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階段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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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淮剛從省城回來時,弟弟褚佳就因為在學校打架住院了。倒不是弟弟褚佳真的在學校打架,而是褚佳去上廁所時,剛好路過打群架,打群架的以為褚佳是幫兇,就一巴掌把褚佳打成耳膜穿孔。褚淮認為當時的弟弟褚佳很悲催,寧可相信弟弟褚佳是打群架負傷,總好過現在這無故挨打還打傷了好。媽媽賀平帶著弟弟褚佳去醫院看病時,醫生說弟弟褚佳要住院動手術,把耳膜給修補好。褚佳住院後,把本來就膽小的奶奶嚇的生病了,再加上奶奶已經是快80的高齡,村醫就安排奶奶輸液半個月調養。媽媽賀平一個人忙不過來,剛好褚淮也一直哭鬧著想回來,就讓褚淮就如願的回來了。褚淮回來後媽媽賀平安排褚淮在家裏面照顧奶奶,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褚淮學會了做飯,學會了烙餅等這些蘇雯、蔣夢、葉陶她們在小學就學會的生活技能。
在家休息的這半年,褚淮現在已經記不清楚是因為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經常和父母吵架,只記得吵架的次數很多,或許是為了給自己所有的不快樂找到個發洩口,或許是天天在家休息沒事幹給憋的,或許是把自己從小到大看到的不公平待遇想通過吵架來得到父母的重視,基本上是三天兩頭的和父母吵架。
爸爸褚仁的態度還是老樣子,你吵我吵得厲害了我就打罵你。只是媽媽賀平的態度改變了,你嚷歸嚷,我不理你就是了。這態度會在不同程度上徹底激發褚淮的怒火,叛逆期的褚淮沒有一點耐性,也清楚每次自己並不是想要發火,只是看見媽媽賀平那不溫不火的態度,就忍不住想要發火。叛逆期的褚淮寧可父母和自己吵架,或者自己挨打,吵架雖然傷感情,但在爭吵過程中最起碼能感覺到父母對你的態度,那也是算褚淮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也好過父母對自己的不關心,不在乎。當時的褚淮沒有想過溝通這一條路,沒有想過自己可以和父母坐下來,告訴父母褚淮自己是怎麽想的,想要什麽,想要幹什麽。當時的褚淮只想到通過爭吵來得到父母的關註,通過爭吵來告訴父母自己想要的。
叛逆期嚴重的褚淮在這大半年裏摔碎的東西無數,爸爸褚仁每次看到褚淮把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家業摔的粉碎,就怒從中來,開始罵褚淮或者是打褚淮。只不過當時的褚淮很變態,覺得自己只能從父母的打罵中看到父母對自己的態度,不管這態度好與壞,但最起碼父母是對自己有態度的。媽媽賀平會在爸爸褚仁打罵褚淮時出面阻止,媽媽賀平的阻止會讓褚淮看不到自己原來的設想,褚淮就會很生氣,最後把滿腔的怒火發洩到媽媽賀平的身上。
或許是憋悶的原因,褚淮有時還會折騰折騰弟弟褚佳,只要褚佳有一點是褚淮看不慣的,或者父母只要關心一下褚佳,褚淮都是就開始鬧騰,不管褚淮有理沒理都必須鬧騰到看見父母打弟弟褚佳才行,父母打的輕也不行,褚淮會鬧得更兇,必須是狠狠打才行,父母打完弟弟褚佳後褚佳還必須要給褚淮道歉,道歉時還不能讓褚淮感覺到一點的不真誠褚淮才會消停。
褚淮鬧騰最厲害時,褚淮想過死,想過喝點農藥結束自己的生命,或是觸電死,這時候爸爸褚仁會很平靜的說褚淮,你趕快死,死了我家就可以過平靜的生活了。媽媽賀平每次都會在褚淮想死的時候牢牢的看住褚淮,為的是不讓意外發生。那段時間,家裏面的農藥、刀等媽媽賀平都要藏起來,使用時拿出來,使用後趕快藏好,害怕褚淮可以找到,然後想不開。
