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扯下婚姻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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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先生她媽躺在床上,喉嚨上還插著管子。兩只手緊緊地揪著床單。兩眼緊緊盯著我,跟要噴火一樣。

他小姨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說:“你怎麽這麽講話?你媽剛動完手術,怎麽能再推進去,你是存心不讓她好受是不是?”

我說:“我沒有存心不讓她好受。我是順著你們的意思說的,既然你們覺得媽不舒服喉嚨疼都是醫生開的不好,那我現在重新塞紅包,再推進去重開有什麽不對?”

墨先生趕緊拉開我,和他小姨解釋:“琳琳說話心直口快,她的意思是媽的手術動的很成功,不需要再塞紅包了。”

小姨冷哼一聲,翹起二郎腿,“哼。這手術又不是她動的,疼也不是她疼的。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我看到他小姨跟我翻白眼蹺二郎腿的樣子就來火,你自己愚昧無知就算了,你還拉著別人跟你一起犯二百五。自己一個人心理陰暗疑神疑鬼,還得拉著我們一起跟你去討伐醫生護士嗎?現在醫患關系為什麽那麽差?雖說有醫德敗壞的分子這點兒不可否認,但我覺得大部分就是因為有他小姨這樣的被害妄想癥的人存在。

我看看他媽躺在床上一副開熱鬧的樣子就更氣,推開墨先生的手就說:“動完手術麻藥過了,喉嚨疼有什麽不正常?手術動的效果有好有差,用藥有差別有什麽不理解的?你塞個紅包買心安我能理解,但憑什麽我忘記塞了紅包你就把所有責任都推我身上了?你去問問天底下的病患,有哪一個動過手術沒點兒疼的?我爸開個痔瘡還撅個屁股疼幾天。她開個甲狀腺從喉嚨裏取兩個那麽大的淋巴結為什麽就不能疼?”

他姨被我這麽一長串話問的沒話接,想了半天冒出來一句:“你到底是哪兒邊人?你是醫院的?還是你媽媳婦?怎麽說話像炮仗一樣幫著外人呢?”

說完還湊墨先生跟前叫,“你看看你媳婦,大學生了,出過國了了不得了。說個話夾槍帶棍的,什麽意思?”

我也隔著墨先生對著她嚷嚷:“那是因為你先不講道理在前面的。”

他姨隔著墨先生對著我吼:“你說誰不講道理了?你這姑娘怎麽說話的?哎~我代你照顧你媽還變成不講道理的了!”

我說:“你是來照顧的嗎?你剛一來就說人閑話,嫌東嫌西說小話。有你這麽做姨的嗎?”

她喊:“我說什麽了?我說你了嗎?你聽到我說你了嗎?我怎麽做姨的要你管,有你這麽做人媳婦的嗎?”

我們拉著墨先生在中間,各個劍拔弩張,怒目相對。

我心裏明堂堂的,我沒做錯。他媽來做手術,墨先生墊的醫藥費,我媽找的人托的關系,我有什麽底氣不足的。我憑什麽不能和她據理力爭?我憑什麽因為沒塞紅包的事兒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我長這麽大就沒受這種委屈!憑什麽我嫁了人就這麽被人說?

就這樣,墨先生被我和他姨扯來扯去的工夫,突然墨先生......放了一個很響亮的屁。

這屁不僅響亮,還很臭,那種氣味一下子把我從激動的情緒中拉出來,趕緊松開了墨先生。他姨也被這個屁打的措手不及,瞬間彈開,捂著鼻子看著自家侄子問:“你中午吃的啥?不得命了!怎麽這麽臭。”

墨先生皺著眉毛,無比委屈的說:“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被你們吵的頭暈,想放屁。”說完,還捂著屁股又放了一個。

一種更濃重的氣味撲面而來。

他媽本來是躺在床上一副虛弱的模樣看我們吵架的,被這屁一轟,趕緊從床上爬出來,用手扇著鼻子。

墨先生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我可能想拉屎了。”

他姨一跺腳:“趕緊去啊~”

墨先生迅速跑病房廁所去,進去沒一會兒,聽見沖馬桶的聲音。

然後墨先生從裏面一臉糾結的出來,“馬桶堵住了。”

他姨娘趕緊揮著手:“喊人來修。”

我剛準備出去喊個護士,墨先生拉著我,眉毛擠成一團兒,“老婆,我憋不住了。你再不帶我走,我怕我要上頭條了。”

