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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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哥舒碧來說,他雖然早就知道安祿山如今的權勢一手遮天,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會遮天到這樣的程度。

一大早,哥舒翰就進宮面聖去了,他在家裏焦急的等待,好不容易等到父親回來,可哥舒翰的一句話,卻讓他頓時楞住。

「陛下有令,讓我明日離京去潼關,說那邊駐兵出了亂子,要我去處理。」

「馬上離京?」哥舒碧叫道。

「是的,馬上,十萬火急。」哥舒翰也皺起了眉頭,「這也太巧了。」

「是安祿山搞的鬼?」

「有可能。」哥舒翰疲倦的揉揉太陽穴,「我一進宮,就見安祿山也在,本想說明燕大個子的事情,可陛下根本不聽,還下令叫我馬上去潼關。若說這事兒和安祿山無關,打死我都不信。」

「那……那怎麽辦?」哥舒碧恨恨的咬牙,「難道燕大個子的事情,就這樣算了不成?」

「只有稍安勿躁了。」哥舒翰拍拍兒子肩膀,「一切事情,等我由潼關回來再說吧,你別輕舉妄動。」

哥舒碧點點頭,「我知道,父親放心。」

聽見兒子這麽爽快的就答應,哥舒翰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瞪了兒子許久,卻終是沒說出來,最後長長的嘆了口氣。

對哥舒碧來說,只有當父親在京城的時候,他才會住在將軍府,以往那兒都是他大哥住,但是大哥外放太守,父親一走,整個將軍府頓時就空蕩蕩的,下人們都以為二少爺大概又要和往常一樣去翠濤居住,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次哥舒碧居然還就乖乖的在將軍府待了下來。

父親不在,大哥也不在,他一個人也不怕冷清,每天就在府裏閑逛,沒事兒的時候就練練功夫,招式一板一眼的,甚是不錯。

下人們這才知道,原來整天游手好閑的二少爺,其實也是一身的好武功!

不過驚訝歸驚訝,一想到哥舒碧是誰的兒子,大家也就見怪不怪,畢竟虎父無犬子,哥舒翰是名滿天下大破吐蕃的猛將,兒子一身好功夫,倒也在情理之中。再加上早就習慣了哥舒碧不按作息出沒,所以,那天半夜下人送茶過去,卻見房內沒有哥舒碧身影,也絲毫沒覺得哪裏異樣,而是和往常一般,把茶杯放在案上就離開了。

聽更夫敲了兩更,遠遠的走開了,哥舒碧才從藏身的墻角陰影處走了出來。

他一反往日的輕松與悠閑,而是一身黑色衣衫,寬帶束腰,袖口紮起,越發顯得敏捷精幹,整個人竟似一只蓄勢待發的黑豹般。他沈著臉,素日滿是笑意的雙眼也變得冷冰冰的,目光凜冽,冷冷的看向不遠處的安府,那是安祿山在長安的居所。

也許是聽到了一些聲響,哥舒碧突地往角落處一躲。

只見安府的大門突地打開了,接著,就見安府的小廝出來,打著哈欠,將門口寫著大大的「安」字的燈籠取下來,換過蠟燭,便又進去了。

哥舒碧輕輕松口氣,再度從藏身處出來,手中,緊握著那把無名的短劍。

劍,已經出鞘!

他今夜來,就是要為好友報仇!為拓跋燕還有拓跋部那些無辜的老弱婦孺報仇!殺了安祿山!

哥舒碧警惕的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形,就轉身來到後巷。

巷子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哥舒碧往前走了兩步,卻突然停了腳步來,沈聲喝問:「是誰?」

對方緩緩的從陰影處走出來,也是一身黑衣,身形修長纖細,俊俏的面孔上神情肅然。

哥舒碧不禁睜大了雙眼。

那人居然是李琎!?

李琎沈著臉,見哥舒碧吃驚的樣子,走上前去低聲道:「你要往哪裏去?」

「……」哥舒碧沈默了一下,才回答:「今晚不關你的事情,快讓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麽。」李琎冷笑一聲,「你要去送死!」

