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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跳崖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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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不遠靜待下文。

瑰姬卻不說話了,拿起精致的小木匙,繼續撥弄著矮桌上的茶片。

“這也太敷衍了吧?一句是我的自己的毛病就完了?我有什麽毛病,還能出不得轎子?”蘭不遠忍不住瞪了瞪眼睛。

瑰姬擡了擡眼睛,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樣。

“說了你也聽不懂,知道就行了。”瑰姬似乎還翻了個白眼。

蘭不遠心中“霍”的一嘆,只覺得瑰姬這個神情和語氣,當真是萬分的熟悉。只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半個和她相似的人來。

再去看那國師,已闔上狹長的眼睛假寐去了。

蘭不遠眼珠一轉,笑道:“國師大人讓你給我解釋,我若是沒明白,那就是你辦事不力。”

瑰姬一口氣噎在了胸口,恨不能用眼刀在蘭不遠身上戳出幾個大窟窿。要不是她說這軟轎裏有美人,自己也不會平白遭這無妄之災啊!堂堂雄性妖王,如今、如今……當真是……恨啊!

它惡狠狠瞪了蘭不遠兩眼,憋屈地想,當初在青陵山好歹救過你這妖孽一命,如今竟然落井下石、翻臉無情……

蘭不遠哪裏會知道老龜心中的苦楚?自打進了這峽谷,耳鳴吵得她幾乎暈厥,只有在這轎中才得偷得片刻清靜,在她看來,國師和面前這個瑰姬肯定和這件事脫不了幹系!平白遭這罪,她也很委屈啊……

瑰姬扁嘴道:“蝙蝠發出的聲音,尋常人是聽不見的。你可以認為你耳力驚人,能夠聽見普通人聽不見的聲音,這峽谷上窄下寬,是個天然的喇叭口,住在上方巖隙中的蝙蝠,聲音經巖壁縫隙的回蕩,已經增大了數倍,再通過這喇叭口傳下來,四面交織,你自然覺得無法忍受。”

蘭不遠故意瞪大了眼睛:“喔,好難懂哦!”

不知是不是錯覺,國師似乎笑了下。

瑰姬又道:“國師大人的轎子並非凡物,可以隔絕外面的一切聲響,所以你在這裏才能安然無恙。”

蘭不遠點點頭,道:“多謝國師大人。”

榻上的男子眼皮不動,只下巴微微仰起少許。

蘭不遠假裝不經意地打量他幾眼,只覺得和那日在天機塔看到的國師果然不一樣,除了左眼下少了那行細若游絲的血淚,眉眼和臉龐也普通了許多,模樣雖然還是那個模樣,卻沒有之前攝人心魄。

不知道為什麽,面對國師,蘭不遠總覺得自己有些束手束腳,根本生不出半分調戲的心思。

三個人坐在轎中,氣氛沈悶至極。

轎夫把轎子擡得極穩,蘭不遠時不時便忘記了自己坐在轎子裏面,外面除了巖壁還是巖壁,轎簾雖然透光,卻給外頭的景色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黑色,谷底只有亂石,看不見半點植被的影子。

蘭不遠心想,昨日裏,他又是烤羊腿,又是美酒鮮果,今日沾了這耳鳴的光,可以大飽口福了。

不料到了飯點,不棄竟然送進來一疊幹巴巴的餅子。

“就吃這個?”蘭不遠難以置信。

“你可以不吃。誰也沒讓你吃。”瑰姬涼涼地說道。

默默啃了幾個餅,蘭不遠覺得有些口幹:“姐姐……”

瑰姬惡狠狠打了個冷顫,脫口道:“誰是姐姐!別瞎叫喚!”

蘭不遠被懟得一楞,想了想,恍然大悟。這瑰姬是國師的女人,自己叫她姐姐,豈不是要和她爭男人?!又想,不能喊姐姐,也不能喊妹妹,直呼瑰姬,那是大大的不尊重——在大慶,姬和妾差不多是一個意思,通常只有男主人,會稱呼自己的姬妾為某姬。既是“姬”,那便也不能再亂喊“姑娘”,否則就是當面打男人的臉……

“呃……那個……瑰啊……”蘭不遠仔細斟酌,“可否給我一口水喝?我的水囊掛在馬上,沒帶過來。”

瑰姬再次狠狠地抽了抽面皮,一時竟以為身份被蘭不遠看破,叫它“龜”了。

這下,瑰姬有些難做。

這位大人並沒有要待客的打算,所以軟轎裏只有他自己慣用的一只杯,讓它出去幫蘭不遠拿水囊,被眾人欣賞一回,還不如直接一刀砍了它的龜腦袋。憋屈了這麽久,它覺得應該力所能及地報覆報覆面前這兩個妖怪。

它習慣地抻了抻脖頸,烏黑的眼珠一轉,道:“你自己有手有腳,要喝水不會自己弄?”

蘭不遠點點頭,目光落在那只白玉杯上。

國師的玉杯……口感應當不錯。

趁著對方沒有反悔,蘭不遠一手抄起白玉杯,另一手拎起茶壺,撩起車簾就著茶水洗了杯子,然後毫不客氣地牛飲幾大杯,“其實我沒那麽講究的。”

國師微微張開了眼睛,涼涼掃了瑰姬一眼,無聲勝有聲,瑰姬只覺得後背嗖嗖直發冷。

幸而此時車中的金鈴清脆地響了三聲。

因為軟轎完全透不進聲音,外面的人也不敢貿然掀開轎簾,所以有事情找國師時,就在外面搖動連接著轎中金鈴的銅線。

瑰姬松了口氣,道:“大人,有人找。”短短幾息間,它領悟了無中生有的力量,一只本來不會出汗的龜,生生被冷汗打濕了脊梁。

國師張開眼睛,起身離開了轎子。他經過蘭不遠身邊時,她清楚地感覺到一陣寒意以及一縷若有若無的暗香,叫她心頭一跳。不及細想,人已掀開簾子出去了。

瑰姬並沒有跟出去,就像一名合格的姬妾一樣,老老實實藏在外人看不見的暗處。

蘭不遠怕那蝙蝠的噪音,自然也龜縮在軟轎裏。

兩個“女子”相看兩相厭,一人把頭擰向一邊,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外頭的確出事了,事情還有些詭異。

最初只是看到路中央有個摔成肉餅的可憐人,夏侯亭令人在旁邊刨個坑給埋了。

行了一段,又見到同樣穿著,摔扁的屍體。

一個是意外,兩個是碰巧,再往前走,扁屍越來越多,遠遠看去,密密麻麻,簡直蓋過了這滿地蝙蝠的黑便。

夏侯亭不禁心驚道:“這是跳崖節麽?”

大慶有篝火節,有灑水節,有挑桿節,可從來沒聽說過跳崖節。

這蝙蝠峽夏侯亭已往返過多次,每次都在夜間紮營,除了被吵得睡不好覺,倒是從來順順當當,從沒出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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