他媽急的笑出來,坐在床上揮舞著手臂,向門口指著。

我說:“那你趕緊去上吧。樓下應該有。”

墨先生拉著我說:“不行不行,我沒有你不行。”說完,連拉帶拽的把我拉出病房,邊走還邊回頭喊:“今天就這樣吧,媽,我先回去了。有什麽事兒喊姨娘打給我。”

我被他這麽一路連拖帶拽的拉著,越走越明白墨先生是怎麽回事兒。

等出了病房,進了電梯裏,我一定:“行了啊~別演戲了。該幹嘛幹嘛吧。好好走路。”

墨先生站直了身子,對我嘿嘿一笑:“看出來了啊?老婆英明。”

我拍著他的胸脯:“行啊你,這麽損的招你怎麽想出來的。放屁說放就能放,馬桶說堵就能堵。”

墨先生看我一眼,又看著電梯上的數字說:“你以為呢。馬桶是我撿著廁紙簍裏的衛生巾塞進去的,屁是我憋了半天才醞釀出來的。”

墨先生為我脫身的方法讓我有些惡心,墨先生話裏的無奈和心酸讓我有些慚愧,我意識到剛才我又沒控制住自己,湊過去蹭了蹭:“老公,我是不是又沒做好?”

墨先生摟著我的腰,捏捏腰上的肉:“是沒做好。”

我瞪過去,他又補充:“可是我能理解。因為我也覺得我姨看待事情的方法有問題。”

墨先生話裏的理智和冷靜讓我受寵若驚。這是結婚以來他第一次這麽堅定的站在我這邊,以前都是要我撒嬌賣萌耍手段,他在含含糊糊應和我一聲。

我想感動的靠靠他的肩膀,他說:“老婆,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兒?”

我覺得他這個要求肯定是不利於我的,下意識的就要反駁,但是看到他一臉祈求,我決定聽聽也是好的。

他說:“以後任何人找你吵架,或者和你發表了不一樣的看法。就算他們說的再可笑,再讓你不屑。你能不能都保持沈默?”

我說為什麽?你這不是在剝奪我的話語權嗎?

他說:“不是。是你的思想境界比較高,看待問題的方式方法比較獨特。但不是每個人都能這樣,別人把他們的想法強加給你,你不開心。同樣的,你和人唱反調,別人也不樂意。與其這樣花時間在這些無聊的爭辯上,你不如把你的想法都沈澱下來,整理整理,做點有意義的事兒。”

我盯著一臉真誠的墨先生看了半晌,我問他:“你的話換句話說,是不是說我說話很不上路子,經常惹人生氣,不如少說話,把話擱肚子裏爛掉?”

墨先生也專註地盯著我看,“你看你,為什麽我說的這麽好聽,到了你嘴裏就變了味道讓人生氣呢?”

我剛想辯駁,墨先生就接著說:“因為你說話太直白。一句話正過來說是一個味道,反過來說是另一個感覺。比如剛才你說的這話,我就不愛聽。但是我剛才和你說的那件事兒,你是不是聽著就沒那麽氣?”

我覺得他這話裏透著一股濃濃的自戀自得的氣息,可是在腦袋裏過了一下也覺得是那麽一回事情。墨先生的人緣比我好很多,我的朋友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這是錚錚鐵證。

但是我覺得朋友的多少並不能衡量一件事情的對錯。墨先生平時逢人就笑,很少發表自己的意見看法。做人隨大流,得過且過。

當然,這是他的方式方法,這讓他倍受朋友歡迎。我沒有任何不屑和反對,相反,我很尊重他的處世之道。

而我不一樣,我說話直白,我不會動不動就退步跟隨別人的意見看法。看待一個問題我有我自己的看法。所以從小到大,我朋友不多,但基本能維系上的都是知己的哥們兒。

我們能談天說地,能說些私密話題。我就算招人恨,可也有人愛我。我不覺得這麽一個我有什麽不好。

因為我的瀟灑自在,讓我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活的輕松自如。

但是現在和墨先生結婚以後,我那個小世界仿佛是一個雞蛋殼被打碎了。他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成群結隊扛著大旗往裏面湧,我不僅得和他們有思想上的碰撞,我還得犧牲我的時間去陪他們一起閑聊做些我討厭的事兒。

這讓我不適應,讓我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不舒服。

可是我還是會忍讓,會去磨合。因為我不斷提醒自己,這就是婚姻。作為婚姻的一份子,忍讓是必修科目。

但是現在墨先生告訴我,我不需要發表自己的看法,我不需要和他們交流。這種感覺就是我過去做的努力都被他否決了。

雖然我如釋重負,可是......

