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春風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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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蔭的古道,環繞在溪流之側。沙沙的風聲中,一襲白衣的男子和一襲藍衫的少年悠然地踱著腳步。

深深吸了口氣,藍衫的少年微微側仰起頭,看向一旁一身儒雅的男子,“瑾瑜,以打造出來是散步嗎?真有情調哦。”

月重天桃花眼一挑,笑言道,“樓兒,是否我昨夜太過度了?竟然讓樓兒忘了此番出來所為何事了?”

西樓狀似幽怨地看了月重天一眼,輕飄飄地說了句道,“瑾瑜還好意思說,人家到現在走路都打飄呢。”

話音一落,月重天停下了腳步。見他停下,西樓自然也停了下來。“當真走路不方便?早知這樣不如坐馬車了。“

西樓突然展顏一笑,軟著聲音,裝柔弱地說道,“瑾瑜要是真心疼人家,那不如……不如你背我好不好啊?”說著,眨巴著眼睛看向月重天。

月重天果真應話地背對著西樓蹲下了身。西樓一楞,忙眉開眼笑地趴到他身上,雙手環住了月重天的脖子。

“瑾瑜,你對我真好啊。人家該怎麽報答你呢?要不以身相許吧?”西樓享受地在月重天背上蹭臉。

許久卻聽到月重天很平靜,卻很認真地說道,“樓兒,你我的關系也許永遠都無法公主天下,更別提婚嫁一說了。”

西樓卻是依舊笑得開心。“瑾瑜,我不過是說個玩笑罷了。早就從賭約開始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在任性了。你覺得對於兩個任性的人而言,會在乎那麽多嗎?”

聞言,月重天一笑,回頭,西樓的吻正好落到他的唇上。兩人眼中帶笑,就那麽蜻蜓點水地保持著這吻。

“西樓,你說我們能不能這麽在一起一輩子呢?”月重天松開了吻,移開了視線,目光落在遙遠的天際。

蔥白的手指撫上月重天的下巴,溫柔卻不容起反抗地扳過了他的臉,西樓挑眉一笑,卻是說得認真,“瑾瑜,我不是柒殤,不會為了顧全你而放棄你。我要的,即便是搶也要搶回來。”

“果然是我看上的西樓呢。”月重天桃花眼微瞇,調笑地看向西樓同樣帶笑的眼睛。這樣的兩個人當真是造孽的一對啊。

西樓展顏一笑,探身索了個吻,又樂顛顛地拿臉蹭著月重天的發絲,時而嗅嗅屬於月重天身上的那股暗香。月重天好笑地搖了搖頭。

靜謐的林蔭古道上,似乎只有那沙沙的風聲。月重天背著西樓,踩著輕緩的步子朝一座荒廢的府邸而去。

“樓兒,你可還記得東方隱?”輕柔的一道聲音打破了這份靜謐的氛圍,如同春風柔和而不顯突兀。

“你是說上次在街上算命的那個?”西樓事後也沒把這人放在心上。路過,看過,聽過,想過,隨後也就忘了。不過若是提起,自是還記得。“怎麽?瑾瑜查到什麽了?”

“查是查了。不過似乎查與不查都沒什麽區別啊。”

“此話怎講?”

“潦倒書生一名。家境貧寒,一貧如洗。上無老,下無小。一人逍遙一人愁。你說查與不查有何區別?”這人本來還以為是大有來歷之人,沒想到只是個山野村夫,沒什麽特別之處。不過雖然事實依然證明這一切,但是月重天心裏還是 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之處。

“他就沒有親朋好友嗎?”

“聽說是外鄉人。家中遭故,所以才會來此尋親,結果卻是一無所獲。所以才擺攤算卦,求得一席溫飽。”

“如此嗎?”西樓皺眉,卻又釋然道,“看來不過是個行騙的神棍而已。既然沒什麽特別之處,那就莫再去想這事了。”

“可是我總覺得此人還是不簡單啊。你不覺得他未免太了無牽掛了。一人獨存,心無旁系,太過讓人匪夷所思。“

“世上孤兒多的是。而他不過是家人去世,親人失散而已。想來也沒什麽不妥之處。我看你是心眼太多,杯弓蛇影。“

“好你個西樓,竟然這般說你父皇。“本來還趴在月重天背上的西樓,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已經被月重天橫抱在胸前了。

“呵呵,我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瑾瑜不要再多想了。想來這人也威脅不到我們什麽。若是遇見一人都要這般推敲,這日子未免太累了。

聞言,月重天一震,一抹哀愁從眼底一閃而過,無奈一聲嘆息。“身在帝王家,凡事都要步步為營。即便我現在貴為九五之尊,依舊要小心行事。你啊,終究是把自己置身事外了。”

西樓伸手撫過眼前那張完美無缺的臉龐,安撫一笑,輕語道,“委屈你了。最是無情帝王家啊。不過如今朝中應該再無人威脅到你的地位了吧。”

“未必。”月重天直言道,隨後又緩緩分析於西樓,“若是西澈等不到我退位,也許宮變會再起吧。”

西樓 一驚,有些訝異,不禁問道,“他不是已經當上太子了嗎?”

