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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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天色剛剛入夜,和往常一樣,明珠在李琎這兒吃過晚飯,兩兄妹正在說話,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還夾雜著兵器相擊的聲音,讓李琎與明珠驚疑不定的互相看了一眼。

外面出事了?

腦中剛閃過這樣的念頭,李琎就已經行動起來,先是示意明珠躲起來,自己則藏到門邊,小心的窺視著外面的情況。

外面人影幢幢,馬蹄聲、腳步聲交錯,遠處還有煙霧,整個突厥部落顯得騷動不已。

李琎越看越是心驚,眼前的這一幕,竟與阿史那也反叛時一模一樣!

難道……

李琎正在驚疑不定,眼前一黑,一個人影就朝向帳門處撲來。

他大驚,連忙往旁一躲,那人倒在帳門上,痛苦的叫了一聲,把帳簾都給扯了下來,倒在地上掙紮了幾下就不再動彈。

李琎睜大了眼,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感覺到門口又出現一人,警惕的看去,卻見隨後出現的人,竟然是安慶緒!

只見他一掃素日的溫和斯文,手裏提著刀,刀上還帶著血,秀美的臉上滿是殺氣,身上的白色衣衫也濺滿了鮮血,竟是才經歷過一場廝殺的模樣。

看到李琎安然無恙,安慶緒長長松了口氣,旋即著急的一把拉住李琎的手,關切的問道:「有沒有事?」

李琎搖搖頭,驚疑的問:「出了什麽事?」

安慶緒滿臉著急的神色,「說來話長,總之快隨我走!」

他像是想起一事,又在帳內四處張望,「明珠公主呢?我聽人說她在這兒,快找到她,一起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明珠這時才從床後站起身來,明亮的大眼睛驚惶的看看李琎,又看向安慶緒。

見人都在,安慶緒就叫他倆緊緊跟著他,然後往外奔去。

帳外,安慶緒的手下正嚴陣以待,見主人出現,就護著三人往突厥部落外突圍。

李琎越加驚疑,窺見個空子就著急的問:「出什麽事了?」

「阿史那也要殺了我與你滅口!」安慶緒的註意力都在前方,但聽見李琎問,還是回答道。

「什麽!?」李琎聞言大驚。

這時候,他們已經來到馬棚處,沿途殺掉了不少突厥人,看上去都是阿史那也的手下,正奉命追殺他們。

先把李琎扶上馬,安慶緒接著翻身上馬坐在他身後,一旁,明珠也在一名手下的保護下上了馬,一行人便朝外疾馳而去。

身後傳來呼嘯的箭聲,有人應聲慘叫,翻身墜馬,可李琎根本沒閑暇往後看,在安慶緒的保護下逃亡。

不知逃了多久,夜風在耳邊呼嘯而過,身後已經完全聽不見追兵的聲音了,安慶緒才緩緩放慢了速度,勒住馬。

這時候,李琎才找到機會開口問道:「阿史那也怎麽突然……」

之前安慶緒不是還說,阿史那也已經答應了大唐的招安,決意歸順唐室了嗎?怎麽突然間又翻了臉,不單要殺自己,連作為和談使者的安慶緒都不放過?

他怎麽有這麽大的膽子?

讓李琎迷惑的是,如果說阿史那也背後撐腰的是安祿山的話,那麽他如此膽大包天還算說得通,可連身為安祿山二兒子的安慶緒,阿史那也都要殺了滅口,他到底在考慮些什麽?還是說,身後有著比安祿山勢力更加龐大的靠山?

李琎百思不得其解,身後,安慶緒卻已經翻身下馬,把韁繩遞到李琎手裏。

見李琎驚訝的看著自己,他微笑起來,「阿史那也要殺的人是我,王爺與我在一起反而危險,不如分開。」

「但是……」李琎著急的開口,可是剛說了兩個字,又不知該說什麽才好,一時之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安慶緒把手覆在李琎雙手之上,緩緩道:「王爺與公主先走,阿史那也很快就會追上來,慶緒會把他引開。」

「那很危險!你別去!」李琎一急之下,緊緊抓住了安慶緒的手。

安慶緒卻笑了笑,那笑容明亮溫和,讓李琎看得心裏一跳。

「有王爺這句話,慶緒死而無憾!」

說完,他溫柔而堅定的把李琎的手扳開,在馬臀上一拍,馬兒就往前奔去,明珠隨後策馬跟上。

「安二公子?」李琎擔心的不住回頭,但安慶緒的身影在夜色中越變越小,最後就完全看不見了。

他這才回過頭來,看看明珠,兩兄妹往前疾馳而去。

見李琎與明珠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遠方,安慶緒臉上溫和的笑容也慢慢退去,眸子裏精光一閃,竟是異常陰狠。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在他面前,出現了一排黑衣人,都單膝跪了下來,蒙著臉,低著頭。

