靜了許久,她終於長長嘆息一聲,說道:“也好。終於是解脫了。”

“是,我是北風人,我活在這個世上的全部意義就是守護王劍……如今終於可以放手了!”她望向蘭不遠,“你想知道什麽?我知道的其實並不多。過去了幾百年,最初是什麽樣子早已沒有人記得了。我能做的,就是攔住迷路的行人,不要讓他們進城裏來,不要讓他們被幻相迷惑,變成王劍的養料……”

“這,也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蘭不遠瞇了眼:“你活了幾百年?”

灰衣老嫗也有些茫然。

蘭不遠嘆了口氣:“你可以潛入幻相中,提醒被幻相迷了心智的人,而沒有沈溺在幻相中的人也能看見你。你和他,是一體的。”

灰衣老嫗一臉茫然。

“劍鞘,已經束縛不住劍,”蘭不遠長長呼出一口氣,“劍鞘已經無法阻止它殺人了。”

今日見到的王劍,分明是帶著鞘的。那些厚重古樸的花紋並不是刻在劍身上,而是劍鞘。

灰衣老嫗的眼神漸漸明亮起來:“我知道了。”

她躬了躬身,身上仿佛有經年積塵褪去,她的容顏慢慢變得年輕,身上的灰袍亦不再陳舊。

“我不是人,我是鞘。我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

她的身影越來越淡。

“北風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蘭不遠急急追問。

劍鞘搖了搖頭:“我只知道,王是天底下最好的王。每一個人都信他、愛他……不,不僅是人……”

在散去的最後一瞬間,她突然急切地呼道:“他們殺不死王,他們害怕了!原因!去找原……”

蘭不遠將手伸進衣兜,暗暗捏緊了手中的小圓石。

她再度運起神訣,發現密布於整座城池的腥紅“蛛絲”已經煙消雲散。

從此,這裏真正是一座死城,但,也不會再影響生者的世界了。

“還要不要找找看有沒有別的寶貝?”不棄撇著嘴道。

他依舊距離蘭不遠三尺以上。

“走吧。”

不棄拎住蘭不遠一點肩膀上的衣料,輕飄飄躍出了地縫。

二人到了外頭,見老龜三人已等不及,摸到了城門下面。

“師妹,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沈映泉迎上兩步,道,“方才進了城,有種奇異的感覺,仿佛什麽東西散去了。”

蘭不遠盯住他的衣袖。

雲香公主趙惟兒一雙小手正緊緊攥著沈映泉右邊胳膊。

蘭不遠嘴角抽了抽,垂頭喪氣就往外走。

小師叔沒了、大師兄也沒了。人生啊……

“沒有關系,”蘭不遠捏緊了手中的小圓石,“只要弄明白了它的用法,從今往後喜歡誰,自己造著玩!”

不知道為什麽,蘭不遠總覺得不棄和老龜之間氣氛有些微妙。

趁著不棄再一次離開,去給趙惟兒找水和吃食時,蘭不遠悄悄把老龜拉到一旁。

“他就是不棄老怪?元嬰那個。”

老龜大翻白眼:“你才知道?”

“早就猜到了!只是怕你不知道。”蘭不遠淡定道。

老龜不屑地哼笑一聲。

“我覺得他想害死我。”蘭不遠壓低了聲音。

“什麽?”老龜伸了伸龜頸,即刻否定,“不可能,絕不可能!”

“為什麽?”蘭不遠皺起鼻子,“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在地底下的時候,王劍弄了個幻相要殺我。我破掉了幻相,但不棄並沒有及時來幫我,直到我脫離了危險,他突然跳出來把王劍給滅了。我怎麽覺著他在殺人滅口?!”

“不可能不可能。”老龜又搖頭又擺手,“絕對不可能。”

“那你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啊?怎麽不可能了。我和他又不熟。我也是大意了,以為怎麽樣他也算是自己人,沒想到這小子有古怪!”

老龜歪著脖頸著:“反正就是不可能。他不敢,你打死他他也不敢。”

“他為什麽不敢?”蘭不遠換了個問法。

“哪那麽多為什麽。總之就是不可能。”老龜被她問得煩躁,又沒辦法直說,“他奉命保護你,就只能保護你。如果他保護不力,那一定是有什麽原因把他拖住了。”

“好吧,姑且信你一回……”蘭不遠眨了眨眼,“元嬰大能不是大陸最強的人了嗎?他奉誰的命?國師?國師又是什麽人?”

老龜吞下唾沫直擺手:“姑奶奶別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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