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西風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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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暗莊內,月重天倚窗而立,眼神平靜地望著窗外。時候已經不早,可是西樓卻是沒有回來。莫要出了什麽事。若真出了什麽事,看自己回來後面收拾他。想到這裏。月重天又是來氣。這孩子就是不聽話,也許該下一劑猛藥。

正思量間,便聽莊內掀起打鬥聲,不遠處隱有火光。月重天推開房門出去時,便見妖隱和著幾人朝這邊走來。

“錦宵他們已經趕往前院了。看來這雲山中的暗莊是早就被盯上了。我看那煙中有毒,先去前面看看情況在說。”妖隱簡短說了幾句。月重天點了點頭,便隨著一同朝前走去。

前院中的火勢更甚,看樣子這火是從外蔓延而進。還真想燒死自己,一網打盡不成?月重天冷笑。這形勢不用多想也知是蕭若離所為了。

只見吸進濃煙的屬下都紛紛倒在了地上。妖隱見勢不妙,從袖中取出一瓶藥丸,打開後,只見一道霧氣飄蕩而去,頓時散化了那股濃煙。

月重天負手而立,眼神銳利地掃過混亂的場面,只見蕭若離身旁的幾名近隨在場卻是不見蕭若離。若是蕭若離早就盯上此處,那麽為何現在才動手?還是說他本就打算等著西樓出去後再動手呢?依西樓如今的能力,即便遇到蕭若離也有能力脫身。除非他自投羅網。似想到什麽,月重天腦中琴弦一緊,眼神一棱,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的握成了拳。

兩方人馬依舊在拼殺。眼見自己這方即將出於下風,白羽朝身旁幾人打了個眼示,便率先縱身飛去,卻不想錦宵發力一掌襲來,只得生生接下。一口血噴出之際,白羽淡淡一笑,睜著眼眸向後倒去。謹言見狀,本想去抱起白羽的屍身,卻迫於情況危急,只能轉身離去。

這一戰,月重天這方雖是勝出,不過確實也損失慘重。而且火勢還在蔓延,救火已經是徒然,若不再快速離開,怕是當真要葬身火海了。

“回逍遙莊去。”月重天此話一出,他人也無異議。正當一幫人來到雲上腳下時,卻是有遇到了一幫官兵。只聽為首那人大喊一聲,“殺亂黨。”

此話一出,場面再次混亂。月重天這方人馬不得不舉劍應對官兵。看著這幫官兵和領頭之人,月重天可以肯定此乃秦淮中的護城官兵。依照大威律法,每座城池中必有不下百人的護城官兵,通通歸州副領掌管。而一半令符掌握在知州手中。如此一來本是相互牽制。如今一看,便知當真是官官相護了。

自己這方無論個人武功有多高強,經過剛才一戰已顯疲憊,如今又要對付著百餘之人,怕是力不從心。月重天緊鎖眉頭,正打算且戰且退之際,卻見另一方又來了一行官兵,正心中發緊之時,卻在看清為首之人時露出了笑顏。

宇宸和申屠騎馬來到月重天近前,便翻身下馬。緊走幾步,下拜道,“臣等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起來吧。其餘事後再議,先斷眼前事。”宇宸和申屠起身不再多言其他。兩人抽劍殺向敵人。如今救兵已到,那些官兵自是不在擔憂範圍內,不消片刻已被殺的片甲不留。

淡淡掃了眼生靈塗炭的殺戮現場,月重天踏步,聲音平靜卻是透著帝王的威嚴,“回逍遙莊。”此話一出,申屠連玨先行開道,其餘人緊隨其後。

待月重天等人來到逍遙莊時,已經時近天明。遣退了其餘人等後,月重天便踏進了逍遙樓內,宇宸和申屠也隨後跟進。衛敏輕輕帶上了屋門後,便垂手恭候在外。

這次申屠和宇宸帶來的人馬顯然不是羽林軍,而是夜華城外的駐軍。月重天輕輕落坐在椅子上,擡手看著宇宸道,“宮裏出什麽事了?”宇宸既然已經出來,顯然已經是宮裏出事了。

宇宸上前一步道,“回皇上。六殿下謀反了。”

此話一出,月重天心裏一震,料是如何猜測也沒想到叛亂的會是月西泱。鄒了鄒眉,月重天沈聲道,“怎麽回事?”