安慶緒冷冷的開口:「跟上去,一旦和阿史那齊與哥舒碧會合,就一網打盡!」

黑衣人低頭行禮,隨後就在夜色中消失了身影。

這時,阿史那也從黑暗裏慢慢走了出來,低聲笑道:「真是好計策,他完全沒有懷疑。」

安慶緒嘴角微微勾了勾,不出聲的冷笑了一下。

阿史那也看著身邊男子那線條優美的俊秀側臉,沈默了片刻,才繼續開口:「我以為想置哥舒碧於死地的人,只有我。」

這時候,安慶緒才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凡是有可能會出現的變數,都要防患於未然。」

在長安的時候,哥舒碧雖然逃走,但安慶緒過目不忘,竟憑著後來畫出的繪像而得知了那夜被自己打傷的刺客,居然是哥舒翰的兒子哥舒碧!

這讓他不得不重視起來,畢竟,哥舒翰手握兵權,對他的父親安綠山來說,是一個很大的障礙,再加上又被哥舒碧偷聽去了不該被外人知曉的事情,他怎麽可能不欲把哥舒碧除之而後快?

而且,哥舒碧與李琎那幾乎是眾人皆知的嗳昧關系,讓安慶緒更加起了殺心,定要除掉哥舒碧。

所以,他趁著李琎發燒迷糊的時候套出了哥舒碧的下落,馬上就派人去截殺,而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還假扮成阿史那也的手下?哪裏知道哥舒碧狡猾,竟然都被躲了過去不說,還打草驚蛇,讓他有了防備,反而失去了蹤影!

安慶緒心機何等深沈,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而這次,他改為從李琎身上下手!

果然,李琎不疑有他,當真中計!

見安慶緒還看著李琎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阿史那也上前一步,也看向那方向,惋惜似的道:「只是到時候刀槍無眼,汝陽王要是受了傷,未免有點可惜,真叫人舍不得--」

他話還沒有說完,安慶緒突地雙眉一揚,目光如電,?地轉頭盯著他。

那目光凜冽如刀,寒意逼人,阿史那也再怎麽膽大包天,也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心下悚然。

安慶緒冷冷的盯了他許久,才沈聲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開口:「別碰他。」

盡管只有三個字,阿史那也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了上來,叫人不寒而栗,不由自主的緩緩點了點頭。

見阿史那也目光閃爍的樣子,安慶緒心裏冷笑。

與阿史那也結盟,不過是為了暫時籠絡住突厥的勢力而行的權宜之計罷了。阿史那也是條不服馴的狼,若是不小心,只怕會被反咬一口!這一點,安慶緒知道得很清楚,只是現在還不能撕破臉面,所以當下轉過臉去,沈默起來。

阿史那也這條野狼,就看他能乖乖聽話到什麽時候吧……

月明星稀。

也許是因為突厥地勢遼闊、人煙稀少的關系,月亮在漆黑的夜空裏顯得格外明亮,柔柔的月光灑了下來,把地面上的所有物事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

遠處有幾座廢墟,似乎是供商旅半途歇息用的驛館,因為商路的荒廢,屋子也破敗了,在凜冽的風沙中逐漸變成了廢墟,鮮少有人煙,可今夜卻和平時不一樣,仔細看,會發現有火光搖曳。

李琎與明珠從突厥部落逃出來以後,就一路馬不停蹄的趕到這裏,才下馬歇息。

身後沒有人趕上來,看起來是當真擺脫了阿史那也的追兵了,這讓李琎不由得松了口氣,可一想到身先士卒去引開阿史那也的安慶緒,他就不覺擔心起來。

阿史那也心狠手辣,不知道安二公子怎麽樣了……有沒有順利逃脫……

夜色深沈,火堆旁,明珠早已裹著外衫睡下了,李琎卻毫無睡意,坐在火旁,拿著根樹枝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火堆,讓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他記得曾經聽哥舒碧說過,在戈壁大漢上露天夜宿,一定要有人看著火堆,以免隱滅,否則,那些潛藏在暗處的野獸會趁著火熄滅悄悄出現,襲擊過路的行人。

而如今只有他和明珠兩個人,身為兄長,只好他委屈吃點苦,保護好明珠了。

夜風吹過,火焰就搖晃起來,紅色的火光映在明珠臉上,紅彤彤的,像顆熟透的果子一般,煞是可愛。讓李琎忍不住笑起來,見明珠縮了縮身子,知道她怕冷,他就解下自己的外衫,輕輕的蓋在明珠身上。

