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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青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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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繞過漢白玉的墻便是通向外出的殿門。可不想等西樓繞過白玉墻看到的雖是殿門——卻不是直接通向殿外的。

西樓站在殿門口,看著殿門外用玉石鋪設而成的小道。小道兩旁分別有一座方池。池子裏還養著數條錦鯉。

兩座池子的另一邊皆以玉石環繞累搭出一個月牙形的門洞。門洞上自有錦屏簾垂落,門洞旁則有玉制假山為雕飾。而錦屏簾後是一架古琴,一張棋盤。另一側以同理設計,只是門洞後是一張玉桌。

眼前的這些個景物看起來與自然混為一休。但是這一切卻是都呈現在屋內。其實整座鳳毓宮的構造和韶華殿相似——分內外兩室。西樓現在看到的這些就是外室的布置。

而內室和外室布置中相同之處都是在門前立了一堵漢白玉墻。西樓負手站在玉石小徑上,平靜地望著那堵外室中的漢白玉堵,心下卻是亂作一團。

踏出了那道宮門,望眼所見的就是真正的沽禦了。身處異鄉之地,到底該如何回到月重天身邊?而今知道自己已死,月重天究竟如何了呢?

想著,西樓心裏一痛。侯在一旁的扶柳看西樓臉上心事重重,試探地問道,“夜公手,可否要奴婢去喚陛下來?”

“不必了。”西樓毫不猶豫地回絕,擡步朝外而去。出去走走也好,權當熟悉地形。欲速則不達,凡事還得從長計議。

踏出鳳毓宮門,眼前便是一片花海,最先跳入眼簾的是那棵立於花海中的紅樹。想必那就是碩果之樹吧。西樓特意看了幾眼,除了顏色不同於尋常那些樹木,倒也沒見其有何特別之處。

西樓正打算穿過花海朝外而去時,卻見一行人施施然地朝這邊走來的。看那衣著打扮也知是後宮之人。扶柳朝身邊的蘭心使了個眼色。蘭心會意地向後退身而去。

一群人越走越近,西樓卻是不以為意,既然這邊的路被人走了,那不如換條路走走。可惜才剛轉身就被人喚住。

“站住。”來人的聲音高貴中帶著蔑視,顯然沒有將西樓放在眼中。西樓轉身望去,為首的不過是個年方二十的女子——容貌雖為上品,不過那副盛氣淩人的氣勢卻是讓人提不起什麽好感。不過西樓對於女子素來都是禮讓三分的。

“給玉貴妃諸安。”扶柳與其他三名侍女忙福身施禮。

玉貴妃卻是不理會,一雙美目緊緊地盯著西樓,似是要將他看出一個洞來一般。西樓卻是垂著眼簾,抿唇不語。

“不過是個男侍見到本宮怎麽也不知道行禮。難道還要本宮來教教你這規矩嗎?”

“玉貴妃您見諒,夜公子剛進宮怕是有些不適應。”扶柳賠笑道。玉貴妃掃了扶柳一眼,畢竟是陛下身邊的丫鬟,自己也不能奈何她。

“那本宮就好好教教夜公子。本宮貴為貴妃,你一個小小的男侍見到本宮必須行三跪九叩之禮。”

反覆聽她強調自己的身份。西樓勾了勾嘴角,擡起了頭直眼看向玉貴妃,眼眸深沈卻是平淡無波,許久方起了一抹玩性,緩緩道,“不過是個貴妃,還要我行三跪九叩的大禮,簡直笑話。”

此話一出,只聽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跟在玉貴妃身後的一群妃子男寵竊竊私語。玉貴妃掛不住面子,當即沈了臉,呵斥道,“大膽…”

“我看是愛妃太過大膽了…”玉貴妃還來不及開罵,身後就傳來一道悠然卻隱著怒氣的嗓音。眾人回頭見來人正是君謙韶忙紛紛行禮。

玉貴妃跪在地上還不忘道,“陛下,臣妾原本是好心來看看夜公子的。沒想到他不懂宮中禮節也就罷了,還這般頂撞臣妾。臣妾…”話到後來似要泣不成聲。

君謙韶來到西樓身旁,方對跪著的妃嬪道,“以後沒有孤的命令,誰也不準踏入鳳毓宮一步。而且他說得也沒錯。孤不日後將封夜公子為沽禦皇後。”此言一出,眾妃嬪一怔。玉貴妃卻是呆楞當場。

自君謙韶登基以來,沽禦皇後之位就一直空缺。後宮之人爭相競奪,最高位者也不過一個貴妃之稱,譬如玉貴妃。而今忽然聽到君謙韶要封這來路不明的男子為後,眾人怎能不震驚?這男子都只知道叫夜公子,卻從不知其真名為何。

相較於其他人的滿臉震驚,西樓只剩一臉冷漠。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想必自已怎麽也沒想到會有成為男後的一天吧。

