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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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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半宿纏綿,今日睜眼,頓感神清氣爽,轉眼一看那人已不在,想來也上朝去了。正要起身,卻覺渾身無力。

西樓一楞,方才覺察到身體有些異樣,怪不得昨天那麽好心讓自己抱,原來是有預謀啊,果然是老狐貍。

“幻影。”西樓話音一落,一道黑影已經單膝跪在床前。“你回府一趟,告訴陶淘我可能要在宮裏住幾日。府中的事就由他暫且處理著。”

“屬下明白。”幻影回到,聲一落便又消失了。

正當西樓好不容易支起身子靠在床上時,衛敏帶著一眾宮女奴才走了進來。西樓淡淡掃了那人一眼,見他低垂著頭,許是怕自己朝他發火,不由輕笑了聲。

這一笑,倒是引來衛敏的側目,卻又忙垂下了眼簾道,“四殿下,讓奴才們為您梳洗吧。”西樓點頭,由著一幫人像照顧病患般幫自己梳洗,最後連早點都餵了。

待一切都妥當後,一行人魚貫退下,衛敏言道,“四殿下,皇上下了朝就回來。您若有什麽事就喚衛敏一聲。衛敏就在門外。”

“恩。”西樓依舊點頭。衛敏訝異,本以為他會發怒,沒想到這般鎮定自若,當真不能隨意揣摩啊。

西樓靠在床上,睜著眼睛,眨巴眨巴地,也不知眨巴到第幾次的時候,月重天已經站立在自己眼前了。玄色龍袍尚未換下,更加襯托這人的帝王風範了。

落座到床邊,月重天愛憐般伸手撫過西樓的臉,很是心疼道,“聽說樓兒病了。父皇聽著很是心疼。怎麽樣,現在好點了沒啊?要不要請禦醫啊?”

西樓嘴角抽搐了下,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月重天,隨後伸手揉著太陽穴道,“身子乏力,不過倒是沒事,就是有些想著頭痛。看來是睡得不夠。”說著竟是又要躺下。

月重天依舊掛著和善的笑容,卻是涼涼地說了句,“樓兒要是再睡的話,恐怕就當真要一病不起了。”

西樓氣結,早上起來,面對諸般情況,其實早就憋得火大,這人還不識好歹,楞要火上澆油。當即不冷不熱道,“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月重天依舊笑顏滿面,溫柔地伸手撫開西樓額前的亂發,“樓兒要裝病嗎?要裝就要裝得像啊。你瞧,現在這般多像啊。”說著,還眨著無辜的眼神看著西樓。

西樓無語。哎,這人啊,還以為沒事了。原來還是要想著法子,整治整治自己的。想來,他哪有白吃虧的道理啊。

“父皇,你想怎麽樣?咱們有話好好說嘛。你先給顆解藥吃吃,好不?”西樓眨了眨眼睛,硬是擠出了一滴眼淚來博取同情。

可惜,沒打動月重天啊。月重天很是遺憾地說道,“怎麽辦呢?樓兒這樣,父皇也很心疼的呢。不過沒有解藥啊。但是樓兒放心,過個三天就會好的。不要擔心。”

三天,三天像屍體一樣靠在床上。西樓頓覺天地一片黑暗,一道驚雷剎那劃過耳際。得罪月重天的下場,當真是無語啊。

月重天**,把西樓抱在了懷裏,然後對外道,“進來。”不多時,一行奴才再次魚貫進入,在龍床上擺放了一張矮幾,然後把奏折放在了上面,隨後躬身退下。

西樓眨巴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場景,頓時升出一股不好的預感。“父皇,你打算幹什麽?”

月重天很是驚訝地眨了眨那雙帶著奸詐笑意的桃花眼,疑惑地問道,“難道樓兒看不出來嗎?我打算批閱奏折啊。”

“在這裏?”西樓不死心地確認。

“當然了。樓兒都病了,行動不方便啊。父皇舍不得讓樓兒一個人待在這裏,所以特地在床上陪著樓兒。當然了,作為一個好君王,父皇也不能忘了公事。所以只好如此了。而且樓兒還能順道和父皇一同看看奏折,了解一下家國大事。樓兒對於父皇如此體貼,一定很感動吧。如果要報答的話,那就今晚吧。”暧昧地在西樓耳邊吹了口氣,月重天氣定神閑地開始看奏折了。

西樓很是無語,只能對天翻了個白眼,往左轉轉,是月重天的左臂,往右轉轉是月重天的右臂。轉得頭暈了,西樓又不想看放在自己面前的奏折,索性閉上了眼睛。

月重天看著有趣,伸手捏了塊糕點餵進了西樓的口中,笑著問道,“味道如何?”