哪知明珠突然睜開眼來,李琎就笑道:「弄醒你了?」

明珠搖搖頭,撐起身來,「沒睡著……」

「怎麽?擔心安全?沒事,琎表哥看著呢,你安心睡,不然頭又要疼了。」李琎關心的道。

明珠卻沒有馬上答話,而是雙手抱膝盯著火堆看了許久,才小聲的開口:「琎表哥,你說他們……真的會找來嗎?」

雖然沒有說出名字,但李琎馬上就明白了,道:「哥舒碧曾說過,如果失散,就循著記號在這兒等待,他們會尋來的。」

這是還未到達突厥部落的時候,哥舒碧與他的約定。

「嗯……」明珠聽了,把臉埋在雙膝間,就沒再說話了。

李琎見狀坐了過去,拍拍明珠的肩膀,把她攬進懷裏。

短短幾天的時間,小姑娘明顯消瘦不少,圓潤的臉頰也凹下去了,下巴尖尖的,總是用下安的眼神四處張望著,心神不寧,看得李琎大為心疼,剛想開口安慰幾句,明珠就又道:「表哥……很相信哥舒碧嗎?」

不知道明珠為何會突然這樣問,李琎訝異的看著她。

明珠卻笑起來,「雖然表哥經常罵他奸商、油嘴滑舌、不三不四、沒臉沒皮沒正經,可出事以後,你提到最多的名字,還是哥舒碧。」

「呃……」李琎啞然,一回想確實如此,頓時無言以對。

明珠見他啞口無言的樣子,越發覺得好笑,掩唇笑了一陣,才繼續道:「所以我覺得,表哥你雖然嘴巴上說死都不要相信那個突厥奸商的一字一句,但其實最信任的人,就是他,對不對?」

此時,李琎才嘆了口氣,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尷尬的道:「真是……全部都被你這個小丫頭看出來了……」

明珠歪歪頭,那神態甚是可愛,「有能信任的人,不是很好嗎?」她說著,眼神卻突然黯淡下來,「……尤其是……對我們李家的人來說,能有個值得信任的人,簡直就是奢求……」

李琎聞言也沈默了。

一時之間,只有夜風呼嘯的聲音,卷起地上的枯草落葉,又遠遠的落下。

許久,明珠輕輕的開口,帶著淡淡的笑意,還有三分羞澀,「琎表哥……我……我想我喜歡小齊……」

「咦?」李琎沒想到明珠會突然這樣說,頓時驚訝的睜大了雙眼看向自己的表妹。

明珠羞得一張嬌俏的臉都紅透了,但還是鼓起勇氣繼續道:「表哥,我喜歡小齊。」

驚愕過後,李琎寬心的笑起來,「那不是很好嗎?小齊也很喜歡你,兩情相悅,總是最好的!」

「嗯……」明珠紅著臉點了一下頭,目下轉睛的看著李琎,繼續問:「那琎表哥呢?」

「我?」李琎訝異的指指自己。

「琎表哥喜歡哥舒碧嗎?」明珠倒是直言不諱。

這下子臉紅的人換成了李琎,「你你你我我我」的支吾半天,才又羞又惱的憋出來一句,「死丫頭,問這個做什麽?」

明珠也不答話,只是歪著頭笑瞇瞇的看著他。

李琎哭笑不得,越發連耳根子都紅透了,滾燙滾燙的,最後心一橫,粗聲粗氣道:「是啊,就是喜歡,你待怎麽樣?」

「不怎麽樣啊!」明珠很無辜的攤攤手,見李琎頗有惱羞成怒的趨勢,連忙又道:「說真的,我也覺得哥舒碧很喜歡琎表哥你,非常的喜歡。」

「要妳多嘴!」李琎板起面孔白了她一眼,卻忍不住半途失笑。

這一下,明珠再也忍俊不禁,兩兄妹頓時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也許是困乏了,沒一會兒,明珠就開始打起了瞌睡,伏下身子沈沈睡去,李琎卻睡意全無。

仰頭看著天空中銀白色的月亮,他臉上的笑意慢慢變成了沈思。

……喜歡哥舒碧嗎?

他想,他豈止是喜歡哥舒碧,應該是愛著那個突厥奸商吧?

從那場近乎兒戲的偶遇開始,也許他的心,就在不知不覺中進駐了那人的身影、那人的一言一笑,恍若鏤刻一般,在自己的心上越來越深,越來越依戀。

從沒想過,天下皆知游戲人間的閑散王爺李琎,竟然也有會為情所困的一天?

想到此,李琎就忍不住苦笑起來。

而幸運的是,哥舒碧也是愛著自己的吧?