褚淮在家休息的大半年,發生了件很邪門的事情,就是經常會夢到自己過世的爺爺,而且每次都是噩夢。褚淮每次做噩夢後,因為害怕,告訴媽媽賀平時,媽媽賀平每次都像沒聽見一樣,不問,不管。褚淮因為害怕,再看見媽媽賀平的態度,心中就窩火。褚淮因為一直做噩夢,晚上都不敢睡覺,總感覺自己閉上眼就是爺爺的墳墓,常常是開燈坐一晚上,每次都是天快亮時,褚淮也不再害怕也實在是支撐不住了就開始睡覺。褚淮因同樣一件事鬧得次數多了,迷信的奶奶就讓媽媽賀平就找來個神婆給褚淮瞧瞧,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神婆說是爺爺可憐褚淮,常常回來看褚淮。但還是解決不了褚淮心中的害怕,還是解決不了褚淮每次夢見爺爺都是噩夢。
後來的褚淮一直覺得那半年是自己最不想回憶起的日子,那半年的自己就好像得了精神病或者抑郁癥一樣,再嚴重的叛逆期也沒自己當時的狀況那麽厲害。這半年的嚴重叛逆期,是褚淮日後最不願意提起的日子。可是父母、弟弟褚佳卻永遠是抓著這半年的日子不放,每次都會在褚淮已經忘記的時候,重新給褚淮提起,讓褚淮想忘而不能忘,讓褚淮陷入無盡的自責當中。父母和弟弟褚佳已經把褚淮牢牢的定位在這半年的日子裏了,不管日後的褚淮怎麽彌補,怎麽改變都無動於衷,他們心裏對褚淮的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半年的日子,給褚淮的定位也就是能作,能鬧,必須按著褚淮的意願褚家才能有安穩的生活。日後的褚淮不管在心平氣和的說些什麽,父母都是同意的,並且不會發表任何意見,褚淮也會問為什麽每次都是自己說什麽就是什麽,父母的回答就是他們不敢有任何意見,害怕褚淮再鬧騰。
有時褚淮很想要父母告訴自己,褚淮該怎麽做才能讓父母忘記這半年的日子,怎麽做才能讓父母覺得褚淮想要去改變他們對自己的印象。褚淮自己承認,有時候脾氣上來是自己想控制都控制不了的,本來沒啥事,只是看見父母對自己委曲求全的態度,會讓自己的脾氣冒火。褚淮也告訴過父母,自己經常和他們發火是因為褚淮看不到父母對自己的一點關心,是父母的態度每次都惹得褚淮想發火。可是父母的態度無動於衷,依舊是不溫不火,不冷不熱。後來褚淮也想著去維護好自己和父母和弟弟的關系,可只要褚淮往前走一步,父母和弟弟褚佳都迫不及待的往後退一步,躲褚淮就像是躲瘟疫一樣。
但是不管褚淮怎麽折騰,奶奶重來沒有改變過對褚淮的疼愛。奶奶始終相信叛逆期的褚淮還是自己從小到大養大的那個會很乖,很聽話的褚淮。奶奶也常常給褚淮講褚淮的小時候,講褚淮小時候第一次見到陌生人時的驚慌,講褚淮每天下午都會乖乖的吃完一小碗小饅頭,講褚淮每天睡覺都要尿床,奶奶每天都睡在潮濕的被褥上……奶奶也會告訴褚淮遇到不公平時要相信一句話,人長天也長,人長不過天,老天爺都在看著呢,做事到對得起良心,要實在……從小到大褚淮和奶奶的關系都很好,爺爺生病以後,爸爸褚仁和爺爺就搬到原先褚準和褚淮睡的小屋,方便晚上的照顧。奶奶膽小,不敢一個人睡,都是二姐褚準和褚淮兩個人陪奶奶睡。爺爺過世以後,媽媽賀平害怕年紀大的奶奶晚上出意外,更不敢要奶奶一個人睡,就還是要褚準和褚淮陪奶奶睡,這一陪陪到現在。