“回皇上,您走沒多久,太子殿下便突然病倒了。臣和太師本欲前去探望,卻被六殿下攔下,說是太子之意不願人多加打擾。想到有六殿下照顧,我們也不便多說什麽了。於是每日的奏折也都由六殿下轉交太子殿下了。一開始倒是也沒懷疑什麽,可眼見時日一天天過去,太子的病情卻是依舊沒有好轉。臣擔心之餘,便打算去太師府與太師商議,卻不想太師不在府中。

想來是有什麽事情出去了,臣也沒再多想,便直接進宮去了。這次留了個心眼,發現羽林軍似乎都是生面孔了。想著事有蹊蹺,臣便直接往琴舞軒而去了。未到琴舞軒卻見幾個羽林軍將煽緋押走了。

越想越覺得不對。臣也就沒回自己府上,直接夜探了太子寢宮,發現太子不是病了,而是受制於六點下了。見到情況如此,臣打算出夜華下秦淮找皇上您,卻在夜華城外遇到了申屠。知道您那裏出了事,所以便自作主張動用了虎標調動了夜華誠外的駐軍。請皇上怒罪。”說著,宇宸便跪倒在月重天面前。雙手呈上虎標。

月重天深受拿過了那枚虎標,瞇了瞇眼睛,“除了此物,宇愛卿可還有其他要交給朕的。”

“有。”宇宸二話不說直接從懷裏取出一個錦盒。

月重天接過,打開一看,裏面卻是傳國玉璽。合上錦盒放置一邊,月重天道,“起來吧。你考慮周全,朕又豈會怪罪於你?只是真沒想到會是六皇兒啊。”

“皇上,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申屠在一旁問道。

月重天起身,輕踱幾步道,“休息片刻。午時啟程,圍剿清影莊,若是沒有猜錯西樓應該是在那裏。秦淮城的官員看來也是時候整治整治了。”申屠領了命便出去辦理了。屋內空餘宇宸站在月重天身旁。

抿了抿唇,宇宸還是就事道,“皇上,四殿下對六殿下本就照顧,這太子殿下又是心儀六殿下。您看此時該如何了結?”

“夜華的事暫且瞞著西樓吧。西樓若是回來,你也莫在他眼前出現。此事,朕自有主張。下去休息吧。”月重天負手面向窗外,擺了擺手道。宇宸應了聲,便輕聲告退了。

----------------------------威宮舞---------------------------

清月閣前,西樓負手站立在城樓上,低眼望著底下湖面,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麽,只是臉色平靜,眸中無波。

一雙手從後輕輕摟住了西樓。西樓身子一僵,卻是神色未變。鳳卿將西樓摟在懷裏,滿足一笑,柔著嗓音道,“今兒個風大,我們去屋裏坐坐吧。”音落卻是得不到回應。鳳卿也不在意,就這麽摟著西樓,幹杵在那裏。

身後傳來一陣急急的腳步聲,除了表達了主人的匆忙,也展現了主人的怒氣。不需回首,鳳卿便知是何人。西樓卻是不知,微一側首,卻在看到來人時,神色一變。如何料想也從沒想過這幕容寧和鳳卿竟然也是一夥的。

幕容寧來到兩人面前,臉色不善,眼冒怒火的看著摟在一起的兩人,努力壓著聲音道,“若離,你清醒點好不好?他是你的仇人,不是你的情人。單不說你們隔著家仇。他西樓殺了樂笙,你若離殺了唐禮和雅風。你覺得這樣你們還能在一起嗎?”

話到這裏,西樓心中一震,不可置信地慢慢回眸看向鳳卿。鳳卿卻是神色依舊,對著幕容道,“幕容,離開秦淮吧。”

“你???”沒想到說了這麽多,蕭若離卻是依舊不為所動。幕蓉寧氣結,“若離,事情以敗,大勢將去。你殺了西樓,我們先行離開這裏吧。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若銘。”鳳卿突然輕輕喊了一聲。一道黑影便從暗處隱現而出。“若銘帶幕容公子離開。”

若銘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幕蓉寧定定地看了蕭若離好一會,怒言道,“你不走,我也不會離開這清影莊半步。”說著,便拂袖離開了清月閣。若銘緊隨其後而去。