………………………………………沽禦………………………………………

自那日後已經過了三天。這三天,西樓至少將後宮的格局打探了清楚。後宮分為南北兩園。北園住的是君謙韶的女妃,最高位者一位是那日所見的玉貴妃。玉貴妃之所以能居於高位,主要是其父兵部尚書曾經是助君謙韶登上太子之位的人。另一位則是瞿貴妃——此人西樓未曾見過,只是聽聞是位禮儀得體的大家之秀。

而南園住的皆是君謙韶的男寵,最高位者亦是兩名男貴妃。聽聞一位是滄瀾的皇子,名叫青苑——有傾國之姿,傾城之貌。另一位是吏部尚書的兒子——名喚上官寧。這人也在那日鬧事的人群中,西樓模糊地記得長得有些清秀,其餘就一概不知了。

令西樓沒有想到的是在這後宮中,女子即便與男子品級相同,男子亦高於女子一等,只是貴妃一級除外。而且比起女子為後,沽禦人更信服男子為後。這般重男輕女的作為,令西樓一陣無語。如此說來,這男後不但不會遭人笑話,反而還令人膜拜了?

比起煩惱這男後一位,不如想想如何與月重天聯系?自己雖然武功沒有被禁錮,但宮內高手如雲,插翅也難飛。更何況,出得了宮,自己也不知如何回大盛。即便能回大盛,也會為大盛帶去再一波戰亂。君謙韶的那番話猶然在耳,自己不能冒險而回。

想著,西樓一陣苦悶,重重一聲嘆息。

“夜公子在為何而煩憂?”一道清潤的嗓音帶著幾許笑意從西樓身後傳來。西樓轉身望去,便見一名男子立於樹下——白衣飄飄,美麗不可方物。

“久聞夜公子大名,今日得空特來看看。”男子微微一笑——笑得有些妖嬈,緩步來到西樓身前,頷首道,“在下青苑,不知夜公子可否告知名諱呢?”

西樓身份特殊自然不能在沽禦宮中道出真名。於是君謙韶替其改名,名為夜涵。西樓對此未置一言。

西樓瞇眼看了青苑幾眼。青苑不笑時,給人一種恬雅淡靜的感覺;青苑笑時,卻帶著一絲勾引般的妖嬈。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只是西樓此刻沒有與他閑話家常的心情。

沒有得到西樓的回答,青苑也不惱,立到了西樓身旁,玉扇一開,邊輕扇著邊緩緩說道,“宮中無聊。夜公子要是有空,不如來名苑宮坐坐。”

看著身旁的青苑,西樓忽而開口道,“後宮不過這麽方地,再怎麽逛總有逛完的一天。你說你就甘心待在這裏嗎?”

青苑聞言卻是笑道,“若不然還能如何?滄瀾已經落到了沽禦的手中。只要君謙韶想要,我又能如何?”滄瀾的事,西樓不是很清楚。不過從青苑說這番話的神情中,西樓看到了名為憎恨的怒火。

西樓移開的視線落在了眼前的花海中,轉而道,“直呼君謙韶的名諱,你就不怕被人告發嗎?”

“呵呵,我想夜公子應該不會無聊到去說這些的。而且我想夜公子如果真想對付誰,誰也逃不過啊。我還從沒見君謙韶這般開懷過。想必夜公子在他心目中必然非同一般啊。”青苑頗為感慨道。

“因為他待我非同一般,所以你才來接近我?”西樓側首看向青苑。青苑坦然面對,視線毫不躲避。

“自然。他喜歡你,並不代表你喜歡他。而且你心裏早就有喜歡的人了,不是嗎,四殿下?”最後三字青苑說得很輕,可西樓卻是明顯一怔。

“在這沽禦宮中聽過月西樓的人應該大有人在,只是看過月西樓的卻是屈指可數。可偏偏我這與大盛隔著沽禦的滄瀾皇子卻是見過你的。當年我游歷大盛夜華時曾與你有過一面之緣。當時見你和大盛君王正在賞燈,本來還認不得你,只知道你身旁的那人是大盛君王月重天。後來一經打探才知道你是四殿下。”

青苑看著西樓別有深意地一笑,西樓已然恢覆了鎮定,只是搖頭苦笑,“知道是四殿下又如何呢?”

“難道四殿下不想回大盛嗎?”青苑此話一說,西樓卻是微微瞇眼。

“青苑皇子,恕我直言,說句不好聽的,滄瀾已敗,而你不過是君謙韶的男寵。我不認為你有能力助我出去。而且話說回來,我若真要出去也不是走不了。只是這一走,怕是走得不夠幹凈。”

“關於四殿下的事,我或多或少都聽過。只要四殿下想,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辦成的。必要時候青苑也許能幫上一把。”這話說得模棱兩可。西樓也不知青苑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畢竟不熟,怎能輕信。青苑也不再多言,顯然不過是事先來知會聲,目的達到,稍稍聊了幾句,就轉身離去。

西樓負手望著依舊不變的花海,煩亂的心稍稍平覆了幾許。也許是該好好計劃下。君謙韶,你既然做得出,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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