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王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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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蘭不遠和沈映泉來到了位於地縫上方的宅院外。

院門敞開,有士兵進進出出,順著南邊的巷道、或者說是順著那道暫時消失的地縫,往南邊城門跑去。

“他們為什麽一定要執著於攻南門?”一名士兵好奇地問道。

另一人冷笑著答道:“因為趙持明來了。他不是號稱從不走彎路麽,等到王打得他屁滾尿流,我看他怎樣學蚯蚓爬!”

蘭不遠聽到趙持明這個名字,不禁心中一跳,想起黃舒說過,趙家排字取的是“持盈守成,繼往開來”,這麽說來,外面那個四十餘歲、長得和趙成運有幾分相似的,是他的曾爺爺?!

八百年,四代人,歷代皇帝應該都是結丹期修為,算一算也差不多。

這個仇有點不好報啊……

蘭不遠一邊心驚肉跳,一邊順著黑石板往裏走。

兩個文官從外頭進來,頭湊在一處急匆匆地耳語。

“他們把王後帶來了,說是要陣前淩遲!”

“嘶——此事,先瞞住王!”

“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除非王不問,他若是問起,實在是無法對他說謊啊!”

“是啊!魏嚴沒有和你在一起?”

“完了。這孫子沒心眼,恐怕已經全抖出去了!”

恰好,屋中一員武將正急急向身邊的人說道:“王!王後就在城外!趙持明那狗賊要將她淩遲……”

外頭的文官一聲大吼:“魏嚴你個孫子!王啊——您不能去啊……”

屋中又走出來兩位文官,五個官員圍著看不見的北風王,一路勸出去了。

蘭不遠和沈映泉對視一眼,踏進屋中。

這處宅院被改建過,堂屋和兩旁的耳室打通,做成一個簡易的議事廳堂。

屋中空無一人。正處端正地放置一張黑木桌子,一把寬大的黑木太師椅,右邊一整片扶手光滑發亮,看來它的主人時常倚著它小憩。

從士兵們斷續零散的話語中,蘭不遠已得到了不少信息。

這座城位於北風東南邊陲,叫做千河關,是北風都城天陽城之外最後一道防線。北風王親臨千河關指揮防禦,王後坐鎮天陽城,為千河關提供補給,這已是第五個年頭了。

兩座孤城死死抵禦住整個天下襲向北風的冰霜。

數日之前,天道宗派出了天巡使,飛越天塹直襲天陽城。北風沒有修士,精銳士兵也盡數調到了千河關,面對大開殺戒的天道宗天巡使,毫無抵抗之力的天陽城很快就被屠戳成死地。

王後被俘,交給了聯軍首領趙持明。

今日,趙持明把王後帶到了城門下,迫北風王打開城門束手就擒。

其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沒了天陽城的補給,千河關已經撐不下去了。

“這裏!”沈映泉低呼。

蘭不遠循聲一看,見到一把血紅色的無鞘寶劍插在黑色太師椅旁邊的地上。看起來,它的主人非常隨意。

“這人,劍怎麽亂放。”蘭不遠走上前,想要拔起地上的劍。

“不要碰王劍!”

一聲厲喝,驚得蘭不遠差點整個撲到了劍上。

轉頭一看,身後不知道什麽站了個長相漂亮、雌雄難辨的少年。

少年一身精致紅衣,胸前掛著一粒粗糙的圓石子。

他大步走到王劍面前,見蘭不遠並沒有碰到劍,神情緩和下來:“不要碰王劍。”

“為什麽?”蘭不遠忍不住問道。

少年咧嘴笑了,笑容有些陰森:“因為除了王,能碰它的只有死人。”

蘭不遠幹笑道:“謝謝你的忠告啊。”

“不客氣,快走吧,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少年眸光閃動,眼底似乎藏了興奮詭譎的光。

蘭不遠不動聲色望了望沈映泉,他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此時並不是幻境生滅交替時,這個少年,哪裏冒出來的?!

方才這廳堂裏根本沒有人。

這城池中的幻相生滅反覆,卻是始終如一,生,即是一切的源頭,滅,就是一切的歸宿。

若是中途有什麽亂入的,那就和蘭不遠沈映泉一樣,並非城裏輪回的鬼魂了。

“你是誰?”蘭不遠靠近了紅衣少年。

少年一怔:“你管我是誰。”

“好,我們走。”蘭不遠朝著沈映泉使個眼色,便甩手往外走。

見二人背轉了身,紅衣少年嘴角浮起扭曲的笑容,慢慢走向紅色的劍,伸出手去——

便在此時,沈映泉突然身形倒飛,單手持劍,襲向紅衣少年。

紅衣少年不退不讓,冷笑一聲,繼續抓向插在地上的劍,口中發出嘶啞的聲音:“去死吧!”

沈映泉的劍穿透紅衣少年的身軀,發現並無任何觸感,就像是對空發出的無用一劍。

紅衣少年神情更加扭曲,道:“死、死、死!”

踏前一步,纖細的手指就要觸碰到地上的劍!

蘭不遠將焰靈氣凝在掌心,飛身而上,一掌拍向紅衣少年。

只聽“嗤”一聲輕響,空氣中彌漫起淡淡的焦臭。

少年臉色大變,疾退兩步,看向蘭不遠的目光中盛滿了怨毒。

“是你……是你!”

聽他這樣一說,蘭不遠原本的三分懷疑陡然變成了八分,她冷笑道:“白天就是你在搞鬼!一樣的路數,你以為到了晚上就能成功了?”

少年神情更加森冷,抿住了唇,只用冰寒徹骨的眼神望定蘭不遠。

見他這副模樣,蘭不遠和沈映泉更加篤定這少年正是用幻相將人騙進死亡陷阱的罪魁禍首。方才踏進地縫範圍之前,蘭不遠就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和沈映泉的狀態都有些不對,用焰靈氣一探,證實了導致沈映泉出現幻覺的“蛛絲”密布於二人周圍,於是在進入此地時,二人心中已有了底。

“你怎麽知道?”少年的神色更加覆雜,除了怨恨之外,又多了些看不懂的情緒。

蘭不遠輕蔑地笑:“雕蟲小技。我還知道這把劍就是陣眼,拔出了它,幻相就會消失,我們就會掉進地縫中去,是也不是?!”

紅衣少年倒退了一步,眼眶微微撐大:“你怎麽知道!”

蘭不遠挑眉,心想:年輕人真單純。只不過方才見他念著“死死死”去拔劍,隨口一詐就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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