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唯有寶貝與愛不可辜負

關燈
當我終於適應雙腿著地,可以捧著肚子四處直立行走的時候。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滿懷著激動和期待趁著墨先生拉屎的工夫偷偷摸摸的挪著步子去了護士站。

我知道那裏有個體重秤,裏面一定有讓我欣喜的力量來源。

生之前我就在我的小紅本子上扒拉過了,生產以前我連孩子是150斤。孩子的體重是8.2斤。還有羊水呢,還有生孩子七七八八流的一堆血呢。

我閃著星星眼琢磨著,我這下該130斤了吧。然後再做一個月子出來,我豈不是迅速就能變成110斤的長腿細腰辣媽?

事實證明,現實永遠比想象殘酷很多。

當我站在稱上的時候,我看到那個指針很輕而易舉的轉到70公斤的那個數值上。我覺得一定是自己的站立姿勢不對,於是我捧著肚子跌跌撞撞的下來,再往上一站。

瞇著眼睛再看一眼,還是剛才那個數。

瞬間,我被真相打擊的體無完膚。

懷個孩子我整整胖了40斤肉!為什麽生完以後,我只少了10斤?!

我沈默著。眼淚默默流進心裏。轉身離開那個讓我難過的體重秤。

你記著,明天我還會來找你的。

回到病房,墨先生已經結束戰鬥等在那裏了。

他看到我捧著肚子皺起眉頭:“還沒好呢就四處亂轉。去哪兒了。”

我無比憂傷的擡頭給了他一個深沈的眼神。期待他能懂得我埋藏在肥胖外表下一顆林黛玉的心。

誰知道他看我不說話,以為我難受,急了:“怎麽了?哪兒疼。”

我指指心臟:心疼。

然後,我把剛才體重秤上的數值告訴他。用一種特別不理解的語氣向他訴說我的憤懣。

墨先生看不是我身體問題,舒了一口氣。轉頭逗弄兒子:“小乖乖,你說,麻麻身材恢覆的好不好啊?”

小乖乖會理他才怪。

但是墨先生自問自答的說:“很辣對不對。你看,你兒子都說好了。你還著急什麽呢。”

我看到他扭過頭來看我的眼神,頓時覺得有種被鼓勵的感覺。

“你真不覺得我胖?”

“真不覺得。從來沒覺得過。”墨先生回答的特別肯定。

肯定到我幾乎都要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了。

好吧。男人愛說謊,可是女人愛聽。

我聽完這話心裏甜滋滋的。

但是偏偏有人非要來提醒我真相。

我堂姐一進門,大嗓門就嚷開了,說:“不是說生了嗎?怎麽還大著肚子呢。”

這話一落地,我都不知道我是該捂肚子還是該捂著那顆受傷的心了。

墨先生忍住笑,站起來跟我這位大嗓門的大堂姐打招呼。帶著她看搖籃裏的兒子。

我坐在床邊上看著她一把要抱兒子,心裏突然非常別扭。

張口就問:“你洗手了嗎?”

大堂姐伸出來的手在空中頓了頓,她原先進門的熱情被我這話頭一澆去了一半。但是還是乖乖扭頭去洗了手。

洗過手以後,她抱著孩子在懷裏,開心的又要手舞足蹈的說話的時候。

我伸出手指在嘴邊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寶寶在睡覺。你說話聲兒小點。”我這句話一說完,她那剩下的一半熱情也被我澆沒了。

於是她神色尷尬的丟下給寶寶的份子錢,拎包走了。

走的時候輕手輕腳,和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墨先生抱著娃娃,神色古怪的看著我。

他說:“你有沒有覺得你變了?”

我捂著肚子沒好氣的回他:“老了胖了還是醜了?我剛生完孩子你就嫌棄我了。”

他搖頭,說:“當然不是。是你比以前說話更直接了。”

我想了下,看來過去我在我丈夫面前說話還比較婉轉。

他說:“你這麽直接。一下子把你夾生難處的個性暴露的坦坦蕩蕩。”

我擡起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註意衛生保持安靜本來就是每一個看望產婦的人該做到的,有什麽不對。”

他想了下,估計在斟酌字眼。

半晌,慢吞吞的回我:“沒什麽不對。我只是擔心你從此以後更被人嫌棄。”

這張烏鴉嘴很快就靈驗了。

我媽給寶寶沖奶,我在旁邊插嘴:“媽,水溫應該是40度。”

我媽說:“知道啊。我剛試了試,不燙。”

我一臉的認真,“用什麽試的?”

我媽說:“我喝了一口。”

這下,被我逮著機會了。我靠在床上一臉認真的擺出姿態說:“大人的舌頭和小孩的舌頭是不一樣的。尤其是新生兒的舌頭更為嬌嫩。你應該用手去試試,而且應該用手背上的這個位置。”

當我說的很投入的時候,擡起頭來,看到我老娘臉上已經一片烏雲。

我說:“你聽我說。”

我娘虎著臉:“我做我的,要你管。”

我據理力爭:“我看書上就是這麽說的。”

我娘一句話釘死我:“我就是這麽把你拉扯大的。也沒那麽做。你是燙著了?還是舌頭短了別人一截?有本事你就奶水養多點自己餵他。”