像是看完一場鬧劇,西樓已經平覆了心中的波濤,掙脫了鳳卿的懷抱,面向鳳卿,剛要開口時,卻聽鳳卿說道,“你從雷鳴城飛書秦淮的時候,唐禮便接到了,再次飛書於你的時候,被我劫下了。這才找到了他與雅風的藏身之處。接到你的書信時,唐禮便先帶著雅風和其他人先行離開了逍遙莊,所以莊內自然沒有打鬥的痕跡,因為他們全是死在莊外的。”話到這裏,西樓也不用再多問了。

再不多看鳳卿一眼,西樓便來到城樓邊落坐,伸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端起輕輕抿了一口。鳳卿一笑,卻是來到了西樓的身邊站定,聲如清風道,“西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這裏品茶暢談嗎?”西樓不言,鳳卿卻是依舊自顧自道,“西樓,陪我說會話吧。以後怕是沒有機會了。不能當做什麽事都沒有一般陪我聊聊嗎?”

此時一陣風過已經夾雜著幾絲寒冷。鳳卿壓抑著捂嘴咳嗽了幾聲,卻有幾絲猩紅順著指縫滴落在西樓的茶盞中。西樓回眸,見鳳卿正用手絹擦拭著唇邊的血跡。這才想起錦宵曾經說過的話‘早晚會吐血身亡的’。原來這早晚來得如此之快啊。

“呵呵,讓西樓見笑了呢。”鳳卿依舊笑得溫柔,舉手投足間一派儒雅從容。“如我這般愚笨之人,想要在武學上有所造詣,只能走些歪門邪道的路子了。”西樓閉上了眼睛,腦中不斷閃現過自己與鳳卿相遇的種種。說到底對這樣一個人自己似乎有那麽些於心不忍了。可是他要對付的是月重天,而且他已殺害了唐禮和雅風。那麽除掉他是勢在必行的事了。

正在西樓陷入深思之際,只覺唇上一點,猛然睜開眼睛時,卻見鳳卿正笑看著自己。如此近的距離,那麽剛才一點,就是一吻了。想到這裏,西樓臉色一冷,卻聽鳳卿道,“他來了。”

西樓順著鳳卿的話側首望去時,正好和月重天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只見月重天站在湖畔之側,仰首望向自己。西樓畢竟心虛,不敢直視,避開了眼睛,看著又是一片廝打的場面。

“西樓,你說我與他之間你希望是何人贏呢?”鳳卿回首望向西樓,清風一笑,“請永遠不要告訴我答案。”說著,提劍躍身飛向月重天。

西樓猛然站起,看著鳳卿與月重天兩廂對打的形式。鳳卿雖然已經身負重傷,不過既有了一死之心,更是會拼盡全力,怕就怕他打算同歸於經。想到這裏,西樓心裏更是緊張。可卻不知該如何是好。自己雖得了雷傾羽的全部武藝,可這駕馭輕功的能力還是沒有掌握得當。從如此高的城樓飛身而下,怕只怕到時只會給人添亂,還月重天分心。

可又不願從一旁階梯而下。那樣一來,視線便會離開月重天。這樣反而讓西樓更是擔心。心裏煩躁之際,卻聽身後腳步聲近。西樓回頭,見到的確是幕蓉寧。狠聲道,“西樓,你留不得。”西樓聞言冷笑,輕巧一閃便躲開了幕蓉寧的攻勢。實在不願與他多做周旋,想到當初被他耍了一番,西樓心下一狠,直接付諸行動,伸手劈落了幕蓉寧的劍,一掌將其打飛了出去。

幕蓉寧的屍身從城樓上打落下來時,鳳卿的劍也同樣被震飛了出去,胸口生生中了月重天一掌。鮮血直流之際,鳳卿仰頭,看城樓上西樓負手而立,眼中註視地依舊只有月重天,不禁淡淡一笑。

可這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劃開,就因一把劍的刺入而僵在了臉上。西樓平靜地看著鳳卿的身體慢慢倒下,感覺心中有那麽一絲異樣的流動,原來還是有些不舍。他到底也是個人物啊。

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細雨,雨絲落在鳳卿的身上,似是蓋上了一層水霧的薄被。西樓來到其身前,蹲下身伸手輕輕合上了其睜著的眼眸。起身時,卻見月重天拂袖而去的背影。西樓一楞,這才想到自己真是火上澆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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