奶奶的一生很苦,褚淮聽奶奶講奶奶是11歲的時候沒了母親,奶奶的母親去世後時,奶奶的爺爺奶奶還活著。奶奶的母親去世一個月後,奶奶的爸爸就給奶奶娶了個後媽,奶奶的爸爸是村裏的會計,但是抽大煙抽的特厲害,很小的時候奶奶就白天下地幹活,晚上紡花織布。埋奶奶的母親時看風水的先生沒看好,動錯了祖墳,導致一年內奶奶的爺爺、奶奶、爸爸相繼離世,就只剩下奶奶和奶奶的後媽相依為命。奶奶的後媽是清末民國期間的大家閨秀,那個時候的大家閨秀都纏足,纏足的女子是走不遠路,幹不了重活。屬於大家閨秀的奶奶後媽雖幹不了重活,卻也可以幫著奶奶分擔些事情,比如紡花織布,比如做飯等等。奶奶的後媽為了避免閑言碎語,從此以後沒有回過娘家,也沒有在出過家門半步。相依為命的孤兒寡母為了撐起一個家不容易,家裏面的重擔也全部壓到奶奶的身上,好像所有人都有欺軟怕硬的心理,奶奶為了不受欺負和別人吵架、打架都是常發生的事情。奶奶每次給褚淮講自己的過去時,褚淮都覺得奶奶很強大,自己要是奶奶肯定承受不了這些苦難,奶奶也總告訴褚淮一句話,年輕吃苦不怕苦,老年吃苦才真苦。
08年前半年褚淮看的最多的電視劇就是《金婚》,覺得《金婚》裏的家庭和自己家好像,只不過自己家沒《金婚》裏的家庭那麽有錢。看見蔣雯麗扮演的文麗時褚淮覺得和媽媽賀平很像,年輕的時候都是梳著兩個大辮子,都喜歡穿衣打扮,穿的衣服都很潮流,褚淮每次看到都會想起自己記憶裏等媽媽賀平送自己去幼兒園的那一幕。只不過《金婚》裏張國立演的爸爸佟志和褚淮自己的爸爸褚仁截然不同,屬於不同類型,《金婚》裏面的爸爸佟志屬於知識型分子,褚淮自己的爸爸褚仁則屬於農民,屬於大老粗。還有家庭結構也很像,都是姐弟四個,都是爸爸媽媽想要生個兒子才會生這麽多孩子,劇裏的二姐和自己的二姐也很像,都是由其他親人撫養長大,長大後父母都會覺得虧欠了自己的二女兒。褚淮每次看到《金婚》裏面的三女兒佟多多都能想到自己,都有嚴重的叛逆期,都能作。《金婚》這部電視劇半年裏褚淮看了不下七八遍,電視臺一直播,褚淮就一直看,從早看到晚。
08年夏天,褚淮和媽媽賀平跑了很多中專學校,挑了幾個不同的專業:幼師、建築預算、會計、旅游。最終褚淮選擇了最不靠譜的專業旅游。褚淮讀中專這事同樣會發生褚家第三次上學大爭吵。爸爸褚仁的態度不會變,媽媽依舊是偷偷帶著褚淮報名、交錢。褚家要是為了上學這事不爭吵,褚淮自己的覺得不正常。每次都因為上學而發生爭吵時,大姐褚唯、二姐褚準和褚淮自己不是沒有恨過爸爸,覺得爸爸從來沒有為她們的未來著想,只愛錢。她們會想是不是在爸爸的心裏,女兒遲早要嫁人的,爸爸要趕在女兒嫁人前,把這麽多年在女兒身上花的錢要讓女兒給掙回來?後來的褚淮有一點點明白,爸爸因為自己是做苦力掙錢,知道掙錢的不容易,所以只是很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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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息的這半年,褚淮現在已經記不清楚是因為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經常和父母吵架,只記得吵架的次數很多,或許是為了給自己所有的不快樂找到個發洩口,或許是天天在家休息沒事幹給憋的,或許是把自己從小到大看到的不公平待遇想通過吵架來得到父母的重視,基本上是三天兩頭的和父母吵架。
爸爸褚仁的態度還是老樣子,你吵我吵得厲害了我就打罵你。只是媽媽賀平的態度改變了,你嚷歸嚷,我不理你就是了。這態度會在不同程度上徹底激發褚淮的怒火,叛逆期的褚淮沒有一點耐性,也清楚每次自己並不是想要發火,只是看見媽媽賀平那不溫不火的態度,就忍不住想要發火。叛逆期的褚淮寧可父母和自己吵架,或者自己挨打,吵架雖然傷感情,但在爭吵過程中最起碼能感覺到父母對你的態度,那也是算褚淮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也好過父母對自己的不關心,不在乎。當時的褚淮沒有想過溝通這一條路,沒有想過自己可以和父母坐下來,告訴父母褚淮自己是怎麽想的,想要什麽,想要幹什麽。當時的褚淮只想到通過爭吵來得到父母的關註,通過爭吵來告訴父母自己想要的。