是的,愛著自己的吧……

李琎睡下的時候,已經是白天了。

叫醒了明珠,他就裹著外衫蜷縮著躺下,幾乎是剛閉眼,就迅速進入了夢鄉。

他實在是太累了,這段時間的不斷逃亡,還有擔心受怕,讓他再也支持不住,陷入了黑暗的懷抱。

不知道睡了多久,李琎只覺得有人在摸自己的臉,想都不想就揮手嘀咕這:「明珠,別鬧了……」

可惜那人不為所動,反倒更加變本加厲起來,幹脆親上了他的唇,牙齒輕輕的咬了咬,頓時把李琎驚醒了,他知道明珠絕對不會這麽放肆,難道……有其他人?

他大驚之下猛地起身,那人沒料到李琎會突然坐起,兩人的額頭就結結實實的撞在一起,「砰」的一聲,疼得齊齊慘呼起來,捂住自己的額頭直叫。

李琎顧不得自己被撞得頭暈眼花,大怒罵道:「何方歹人?竟然如此膽大妄為--」

話還沒罵完,眼前就出現了哥舒碧那哭笑不得的臉,他正捂著額頭,無奈的道:「小花奴,你還真是精力充沛啊……」

「誒?怎麽是你?」李琎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楞住了。

「……」哥舒碧無可奈何的搖搖頭,翻了個白眼。

這時候,李琎才想起來前因後果,連忙問道:「你什麽時候找來的?」

「才到。」哥舒碧笑道:「要一個藏身點一個藏身點的找過來,委實花了點功夫,好在總算找到你們了。」

李琎往四下看了看,只見哥舒碧帶了大約五六個人來,有的正在整理馬鞍,有的正在燒火做飯,明珠就坐在不遠處的人堆旁,換了件幹凈衣裳,正喝著熱氣騰騰的米湯,補充體力。見李琎醒了,還笑瞇瞇的沖他揮揮手。

見明珠安然無恙,李琎放下心來,又突然想起一事「顧不得還有其他人在場,就揪住哥舒碧的衣襟著急的問道:「對了,信送到沒有?」

哥舒碧咧開嘴笑起來,「要是沒送到,我還敢回來見你嗎?」

他一邊幫李琎挽起長發,一邊說道:「送到太原府,以你的名義見到了太原節度使,告知了此事,太原節度使也知此事重大,一面寫了奏折八百裏加急送往長安,一面派人護送小瞎子去潼關。我擔心你們,就先趕回來了。」

李琎聞言松口氣,「信送到就好了……」說完又回頭看向哥舒碧,問:「一路上可順利?」

見李琎一雙明亮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滿臉關切擔憂之色,哥舒碧心裏感動,趁周圍的人下註意,先在李琎唇上親一口,才笑著回答道:「還算順利吧,就是半途上有來歷不明的人追了上來,好不容易才擺脫,回來的時候為了避免和那些人撞見,就繞了點路,所以耽擱了幾天。」

「來歷不明的人?」李琎皺眉問。

「對,打著阿史那也的名號,但看起來眼生得很,不像是突厥的人,所以我說來歷不明。」

「那會是誰呢……」李琎疑惑的皺皺眉。

哥舒碧又繼續道:「回來才知道居然出現了叛徒,連累你被阿史那也那王八蛋抓去了,我擔心得很,派人去打探,卻說前天晚上突厥部落內亂,你和明珠都不見了,我心想你們定然是趁亂逃走了,所以連忙找了過來,幸好找到了你們。」

想到被抓到突厥部落後發生的事情,李琎心裏就無名火起。

見李琎臉色又紅又白、咬牙切齒的樣子,哥舒碧心知他定然吃了不少苦頭,連忙柔聲安慰道:「沒事,都過去了,我們這便回去與小齊會合。」

「小齊……」李琎這才想起來,連忙問:「對了,當時我讓人帶著小齊先逃,他怎麽樣了?」

「他好得很。」哥舒碧回答:「傷勢基本上都痊愈了,整天叫著耍去把明珠救回來。」

「那他怎麽沒來?」李罐看看四周,訝異的問道。

哥舒碧露出調皮的表情來,先是看了看不遠處的明珠,見她並未註意白己這邊,才小聲道:「我嫌他吵,把他一棍子敲暈了才出來的。」

「你……你還真下手啊?」李琎睜大了雙眼哭笑不得。

哥舒碧一攤手,「總不能讓他的沖動壞了計劃,他的突厥部落可是唯他馬首是瞻,他能離開嗎?」

「說的也是……」李琎嘀咕了一句,看了眼明珠,想想好笑,忍不住一指戳在哥舒碧胸膛上,笑道:「不過別給明珠知道,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知道、我知道。」哥舒碧也笑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很有默契的看向明珠。

也許是感覺到了詭異的目光,明珠困惑的回過頭來,正好見到李琎與哥舒碧笑得神秘兮兮的盯著自己,秀眉皺了皺,越加的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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