西樓嚼了幾下,慢慢咽下後,才有氣無力道,“還好吧。你整天看折子,你就不膩啊?”說著懶懶地躺在了月重天的懷裏。

月重天倒是對此沒有多想過,只是很淡淡道,“也說不上膩不膩,只是個習慣了。我十八歲即位,到如今快十二年了吧。這習慣便也這麽養成了。”

西樓伸手握住了月重天執著狼嚎的手,輕笑道,“那父皇記得把我也養成習慣啊。”月重天一笑,很是寵溺地吻了吻西樓的頭發,兩人一同批閱這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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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眨眼三天也就過去了。體力的確恢覆了,而且似乎更勝從前了。也不知月重天到底給自己吃了什麽,不過西樓也沒多問。

三日未曾回府,卻是無人問津。怎麽說呢?這人一失勢,大概就是這樣的慘況吧。西樓玩味一笑,自是求之不得。如今這四殿下月西樓怕是要在這朝堂中漸漸淡去了,這正合自己的心意。

聽幻影來報,府上也沒什麽事,至於那個幕蓉寧今日午後便打算回秦淮了。本打算向自己道別。可惜沒見著,就被陶淘打發了。

與其說是道別,倒不如說是和自己談談條件呢?西樓一笑,看來是時候去江湖好好玩玩了。等有機會了再回來看月重天好了。雖然有些內疚,不過畢竟以兩人的身份地位,整日膩在一起未必是好事吧。

打定主意,西樓卻是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臉上卻習慣性地掛著掩飾一切的笑容。進門而來的月重天正好看到他一臉笑意的摸樣,“瞧你那一臉算計的模樣,又在想什麽壞主意了?”

“有嗎?”西樓伸手摸摸自己的臉,一臉無辜的表情,朝月重天眨了眨眼,然後大喊,“父皇,人家好無聊哦。”

月重天揉了揉被震得耳鳴的耳朵,皺了皺眉,無辜地聳了聳肩,“要不給樓兒找些什麽玩意把玩把玩?”

西樓很是認真地開始思考,然後道,“你給我一臺電腦吧。要不PSP?再不然送我輛寶馬吧?那要不給個手機也好啊。”西樓說到後來,月重天幾乎是在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

“那你給我臺收音機也行。至少讓我覺得自己沒有活得那麽落後。”喊完,又有些沮喪地低下了頭。

月重天走近,伸手把西樓摟在了懷裏,輕柔地道,“想家了?”西樓悶悶地應了聲。久久,兩人皆是無語,只是這麽靜靜地抱著。直到衛敏臉色難看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月重天看著衛敏,幾不可察皺了皺眉,沈聲問道,“何事?”

衛敏猶豫地看了看西樓,還是硬著頭皮,輕聲道,“菀妃娘娘辭世了。”聲音很輕,卻震得月重天和西樓一楞。

明顯地感覺到了懷中身子一震,月重天輕聲地喚了聲,“西樓。”許久,才聽見懷中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何時的事?”這聲音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太大的沈重。

“回四殿下,是午時的事。”

“為何當時無人稟報?”

“聽菀茗宮的蘭姨說,當時菀妃娘娘用過午膳後,覺得身子好了些許,就想去亭中坐坐,把奴才們都打發了。等那蘭姨端著茶盞送到涼亭的時候,菀妃娘娘就…”

西樓擡頭,看見月重天擔憂的眼神,心中波瀾一蕩,忙垂下了眼簾,淡淡道,“父皇,一起過去看看吧。”

“也好。樓兒還好嗎?”月重天問道。西樓輕輕點了點頭。兩人一同朝菀茗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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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茗宮中情景依舊,只是當日素帳換白綾。正廳之中,那口棺木之內,女子容顏依舊,只是顯得憔悴。

當真是紅顏多薄命啊。月重天目光覆雜地看了眼躺在棺木中的女子。若不是自己後宮嬪妃眾多,要不然豈不是成了克妻命。思及此,不禁苦笑。目光一轉,又落在了跪在一側的西樓身上。

西樓已經守靈三日了,臉色顯得頗為憔悴。原本月西泱打算留下陪著西樓,不過被好意地勸回了。

月重天走到西樓面前,慢慢蹲下,伸手擡起西樓的下巴,平視著那雙泛著淡淡哀愁的眼眸,輕輕喚道,“西樓。”

西樓淡淡一笑,眼神有些空茫,突然開口說道,聲音卻是很輕很輕。“她是我來到這個世界認識的第一個人。我在那個世界十歲就喪了母親,那時雖然太小,不過對母親的記憶卻是刻進心裏一般。‘母親’二字,予我有特殊意義。本以為此後再無母愛可言。可是卻在她這裏重新找到了那種被關愛的感覺。她待我當真很好,若不是有她,我剛來宮中那會又怎麽能適應得了呢。她,當真很好。”一滴淚不期然地從眼角滑落,滴落在地上,卻似滴進了月重天的心裏。

伸手將西樓圈在懷裏,愛憐地親吻過額頭,月重天柔情似水地說道,“樓兒,有些事人力不可為。逝去的已然逝去,更該好好珍惜眼前人。”

靠在月重天的懷裏,西樓安心地閉上了眼睛,“我明白,只是觸景傷情罷了。父皇莫要擔心,我很好。”

月重天不語,只是這麽抱著西樓,似是一松手這人就要離自己而去。突然有些不安,探吻落在了西樓的唇上,婉轉勾勒。

“父皇…”

“恩?”

“菀妃的遺書你看了嗎?”

“恩。”

“那麽你同意嗎?”

“你的打算是什麽呢?”

“既然她想回歸故土,可否允我將其火化,帶著她的骨灰回青州?”西樓輕輕地問,心境及其平靜。

許久,只聽月重天依舊輕柔般應道,“恩。不過樓兒可要記得早些回來。”西樓淡淡一笑,將臉埋進月重天的懷裏,鄭重道,“我保證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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