叛逆期嚴重的褚淮在這大半年裏摔碎的東西無數,爸爸褚仁每次看到褚淮把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家業摔的粉碎,就怒從中來,開始罵褚淮或者是打褚淮。只不過當時的褚淮很變態,覺得自己只能從父母的打罵中看到父母對自己的態度,不管這態度好與壞,但最起碼父母是對自己有態度的。媽媽賀平會在爸爸褚仁打罵褚淮時出面阻止,媽媽賀平的阻止會讓褚淮看不到自己原來的設想,褚淮就會很生氣,最後把滿腔的怒火發洩到媽媽賀平的身上。
或許是憋悶的原因,褚淮有時還會折騰折騰弟弟褚佳,只要褚佳有一點是褚淮看不慣的,或者父母只要關心一下褚佳,褚淮都是就開始鬧騰,不管褚淮有理沒理都必須鬧騰到看見父母打弟弟褚佳才行,父母打的輕也不行,褚淮會鬧得更兇,必須是狠狠打才行,父母打完弟弟褚佳後褚佳還必須要給褚淮道歉,道歉時還不能讓褚淮感覺到一點的不真誠褚淮才會消停。
褚淮鬧騰最厲害時,褚淮想過死,想過喝點農藥結束自己的生命,或是觸電死,這時候爸爸褚仁會很平靜的說褚淮,你趕快死,死了我家就可以過平靜的生活了。媽媽賀平每次都會在褚淮想死的時候牢牢的看住褚淮,為的是不讓意外發生。那段時間,家裏面的農藥、刀等媽媽賀平都要藏起來,使用時拿出來,使用後趕快藏好,害怕褚淮可以找到,然後想不開。
褚淮在家休息的大半年,發生了件很邪門的事情,就是經常會夢到自己過世的爺爺,而且每次都是噩夢。褚淮每次做噩夢後,因為害怕,告訴媽媽賀平時,媽媽賀平每次都像沒聽見一樣,不問,不管。褚淮因為害怕,再看見媽媽賀平的態度,心中就窩火。褚淮因為一直做噩夢,晚上都不敢睡覺,總感覺自己閉上眼就是爺爺的墳墓,常常是開燈坐一晚上,每次都是天快亮時,褚淮也不再害怕也實在是支撐不住了就開始睡覺。褚淮因同樣一件事鬧得次數多了,迷信的奶奶就讓媽媽賀平就找來個神婆給褚淮瞧瞧,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神婆說是爺爺可憐褚淮,常常回來看褚淮。但還是解決不了褚淮心中的害怕,還是解決不了褚淮每次夢見爺爺都是噩夢。
後來的褚淮一直覺得那半年是自己最不想回憶起的日子,那半年的自己就好像得了精神病或者抑郁癥一樣,再嚴重的叛逆期也沒自己當時的狀況那麽厲害。這半年的嚴重叛逆期,是褚淮日後最不願意提起的日子。可是父母、弟弟褚佳卻永遠是抓著這半年的日子不放,每次都會在褚淮已經忘記的時候,重新給褚淮提起,讓褚淮想忘而不能忘,讓褚淮陷入無盡的自責當中。父母和弟弟褚佳已經把褚淮牢牢的定位在這半年的日子裏了,不管日後的褚淮怎麽彌補,怎麽改變都無動於衷,他們心裏對褚淮的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半年的日子,給褚淮的定位也就是能作,能鬧,必須按著褚淮的意願褚家才能有安穩的生活。日後的褚淮不管在心平氣和的說些什麽,父母都是同意的,並且不會發表任何意見,褚淮也會問為什麽每次都是自己說什麽就是什麽,父母的回答就是他們不敢有任何意見,害怕褚淮再鬧騰。
有時褚淮很想要父母告訴自己,褚淮該怎麽做才能讓父母忘記這半年的日子,怎麽做才能讓父母覺得褚淮想要去改變他們對自己的印象。褚淮自己承認,有時候脾氣上來是自己想控制都控制不了的,本來沒啥事,只是看見父母對自己委曲求全的態度,會讓自己的脾氣冒火。褚淮也告訴過父母,自己經常和他們發火是因為褚淮看不到父母對自己的一點關心,是父母的態度每次都惹得褚淮想發火。可是父母的態度無動於衷,依舊是不溫不火,不冷不熱。後來褚淮也想著去維護好自己和父母和弟弟的關系,可只要褚淮往前走一步,父母和弟弟褚佳都迫不及待的往後退一步,躲褚淮就像是躲瘟疫一樣。