我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做老婆挺失敗的?老是跟人吵架?老是沒事兒就較真?”

正好這時候,電梯到了,他拉我走出去,對我說:“你不失敗。是我比較特別。我娶了個不一樣的老婆。”

我說哪兒不一樣。

他說:“我的老婆不適合在人堆裏紮堆,不適合跟家裏親戚閑談應酬。她就適合坐在書桌前靜下心來讀一本書,學一門外語。她有她自己的看法,但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愛聽,所以她適合把這些話都寫下來寫進一本書裏。今天沒有人懂,今天沒有人理解,但是那本書是鉛字,會躺在那兒等著懂的人來看。時間過去了,總會有人發覺你的好。”

我被墨先生精湛的語言藝術感動的都快淚流滿面了,果然是做銷售的,我覺得再這麽發展下去,以後我做經理太太指日可待。

我說:“你這麽說,就是在讓我讓你媽,讓你姨,讓你們一家人是不是?”

他說:“其實你可以換個思路,你這是在節約時間,揚長避短。”

我覺得他說的對。他們一大家子的事兒確實讓我心力交瘁,可是如果我不管,我媽也得管,我媽管不上她還會氣我缺腦子,沒主見。

墨先生聽後說:“你覺得你把主見說出來,你媽我媽,還有我家七大姑八大姨會聽嗎?”

我想了一下今天那種劍拔弩張的場景,搖搖頭。

墨先生聳聳肩,摟著我走,接下來的讓我自己去思考。

我一個人無法獨立思考這整件事情的全部,我得有個人跟我參謀給意見。但這個人必須足夠冷靜,我相信如果我跟我媽說,她肯定是張牙舞爪地說我這是被騙了被坑了,是被別人牽著鼻子走雲雲總總。

這些不是我想聽的。我需要問一個我羨慕的人。

問意見很重要。我問一個我羨慕的人,這樣我就會用她的方式思考,至少是向她的方向靠攏。

所以我問了日子豐富多彩,正要從港大拿到研究生文憑的貓力。

貓力聽後,評語:“墨先生的精明,你拍馬莫及。”

我問她接下來我該怎麽走,是順從還是反抗。

她想了下,問我:“那要看你怎麽看。皇後和將軍,都不輕松。”

我說:“你覺得哪個更適合我?”

她笑:“你該問你現在最大的矛盾是什麽?”

我想了下,覺得貓力不愧是商人的女兒,看問題直接看中關鍵。

我爸媽不滿墨先生,從來不是因為墨先生本身不夠好,是因為墨先生和我都不能獨立自主。我們吃他們的喝他們的,什麽都得依賴他們。遠親近臭,所以我和墨先生成了自己親娘老子眼裏的心靈雞屎。

我們撫慰他們的臨老孤寂的心,卻膈應的他們為我們的將來擔心不安。

我不滿墨先生的爸媽,但他們只是對錢財太過看重,又熱愛打腫臉充胖子。

窮,是我和墨先生目前最大的難題。

經濟難題,成為我們幸福道上的阻礙。

自我和墨先生結婚以後,我們都努力小心翼翼地避開這個問題。我們嘗試著對每一個註視我們的家長前輩笑臉相迎,說我們活得很自在很幸福。

可是沒有人相信,因為我們每個月工資卡上的錢是透明的。他們不相信我們的精神世界有足夠的物質基礎去支撐。

事實證明,我和墨先生要想扭轉這種婆婆媽媽的窘境,得從改變自我開始。

攘外必先安內是屁話,因為內部矛盾是永遠存在的。

誠如我姥姥的那句話:“現在有媽在,有婆婆在,孩子還小,能拼就趕緊拼,大好的時光不要浪費在婆婆媽媽上”。

嗯。

我正風華正茂時,請不要提前帶我曾經滄海。

所以......

我要是再和婆婆媽媽三姑六婆爭辯一句,我就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開始進入尾聲了~~~

我想大家大概可以理解,這文其實是披著婚姻文的勵志文。。。

可是我沒寫好~~

我能期待~~~下一篇更好。

下篇文待本文更完後會開啟,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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