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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去北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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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沈映泉說雲香公主失蹤,蘭不遠心下第一個反應竟然是:關我屁事?

雲香公主乃是大慶第一絕色,正被送往北霄國和親,要嫁給北霄太子禦淩霄——一個結丹中期的青年才俊。

沈映泉見蘭不遠面無表情,急道:“是在北漠失去音訊的,極有可能落入了北蠻手中……師妹!那些北蠻子嗜殺成性,若不能及時相救,後果不堪設想!”

北漠?蘭不遠微微一怔。

沈映泉道:“此事關系重大,若是派出重兵,恐北蠻子狗急跳墻傷害公主。聖上的意思是遣人悄悄潛入北漠,解救公主。”

蘭不遠驚奇道:“你如何知曉?”

“許掌門同蒙長老談話時,我無意聽到一些。”沈映泉面色微紅。

看這副模樣,蘭不遠自然知道他並非無意,而是豎著耳朵在偷聽。

巡山那夜,沈映泉和夏侯亭在後山相互試探,夏侯亭提到雲香公主時,沈映泉的臉色十分可疑,蘭不遠暗暗記在心裏。後來找機會詐了詐沈映泉,發現他果然暗地裏心悅那位大慶第一絕色。

“那大師兄的意思是……”

“蒙長老妙手,已為我續上經脈,無需多少日子便能恢覆如初。我想主動請纓前往北漠解救公主,懇請蘭師妹助我一臂之力!”沈映泉認真地說道。

蘭不遠故作遲疑。

“蘭師妹……”沈映泉焦急道。

蘭不遠心中一動,微微瞇起了眼睛:“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靜待消息。”

沈映泉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當即放下了心,長長一揖告辭而去。

蘭不遠心想,這便是一個契機,若是國師那邊依舊沒有動靜,那當真不必再指望他了。但直覺告訴她,天機塔很快就會有消息。

果然如她所料,稍晚些時候,卞京傳來了消息。

國師奉聖命,欽點離宗弟子中的佼佼者協助大將軍夏侯亭,前往北漠營救雲香公主,三日後啟程。

奇怪的是,他竟只點了蘭不遠五人。

這一趟並不是什麽好差事。北漠氣候條件極其惡劣,日夜溫差極大,千裏荒蕪,最基本的飲水都是大問題。北漠原住民嗜血兇殘,殺人成性,據說若是落到北蠻子手裏,男子便會被當作口糧,而女子則淪為繁衍工具。

在那樣惡劣的地方,要找到一個失蹤的公主絕非易事。若是公主已不幸罹難,恐怕還要承受天子的怒火。

於是離宗眾弟子便私下裏揣測,掌門許涵光愛護弟子,說服了皇帝只讓青陵派五人前去送死。

三日後,在離宗眾人同情的送別目光中,蘭不遠五人出發了。

卞京北城門外,夏侯亭威風凜凜,騎在高頭駿馬上,黑色披風獵獵作響。

他只帶了十幾個親兵,在他身後,四個笑容滿面的轎夫擡著一頂黑布軟轎,那軟轎鑲金流銀,一股奢華富貴氣息撲面而來,青衫小童不棄老老實實站在軟轎一側。

軟轎後頭,跟隨了一列壯實的漢子,每兩人挑著一只烏樟木大箱子,陣陣暗香隨風流動。

夏侯亭時不時扭頭望一望軟轎和箱子們,目光有些無奈,有些寵溺。

蘭不遠五人騎到了前頭,落後夏侯亭一個馬身。

卓景重傷方愈,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故意落在了最後面。

孫天喜和黃舒都是一臉懵懂,茫然跟在卓景身邊。

沈映泉急切,按捺下焦灼的心情,找夏侯亭詢問線索。夏侯亭接到消息千裏迢迢趕回來,眉眼間藏不住盡是倦色,有一搭沒一搭同沈映泉說著話。

整支隊伍最為怡然自得的,便是黑布軟轎裏的神仙中人了。

只見青衫小童不棄忙前忙後,時而從後頭的箱子裏取出冰鎮的烏梅美酒遞進轎中,時而持一把大羽扇躬身入內,替轎中人扇涼,時而讓隊伍停下,取出鮮嫩多汁的羊腿,在路邊支起架子燒烤起來。

夏侯亭身旁的親兵們皆是久經沙場的老人,一個個眼神不善,雖然沒有出聲抱怨,但任誰也能察覺人群中烏雲籠罩,氣壓低得叫人喘不過氣。

夜幕降臨時,一行人支起營帳。此地距離卞京還不到三十裏。

卞京地處大慶國北部,和北漠之間隔著一道天然屏障——臨嶺,橫貫東西的山脈成為了兩國的天然分界線,只有一道峽谷連接南北交通,綿延近百裏。

“將軍,為何要帶上那個累贅?”一名親兵湊近夏侯亭,指了指不遠處的黑色軟轎。

夏侯亭輕輕一咳:“不得對國師大人不敬。”

親兵道:“將軍!您也不能放任他這樣兒戲啊!公主還等著您搭救!”

夏侯亭安撫道:“我明日會和國師大人談一談。”

士兵皺起了濃黑的眉:“國師不好好在京都享樂,跟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幹什麽。將軍,再這樣下去恐怕……”

“恐怕什麽?”士兵身後響起涼涼的嗓音。漫不經心的、仿佛夜風一吹就要散去的懶散聲音。

夏侯亭雙眉一動,慌張站立起來拉了拉衣擺,唇角高高揚起:“國師大人!外面風大,您怎麽出來了!”

親兵臉頰直抽。

見到黑衣的國師,蘭不遠微微一怔。

和那一日在天機塔見到的絕世容顏相比,今日的國師似乎斂下了許多光芒。

左眼下若有若無的那行血淚消失不見,眉眼柔和了許多,不似那日肆意張揚,唇色極淡,掩下了唇形的完美。

黑衣不再是華麗的蠶絲,而是尋常的布衣。

看起來像個文弱的書生。

他徑直走到夏侯亭身旁坐下,篝火在他眼中輕輕地晃,夏侯亭蹲了下身子,雙手無措地在地面上胡亂撿起東西向著火堆裏扔,緊張得額角青筋直冒。

那名親兵也楞了半晌,訥訥道:“恐耽誤行程……”

國師伸出手,放在火上烤了烤,微微蹙眉:“不喜歡蝙蝠。”

他說得十分理直氣壯,語氣有點不屑,有點驕傲,神情卻莫名地嚴肅。

夏侯亭吞了吞唾沫,重重一點頭:“是。”

親兵一頭霧水,看了看夏侯亭,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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