但是不管褚淮怎麽折騰,奶奶重來沒有改變過對褚淮的疼愛。奶奶始終相信叛逆期的褚淮還是自己從小到大養大的那個會很乖,很聽話的褚淮。奶奶也常常給褚淮講褚淮的小時候,講褚淮小時候第一次見到陌生人時的驚慌,講褚淮每天下午都會乖乖的吃完一小碗小饅頭,講褚淮每天睡覺都要尿床,奶奶每天都睡在潮濕的被褥上……奶奶也會告訴褚淮遇到不公平時要相信一句話,人長天也長,人長不過天,老天爺都在看著呢,做事到對得起良心,要實在……從小到大褚淮和奶奶的關系都很好,爺爺生病以後,爸爸褚仁和爺爺就搬到原先褚準和褚淮睡的小屋,方便晚上的照顧。奶奶膽小,不敢一個人睡,都是二姐褚準和褚淮兩個人陪奶奶睡。爺爺過世以後,媽媽賀平害怕年紀大的奶奶晚上出意外,更不敢要奶奶一個人睡,就還是要褚準和褚淮陪奶奶睡,這一陪陪到現在。
奶奶的一生很苦,褚淮聽奶奶講奶奶是11歲的時候沒了母親,奶奶的母親去世後時,奶奶的爺爺奶奶還活著。奶奶的母親去世一個月後,奶奶的爸爸就給奶奶娶了個後媽,奶奶的爸爸是村裏的會計,但是抽大煙抽的特厲害,很小的時候奶奶就白天下地幹活,晚上紡花織布。埋奶奶的母親時看風水的先生沒看好,動錯了祖墳,導致一年內奶奶的爺爺、奶奶、爸爸相繼離世,就只剩下奶奶和奶奶的後媽相依為命。奶奶的後媽是清末民國期間的大家閨秀,那個時候的大家閨秀都纏足,纏足的女子是走不遠路,幹不了重活。屬於大家閨秀的奶奶後媽雖幹不了重活,卻也可以幫著奶奶分擔些事情,比如紡花織布,比如做飯等等。奶奶的後媽為了避免閑言碎語,從此以後沒有回過娘家,也沒有在出過家門半步。相依為命的孤兒寡母為了撐起一個家不容易,家裏面的重擔也全部壓到奶奶的身上,好像所有人都有欺軟怕硬的心理,奶奶為了不受欺負和別人吵架、打架都是常發生的事情。奶奶每次給褚淮講自己的過去時,褚淮都覺得奶奶很強大,自己要是奶奶肯定承受不了這些苦難,奶奶也總告訴褚淮一句話,年輕吃苦不怕苦,老年吃苦才真苦。
08年前半年褚淮看的最多的電視劇就是《金婚》,覺得《金婚》裏的家庭和自己家好像,只不過自己家沒《金婚》裏的家庭那麽有錢。看見蔣雯麗扮演的文麗時褚淮覺得和媽媽賀平很像,年輕的時候都是梳著兩個大辮子,都喜歡穿衣打扮,穿的衣服都很潮流,褚淮每次看到都會想起自己記憶裏等媽媽賀平送自己去幼兒園的那一幕。只不過《金婚》裏張國立演的爸爸佟志和褚淮自己的爸爸褚仁截然不同,屬於不同類型,《金婚》裏面的爸爸佟志屬於知識型分子,褚淮自己的爸爸褚仁則屬於農民,屬於大老粗。還有家庭結構也很像,都是姐弟四個,都是爸爸媽媽想要生個兒子才會生這麽多孩子,劇裏的二姐和自己的二姐也很像,都是由其他親人撫養長大,長大後父母都會覺得虧欠了自己的二女兒。褚淮每次看到《金婚》裏面的三女兒佟多多都能想到自己,都有嚴重的叛逆期,都能作。《金婚》這部電視劇半年裏褚淮看了不下七八遍,電視臺一直播,褚淮就一直看,從早看到晚。
08年夏天,褚淮和媽媽賀平跑了很多中專學校,挑了幾個不同的專業:幼師、建築預算、會計、旅游。最終褚淮選擇了最不靠譜的專業旅游。褚淮讀中專這事同樣會發生褚家第三次上學大爭吵。爸爸褚仁的態度不會變,媽媽依舊是偷偷帶著褚淮報名、交錢。褚家要是為了上學這事不爭吵,褚淮自己的覺得不正常。每次都因為上學而發生爭吵時,大姐褚唯、二姐褚準和褚淮自己不是沒有恨過爸爸,覺得爸爸從來沒有為她們的未來著想,只愛錢。她們會想是不是在爸爸的心裏,女兒遲早要嫁人的,爸爸要趕在女兒嫁人前,把這麽多年在女兒身上花的錢要讓女兒給掙回來?後來的褚淮有一點點明白,爸爸因為自己是做苦力掙錢,知道掙錢的不容易,所以只是很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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