月重天好笑地看了西樓一眼,搖頭道,“你也不想想。我如果不過而立之年,若是不出意外這皇位怕是還能坐上二十年吧。等到那時再退位給西澈。你說他等得了那麽久嘛?”

果然。自己竟然從沒想過這個問題,還一味地把太子之位推給了月西澈。想到這裏,西樓有些歉意地垂下了眼簾,“對不起,我當初沒想到這層。”哎,宮廷權術之爭,到底不是自己這個現代人能夠完全體會的。

月重天卻是有趣一笑,擡首吻了西樓一下,低沈著嗓音輕柔說道,“這個承認錯誤的態度倒是不錯哦。呵呵,放心,你父皇我豈是那般容易對付的。再說了我也只不過是打個比方。其實你自己想想,即便西澈真想引發宮變,但他也沒有反噬我的能力哦。”

微微皺眉,仔細一想,西樓眼底一亮,笑道,“狐貍就是狐貍啊。父皇當真是老奸巨猾啊。當初雪妃禍亂後宮,父皇卻沒有懲處她滿門。此舉,使得本就忠於朝廷的程大人更加尊重於父皇。而西澈和西泱的事,想必父皇也清楚,只是睜只眼閉只眼。所以西澈倒是也沒什麽必要鋌而走險咯。”看著月重天的笑意,西樓想自己是猜對了。不過他這笑,未免笑裏藏刀。

“樓兒剛才說我什麽?”月重天掛著牲畜無害的笑容,一臉無辜地看著西樓,那抱著西樓的雙手微微施了力道。

“呵呵……”西樓訕笑,眼光回飄,卻是不敢與月重天對視。

“狐貍……莫非樓兒指的是我?”月重天一臉請教地問著西樓。卻見西樓眼底金光一閃,臉上馬上掛上了燦爛的笑容。

西樓伸手指著不遠處的宅邸,歡叫道,“瑾瑜,我們到了。我們終於到了。”此語之歡呼,如同饑民見到糧食一般喜悅。

月重天搖首一笑,也不再繼續逗弄西樓,將他放下了身,自然地牽過手,朝那破舊的宅邸走去。

看著那脫落的紅漆,破舊的門樞,還有那懸掛下來的匾額,不需進入,也知這宅邸荒廢已久了。看著宅邸門庭寬闊,可想而知,當年也是風光之處,卻不想人去樓空,任其風雨飄搖,最後葬送在歲月的洗禮之下。

隨著月重天的步子,西樓與他停在了舊宅的門口。月重天微微擡首,看到了那破敗的匾額上一個殘缺的字,隱隱約約似乎是個‘蕭’字。

秦淮蕭家,曾是這裏有名的書香世家。卻因二十年前的一場文字獄,而弄得家破人亡。算起來這場文字獄也是先皇所為吧。

想到這裏,月重天苦笑,這麽說來,自己和柒殤豈不是仇家?那麽他早就知道。突然想起他曾說過‘怎麽辦?明明知道不該愛你的,可是居然就那麽愛上了。當真是欠了你家啊’。

朱漆脫落的大門上,那張封印的黃紙早就殘破不堪。西樓伸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門,破舊的黃紙隨著這個動作飄落到地,化成碎末。

荒涼的庭院中,雜草叢生。月重天踩著輕緩的步子與西樓一同踏進。繞過那及腰的雜草,沿著破敗的回廊,一間間地打開每一個房間。

最後月重天停在了一間積滿了灰塵的屋中。屋內雖然被翻得淩亂,但是東西卻是不多。顯而易見,屋子先前布置得很是簡潔。

“這裏是柒殤的屋子。”看著墻上依舊掛著的一幅畫,月重天確定地說道。而且柒殤本就喜愛簡單的布置,不喜太過花哨,即便淪落風塵。

西樓打量了一番,看著月重天沈定的表情,移開了步子,踏出了門外,將那門輕輕帶上。有時候,該留些時間讓他獨自去感受。月重天其實你對柒殤應該是喜歡過得吧。西樓微微一笑,眼角的餘光卻落在不遠處角落中的一塊玉佩上。

舉步上前,蹲下了身,撿起那枚玉佩,細細打量了一番,秀眉微皺,疑惑又再次浮現在腦中。這枚玉佩好像在哪裏見過。可是到底是哪裏卻又想不起來。

晃了晃有些模糊的思緒,西樓將那玉佩藏在了袖中,擡頭看滿目瘡痍,他日風光怎料今朝破敗。當真是世事難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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