見來意被對方識破,哥舒碧臉色未變,只是低聲開口:「你讓開。」

「不讓!」李琎脾氣也不小,瞪他一眼,「除非你踩著我的屍體過去!」

「你!」見李琎怎麽都不肯讓開,哥舒碧也無計可拖,沈默了半晌才道:「我不能讓我朋友冤死。」

「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去送死!」

也許是這句話的聲音大了一些,引來安府內一些騷動。

「外面是不是有人?」

「去看看!」

李琎見勢不妙,拽住哥舒碧就逃。一開始哥舒碧還想掙開,但被李琎死死抓住,身不由己的跟著逃走。

兩人一路逃到僻靜的地方,見無人跟蹤,李琎這才松口氣,喘息一聲,放開了哥舒碧的手。

他一邊喘息,一邊看向哥舒碧,「安府守衛森嚴,你剛才也看見了,就憑你一個人想要刺殺他,那是不可能的!」

「……」哥舒碧回想起之前的驚險,也不禁皺眉,沈著臉一聲不出。

李琎又繼續道:「而且,現在安祿山與楊家狼狽為奸,豈是隨隨便便就能扳倒的?那日哥舒將軍進宮面聖一事,我也略有耳聞。」他說著說著看了哥舒碧一眼,「就猜到哥舒將軍一離開,你就要鬧事兒!」

言辭間竟是毫不客氣的把哥舒碧當成小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哥舒碧又好氣又好笑,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就頓時收斂了笑容,對李琎道:「拓跋燕是我的好友,親如兄弟,此仇不能不報!」

「那就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去送死嗎?」李琎氣得簡直要跳腳,見哥舒碧居然敢不理自己轉身又要去安府,大怒之下吼道:「你敢走?你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在這兒脫光我自己!」

此言一出,哥舒碧頓時乖乖的停下了腳步。

看著背對自己一聲不出的哥舒碧,李琎火冒三丈,「夠膽你就走!走了別後悔!」

一邊說,他一邊當真解下自己的腰帶,狠狠朝著哥舒碧砸了過去。

被這一砸,哥舒碧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轉身奔到李琎身邊。

而這個時候,李琎早把自己的外袍都除了下來,露出穿著單衣的纖長身子。

哥舒碧哭笑不得,抓過外袍就把李琎緊緊裹起來,「你贏了……」他徹底認輸,「你贏了……」

看著滿臉黑線的哥舒碧,李琎仰仰頭,修長白皙的脖子線條優美,氣鼓鼓的冷哼一聲,「原來你心裏還有我啊!」

「當然有,一直都有啊!」哥舒碧把李琎緊緊摟在懷裏,雖然看他的表情,大概撞墻的心都有了。

李琎顯然還沒打算就這樣放過他,「我還以為你當真不介意我當街脫光呢!」

哥舒碧心裏暗道,當街脫光丟臉的究竟是你還是我?但一看李琎氣呼呼的表情,就很識趣的沒有說出來,而是連連陪笑,「當然介意!當然介意!我的小花奴怎麽可以被別人看去?」

「哼!」李琎的臉色這才好一點,伸指戳向哥舒碧額頭,道:「拓跋燕的事情,再想想法子,別這麽魯莽去送死!」

「好好好,我知道了!」哥舒碧連聲應是。

「那跟我回府。」李琎還是不放心,他很清楚哥舒碧的性子,表面上答應了,可心裏未必就答應,當下拽住他的袖子,道:「跟我回王府去。」

哥舒碧聞言笑起來,「怎麽?怕我偷偷的又跑去送死?」

「廢話!」李琎白了他一眼,「哥舒將軍不在京,我得把你盯緊了!」

哥舒碧呻吟一聲,「……小花奴你就饒了我吧……」

「沒得商量!」李琎一瞪眼,就拖著哥舒碧往汝陽王府的方向走去。

「小花奴……」

「閉嘴!」

「……寶貝兒……」

「你再叫本王寶貝兒,本王一腳踹死你啊!」

「……」

在汝陽王府的日子,哥舒碧過得逍遙無比,好吃好喝不說,晚上還有溫香軟玉抱滿懷,再加上李琎難得的溫順聽話,日子當真過得神仙也似的。

大概是擔心哥舒碧又溜去刺殺安祿山,李琎在他面前乖巧得很,幾乎什麽都依著他,倒讓哥舒碧享受到不少艷福。

李琎本來還提防著哥舒碧溜出去刺殺安祿山,可哥舒碧居然就此再不提那事兒,成天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吃,就像當真放下了一樣,讓李琎心裏又是疑惑又是不解。

