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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撲火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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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丹修士原就可以操縱靈氣離體,使用靈器,可謂如虎添翼!

薛臨觀有靈器寶劍環身,來再多的低階修士,也是枉然,白白送命而已。

皎皎月色之下,薛臨觀明黃衣袂飄飛,頭頂赤金木槿閃動微芒,身側靈壓環繞,左手劍指與頭頂顫動的利劍隱隱相合,如斯氣勢,叫人忽略了他稍微怪異的相貌,只覺得此人風華無雙。

寒芒一閃,利劍發出尖利的破風之聲,越過眾人頭頂,直直刺向遠處的武紅牧!

很顯然,薛臨觀根本沒把面前這些人放在眼裏。斬殺他們,只是個時間問題罷了!

唯一叫他心中不安的,乃是被重重護住,正在凝神結丹的武紅牧!

許涵光五人雖然只是築基修為,但他們所結的七星陣隱隱契合天地之理,薛臨觀遙遙操縱利劍,無論從哪個方向去攻,許涵光五人都能夠把靈力集中於那一點上,擋下靈器的威能。

雖然薛臨觀每一次禦劍出擊,都令其中一人內傷吐血,但一時半刻,卻是攻之不下!

而這些螻蟻一般的弟子們,愈加悍不畏死,如同飛蛾撲火一般,一茬接一茬向著薛臨觀撲來!無數的胳膊和手抱住他的腿和腳,那一雙雙手臂仿佛不是長在人身上,而是從腳下的血池地獄中探出來,要將薛臨觀也拉下深淵!

薛臨觀召回寶劍,信手斬殺攔路者。只有到了近前,他才能全力施為,摧毀許涵光等人結成的七星劍陣。

“白師兄!”“楊師姐!”人群中傳來一聲聲淒厲的喊叫。

薛臨觀心中浮起重重的煩膩感,信手將方才斬下的頭顱擲向聲源處。

“我要替你們報仇!”接到頭顱的人抹了把臉,血汙的面孔上,露出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

薛臨觀冷冷一笑,劍指微動,利劍撲入人群,寒光閃爍間,無數人被一分為二!掛在他身上的手臂也被盡數斬斷,軟軟地落在地面,薛臨觀惡狠狠地踏了上去。在他周圍的地面上,無數把劍和它們的主人一起,破碎、失去生機。

薛臨觀手中掐訣,將平生所學盡數釋放在周遭毫無抵抗之力的人群身上,殺戮的欲ˉ望掌控了他的心神,他的雙眸中布滿了血絲,他的心臟在胸腔中劇烈地跳動。

薛臨觀周圍散落了無數殘骸。

身前,一個個渾身浴血的修士前赴後繼,地上,時不時有一息尚存的重傷者探出一雙手臂,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報仇……”

“攔住他……”

“殺了他!要他死!”

薛臨觀眼眸中瘋狂的暴虐之色漸漸冷卻下來。他沒有料到,一番冷血的殺戮過後,這些人不但沒有害怕退縮,反而愈加勇猛,有一把劍竟然刮傷了他的肩頭。見到他流血,面前的人群更加瘋狂,全然不像修真門派中人,更像山野之中從未受過教化的野蠻獸類!

又一雙手攀上薛臨觀的腰身。

薛臨觀低下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正是這個看起來有些怯懦、有些畏畏縮縮的弟子替他和畢朱安排了住處,薛臨觀猶記得,這個弟子每次和自己說話時,緊張得舌頭和喉嚨都有些打結。但此刻,這個人只剩下頭顱和一部分胸腔,卻緊緊地抓在了自己的腰上,十根手指幾乎掐進了皮肉中,這個人的眼睛裏,燃燒著一種薛臨觀看不懂的怒焰。

薛臨觀不禁自問:這,究竟是怎麽了?

縱然見慣了生死,但頭一次,薛臨觀作為眾矢之的,被密密麻麻悍不畏死的人群圍攻。入目的全是通紅憤恨、要將他拖入十八層地獄的兇戾的眼睛,呼吸間,凈是血肉濃烈刺鼻的腥味,腳下時不時踩中滑膩異物,無法去仔細思量那些究竟是什麽,此情此景,仿若無間煉獄。

地面很滑。

薛臨觀的布鞋吸足了地面的液體,有些發脹,擡腳落腳時,發出飽滿的、沈甸甸的聲響。

如同踩爆了無數黏膩的水囊。

再過一會,情況更加糟糕,那些液體開始凝固了。

薛臨觀心中不詳的預感更加濃厚。

他感覺到腳步越來越沈重。

血液凝於黑曜石和白玉石相間的地面,又膩又滑。

腳趾間不知何時已糊滿了血汙,那些透過黑布靴子滲入襪間的血液開始凝固,塞滿了他的趾縫,一種說不清是瘙ˉ癢還是刺痛的異物感,叫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不自在。更多的人湧至他身前,用他們的身軀或是殘軀,將他推離武紅牧!

他不禁心寒地想:“這些人,是瘋了麽?”

“這些人,是瘋了嗎?”卓景瞪圓了雙眼,頭發根根像是要直立起來,“再多的人,也是送死啊!打不過的!”

戰鬥開始的時候,卓景護著其餘四人,慢慢退到了外圍。

“被逼的。”蘭不遠定定望著場中殺神一般的薛臨觀,嘆道,“他斷人退路,斬殺了逃跑的人,逼著每一個人破釜沈舟死戰到底。後又用殘忍的手段虐ˉ殺毫無反抗之力的人,人們恐懼過了頭,懼意便化成了怒氣,再看到平日親近的師兄弟們戰死在眼前,更加怒不可遏!若是全無希望,或許還會喪失鬥志,但他們向來仰望敬佩的武紅牧正在結丹,此刻的她,正是成了每個人心中最大的希望、最神聖的信仰。”

“薛臨觀越是急不可耐想要殺她,人群的反抗便會越加瘋狂!”

“可是……”卓景有些遲疑,“將近一百息了!武紅牧當真能夠成功結丹?怕不是已經……”

他的眼神微微閃動:“此時的天巡使不一定還顧得上我們,我替你們擋一次劍,你們四個,快逃!進皇城去,將此地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稟給聖上知曉!”

蘭不遠也點頭:“大師兄、二師兄,你們兩個,帶著黃舒走!”

“你呢?”沈映泉獨目中流光輕晃。

“我得留下來,”蘭不遠微微嘆息,“不能放他走了,否則會死更多的人。”

她雖然語焉不詳,但沈映泉了然地點了點頭,再不遲疑:“二師兄,黃師弟,走!”

黃舒眨了眨眼,將手中的烏龜交給蘭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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