好吧。在實踐者的面前,任何教授專家理論知識都得靠邊站。

而且我娘一腳踩中我的痛處。自那天開奶以後,我的奶水雖然出來了,但是奶量太少,根本沒有達到泉湧的地步。

我兒子還是這層樓裏出了名的小胖子,我這點兒奶還不夠他塞牙縫的。沒喝幾口,他就扯著嗓子哭的傷心。

有奶才是娘。我兒很有叛變的天性,很快投入了搖著奶瓶喊乖乖的婆婆奶奶的懷抱。

我扭頭看到墨先生在旁邊偷著樂,氣得狠狠白他一眼。

看著我娘和墨老太太在那邊圍著我兒子忙的不亦樂乎,身為剛剛升級孩子媽的我只能怯怯的坐在床上,抱著胳膊咬牙切齒。

這一刻的我有種孩子被這兩位老太太搶走的感覺。各種陰暗想法從心底裏一絲絲冒出來。我鬧不明白,為什麽我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孩子,出了肚子就成了別人手裏的小乖乖。

看到我兒子在她們懷裏吃飽睡著的樣子,我恨不得把他再塞回我的肚子裏去。

我一邊恨這兩位老年人竊取我的革命果實,一邊懊惱自己沒有做奶牛的天分。各種不安厭惡的情緒絲絲環繞,瞬間都快把我淹沒了。

這時候,旁邊有個人悄悄湊我跟前,撩開我餿了幾天的頭發,親了我臉頰一口。

墨先生嘴角咧著,眼神柔柔的。

他輕輕說:“沒事。我和你的兒子都是屬於你的。很快就好了。”

我擡眼看他:“現在他不是我的。”

他笑了:“那你就加油養足精神,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奶水以後,你兒子攆都攆不走的跟著你跑。”

想到這個珠圓玉潤的小家夥跟在我跑的樣子,那些烏七八糟的想法瞬間煙消雲散。

我扭頭笑:“他第一句會喊媽媽嗎?”

墨先生點頭,一臉肯定:“必須的。他還會拉你的手,他的手軟綿綿的。到時候他會像跟屁蟲一樣抱著你的大腿要你抱。”

我被他描述的心裏逗樂了。捏著他手心笑。

是啊。我是孩子的媽媽,這種關系,誰都沒辦法割掉。

這種時候,我對墨先生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這個男人平時看著沈默寡言大氣不出的,沒想到安慰人的時候還挺會找切入點的。

淺淺一劃,我的憂傷和難過被他釋放的無影無蹤。

我一邊傻樂,一邊撓著自己的頭皮。放下手的時候,我看到自己指甲縫裏的頭皮屑塞滿了整條溝壑。

於是我抱住墨先生的胳膊蹬鼻子上臉:“老墨,我有一事相求。”

墨先生湊過來。

我抱住他腦袋悄悄說出最近一直纏繞心間的渴望:“三天了。老公,我三天沒洗頭了。”

墨先生一臉為難:“坐月子不是不能洗頭的嗎?”

我垮下臉,泫然欲泣:“可是我難受。”

把腦袋湊他臉上,你聞聞你聞聞。你受得了這味兒嗎?

墨先生彈開來,皺著眉頭,“你生之前不才洗的嗎,怎麽會這麽臭。”

我很難為情的說:“這兩天餵奶什麽的,天天出汗。”

說完,搖著他胳膊,撒嬌耍賴。

這邊動靜太大,我娘和墨老太太的眼神都被吸引過來,“怎麽了?”

我趕緊乖乖坐好,“沒事兒。我們說悄悄話呢。”

說完,還跟墨先生擠擠眼睛。

我媽以為我們又要情意綿綿。很識趣拉著我老婆婆出了病房:“走,遛彎去。”

留下我和墨先生兩人在病房。我幹脆攤開了說。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生死相依。咱倆是一條溝壑裏的戰友。你得理解戰友的心。懂不?”

墨先生不說話,只坐到一邊擺弄手機。

我拒絕他對我的訴求視而不見的態度。伸手在他胳膊上使勁一擰。

他擡頭說:“你別無理取鬧。”

我一聽急了:“我怎麽無理取鬧了?”

於是我們又開始上演經常上演的段子。

“你就是無理取鬧了。”他虎著臉答我。

我順著說:“我無理取鬧又怎麽了,你要是像我這樣。你也會無理取鬧的。”

他一看我聲音越說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幹脆閉嘴。用他那肉嘟嘟的屁股對著我。

我把他推開,“離我遠點。”

他站起來,“遠點就遠點。”說完,真的兩腿一邁出去了。

我看他丟下我不管,心裏一陣委屈。

躺下身子,把被子蒙住頭。

尼瑪,就知道男人靠不住!

結果沒一會兒,我聽見一陣聲響。伴隨著這陣聲響,還有護士的那聲:“要洗頭不?”

我猛地把被子掀開來,看到護士站在門口,舉著一個淋蓬頭狀的東西。小護士的邊上,我家相公墨冬陽雙手插在兜裏,別扭的看著旁邊。

我得意的笑起來。小樣兒,還是服軟了哇。

洗完了頭,我頓時神清氣爽。盤繞在頭頂的烏雲也散開了一樣。

墨先生摸著我的頭發,一下一下。我就乖乖的讓他的手在我頭發裏打轉轉。

“你怎麽最後還是喊了護士?”得了便宜賣乖說的就是我。

他嘆口氣,一臉委屈:“誰叫我喜歡你。你不就仗著我喜歡你欺負我嗎?”

我覺得我老臉一定紅了。

心底甜絲絲的。

不管我跟這個男人做了什麽,過了多久,有沒有生娃。但只要一看到他,一聽見他對我表白,我還是會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可見,愛情這種事兒,和時間真沒多大關系。

我伸手摟住我的男人,湊上去親了下。

“你真好。”

你真好。不枉我這麽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第二更完畢。

話說我這文章是不是感覺太甜點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