每次一問,哥舒碧就笑嘻嘻的說沒事兒,自己知道該怎麽做,一副完全放下了的表情,越發讓李琎迷惑起來。

說沒放下吧,他當真像是渾不在意的樣子。

說放下了吧,有時候哥舒碧沈默起來,當真讓人看了心裏直打鼓,完全猜不到他的心思。

就這麽半信半疑的過去一段日子,哥舒碧也確實乖得很,整天跟在李琎身後奴家長奴家短的,根本就沒個正經樣兒,嘔得李琎哭笑不得直翻白眼,他卻樂此不疲。

漸漸的,李琎也就放松了警惕,不再時時刻刻盯著哥舒碧了。

這天吃過晚飯,哥舒碧搶過小瞎子端來的玉露蓮子羹,滿臉堆笑的給李琎送去。

「……幹嘛?」李琎狐疑的看著他。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那啥就那啥的,這句俗話,李琎還是知道的。所以見哥舒碧一臉諂媚的表情,就先警惕起來。

「哎呀呀,這段時間奴家吃王爺的、喝王爺的、住王爺的,心下有愧,想借花獻佛表個心意嘛!」哥舒碧磨蹭過去挨著李琎坐下,把琉璃碗端到李琎面前,一雙無辜的眼睛眨呀眨。

「……」李琎瞇起了眼睛,懷疑的看了哥舒碧許久,都看不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最後只好搖搖頭,接過琉璃碗,卻沒馬上喝,而是猶豫了一會兒,才道:「今天進宮去,聽陛下提到潼關的事情不是很順利,哥舒將軍還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京。」

「不是很順利?」哥舒碧聞言揚揚眉,「怎麽?難道那兒的駐兵不服管教?」

「似乎是。」李琎點點頭,「我也聽得不是很清楚,不過似乎陛下決定讓高仙芝將軍去接替哥舒將軍。」

哥舒碧撓撓頭,嘆口氣,「我爹那身子骨,看起來硬朗,可惜就是酒喝太多,都開始有點不聽他老人家使喚了。」

「哼!」聽見哥舒碧這樣說,李琎白他一眼,「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別把酒說得多不好似的。」

「是是是,你是釀王嘛!」哥舒碧笑嘻嘻的湊上前去,指指李琎手裏的玉露蓮子羹,「不過喝酒歸喝酒,還是別忘了喝這個,解酒的。」

「我知道!」李琎又白了他一眼,這才把蓮子羹一飲而盡。

不一會兒,李琎就覺得眼皮子開始打架,沈沈的耷拉下來。

奇怪了,怎麽一下子這麽想睡覺?李琎昏昏沈沈的心想,突地電光石火一般,猛地明白過來。

「哥舒碧!你敢給我下藥?」他拍案而起,可剛站起身,就渾身無力軟綿綿的倒了下去,正好倒在哥舒碧張開的雙臂裏。

「別擔心,充其量也就讓你好生睡一覺。」哥舒碧一邊說著,一邊在李琎額頭上一吻,就抱起他放到床上,抖散繡被蓋住,還伸指點了點他的鼻子,笑道:「好好睡,等我回來要殺要剮都隨你。」

說完,他俯首又吻了吻李琎,就起身離開了。

李琎又氣又急,本想喚人將他攔住,但睡意如潮水一般襲來,將他整個吞噬掉,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那邊李琎被下了藥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這邊,哥舒碧早出了王府,徑直就趕往安祿山宅邸所在的親仁坊。

天寶十年,玄宗命人在長安親仁坊給安祿山建造新宅,不限財力,奢華至極。宅邸幾乎把整條巷子都給圈了進去,寬廣無比。白天,門口守衛森嚴,行人走這裏過,都繞得遠遠的,人皆側目。晚上倒是顯得清靜許多,但門口燈火通明,府丁們走來走去,把個大門看守得是水洩不通。

哥舒碧當然沒傻到從大門直接沖進去,往守備森嚴的大門處看了一眼,就不露行蹤的來到一處僻靜的院墻下。

裏面似乎是安府的後院,地勢偏僻,守衛並沒有那麽嚴密。

哥舒碧先將四周細細看過,再凝神細聽墻內動靜,確定裏面無人,才越過墻去。

墻內是處僻靜的小院,堆著柴火之類的東西,悄無聲息。哥舒碧雙足輕輕落地,便連忙閃身躲藏在陰暗處,屏息聽了許久。

過了半晌,哥舒碧才躡手躡腳的從藏身處出來,一轉眼見旁邊凳上擺了件仆役衣衫,當下就取過穿在身上,把短劍緊緊綁在褲管裏,裝成仆役的樣子,往院外走去。

哥舒碧知道此番是進了龍潭虎穴,必須處處小心步步留神,否則不等找到安祿山,只怕就死無全屍了,當下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往走廊上走去。

他膽大心細,按捺住內心的緊張,低著頭,沿著長廊一路走來,神色看不出絲毫的慌亂與異樣。偶爾有安府的下人經過,見他雖然樣貌陌生,但神情不慌不亂,也沒起疑心,以為是新來的小廝。

哥舒碧走了一段,心裏正在盤算要怎麽才能近得了安祿山的身旁,冷不丁的前面拐彎處走出兩人來,見哥舒碧正好經過,就毫不客氣的叫住了他。

「哎,那邊那個!站住!」

哥舒碧心裏一驚,後背冷汗一下子就流下來了,差點就要去摸拔小腿上綁著的短劍,但還是馬上鎮定下來,若無其事的轉身笑道:「二位哥哥有何吩咐?」

他滿臉陪笑,一副謙卑諂媚的下人嘴臉。

那兩人見他面生,都不禁楞了一楞,其中一人問道:「你是誰?」

哥舒碧連忙問答:「在下是才進府的小石頭,以後還要請兩位哥哥多多關照。」

「新來的?」另外一人上下打量了哥舒碧一番,見他一副徹頭徹尾小廝樣兒,倒也並未起疑,開口道:「你來得正好,把這個給二少爺送去。」

「二……二少爺?」哥舒碧遲疑了一下。

二少爺……安祿山的二兒子,不就是安慶緒嗎?他不是住在昌明坊,向來沒有與安祿山、安慶宗等人住在一起嗎?怎麽今天卻在?

見哥舒碧半天沒反應,對方惱起來,叫道:「發什麽傻?還不快給二少爺送去,當心二少爺等急了,挖了你的狗眼!」

「哦哦哦……」哥舒碧連忙點頭哈腰,想了想又滿臉堆笑,一副傻乎乎的表情開口問道:「可是……可是在下今天才來,不知道二少爺住哪兒……」

「看我這記性!」那人拍了拍自己腦門兒,便對另外一人道:「老二,麻煩你帶他走一趟,免得二少爺等急了,我們都要吃一頓鞭子!」

那人這樣一說.被叫作「老二」的人就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很是害怕的樣子。

「沒……沒事,快點把酒菜給二少爺送去。」另外一人也縮縮脖子,「二少爺剛弄到個小東西,還算喜歡,暫時不會膩的樣子,我們小心點,別撞到他手下就沒事了。」

聽見兩人的對話,哥舒碧心裏訝異起來,暗自嘀咕。

這安慶緒不是眾人皆說他溫和有禮、文質彬彬嗎?怎麽安府的下人卻十分害怕他似的,個個噤若寒蟬?

但是已經容不得哥舒碧再想,老二示意哥舒碧端著酒菜隨著他走,哥舒碧連忙跟了上去。

走過長廊,再穿過庭院,老二帶著哥舒碧來到一處高樓下,沿著樓梯上到二樓。

屋檐邊掛著軟紅宮燈,窗戶未關,裏面隱隱傳來呻吟聲和喘息聲。

「二少爺,酒菜送來了。」老二走到門邊,恭恭敬敬的開口道。

「進來。」裏面傳來的,果然是安慶緒的聲音,帶著股慵懶的味道。

老二這才把門推開,讓哥舒碧把酒菜端了進去。

雖然哥舒碧與安慶緒從未正式打過照面,但為了以防被認出來,哥舒碧還是把頭埋得低低的,按照老二的指示將酒菜放在幾案上。

耳中傳來呻吟之聲和急促的喘息,像是……像是正在交歡的聲音,空氣裏也彌漫著一股暧昧的味道。

哥舒碧心裏好奇,但又不敢冒險擡頭看,生怕被安慶緒認出來。

不過安慶緒根本就沒正眼瞧他,見兩個仆人進來放好了酒菜,就揮揮手,道:「出去。」

哥舒碧暗地裏松口氣,正想出門,不料安慶緒突然又開了口:「站住!」

這兩個字嚇得哥舒碧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聽安慶緒繼續說道:「把酒壺拿過來。」

哥舒碧正在猶豫,可老二已經一把擠開他,把酒壺用雙手捧著,滿臉堆笑諂媚的送了過去。

這時候,哥舒碧才逮到機會,擡起眼往房內看去,可眼前所見卻讓他驚愕不已。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張大床,軟煙羅的紗帳並不能遮住些什麽,床上春光一覽無遺。

安慶緒正盤腿坐在床上,身上只穿著件敞襟的袍子,精赤的胸膛裸露在外,一手接過老二遞來的酒壺,一手則撫摸著另外一人的大腿。

而另外一人則是渾身赤裸,雙手被綁住捆在床頭,雙腿被分得大開,用繩子分別綁了起來,懸掛在床上,黑色的長發披散著,竟是個才十七八歲的美少年,雙目緊閉,面泛潮紅,咬著唇,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呻吟。

哥舒碧正在驚愕之際,那少年突然朝他的方向轉過臉來,哥舒碧又是一驚。

這少年的相貌……竟然有點眼熟!

但明明以前從未見過啊……

哥舒碧不禁皺眉。

這時,只見安慶緒一手在那少年大腿根處來回撫摸,引起對方一陣驚喘呻吟之聲,他便邪氣的笑起來,一手拿著酒壺,低沈的聲音笑道:「這樣就熬不住了?」

那少年似乎已經被折騰了很久,渾身都是情愛過的痕跡,眼淚汪汪的開口,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哭腔,「主……主人……求求你……」

「求我什麽?」安慶緒毫不介意旁邊還有下人在,嘴角一勾,秀雅端正的面孔顯得邪魅起來,「想要這個是不是?」

話音剛落,他就把酒壺的壺口狠狠的塞進了那少年的下體。

少年慘叫一聲,眼淚成串的流淌下來,嘴唇顫抖著,似乎連說話都沒力氣了,那模樣甚是可憐。

可安慶緒絲毫不為所動,見少年痛苦的樣子,反倒更加有趣一般,撫弄著少年的下體。那少年緊閉著雙眼,秀麗的面孔上滿是難受的表情,喘息著、哭泣著,呻吟聲、哭聲漸漸連成了一片,低低的傳進哥舒碧耳中。

沒料到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幕活色生香的歡愛畫面,哥舒碧早就看得怔住,可一旁的老二卻像早就司空見慣一般,低著頭,但眼角不停的瞟往床上,隨著那少年的呻吟聲越加的急促起來,他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安慶緒似乎毫不介意一旁還有人在,甚至就像是故意讓他們在一旁觀看似的,繼續折騰著那少年。

說是折騰,更像是折磨。

少年毫無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安慶緒把他折磨得死去活來,再加上被旁人眼睜睜圍觀的那種羞恥感,讓他漂亮的面孔布滿了屈辱的神色,卻連合攏雙腿都做不到,淚水就沿著眼角流淌了下來,低聲的哭泣。

安慶緒從頭到尾都是在單方面的玩弄著那少年,見對方痛苦難捱的表情,也只是嘴角一勾,冷冷的笑起來。

哥舒碧心裏又驚又疑。

驚的是,外人眼中溫和有禮甚至有些羞澀的安慶緒,竟有著這樣的癖好!

疑的是,對方這不為人知的一面,李琎可知道?還是說,他是在李琎面前隱藏起了自己這一面?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聲,接著就有人開口道:「二少爺,老爺叫您。」

安慶緒聽見了,「嘖」的一聲。

半途被打斷,他當然高興不起來,但安祿山叫他,又不敢不去,於是慢條斯理的起身穿好衣服,想了想,大概是覺得意猶未盡,轉身從窗邊的木匣子裏取出一枚鮮紅的藥丸,餵那少年咽下。

那藥丸大概是春藥之類的物事物,見效頗快,不一會兒的功夫,少年漂亮的面孔上就浮起一層嫣紅,口唇微張,發出一聲比一聲急促的呻吟。

安慶緒見狀笑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笑道:「乖乖等著爺回來。」

那少年早已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只是睜大了一雙淚汪汪的眼睛,哀求的看著安慶緒,那神情動人之極,叫人看了都會忍不住心軟。

可安慶緒絲毫不為所動,反倒把少年本就懸掛著的雙腿吊得更高,讓他整個臀部徹底的懸空。

「主人……」少年抽泣似的呻吟一聲。

但安慶緒已經轉身離開了,房內,只剩那少年低低的啜泣聲與喘息。

哥舒碧心知機不可失,正好讓安慶緒帶自己去安祿山的所在,正要跟上,轉念一想身邊還有個老二在,當下笑嘻嘻的對他道:「這位哥哥,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當然。」老二戀戀不舍的又看了看那少年,猛咽口水,就要出門。

哥舒碧連忙跟上,在下樓梯的時候見四下無人,一掌劈在老二後頸上,對方就軟綿綿的倒了下去。哥舒碧連忙扶住放倒在地,以免弄出聲響。

打暈了老二,哥舒碧就沿著剛才安慶緒離開的方向,悄悄尾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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