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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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個夜晚,西樓逛遍所有清河邊的歡館,一宿春宵後,便瀟然離去。惹來一票小館們怨聲連連,卻又被他談笑風姿迷得失神無語。

幾天下來,身子倒是好了。可是離元還是沒什麽蹤影。西樓決定還是回最初見到的醉塵樓去等他。

今日西樓剛走沒多久,侍立在琉璃殿門外的陶淘,便見到遠遠地有一隊人向這裏走來。暗叫不好。

果然那隊人走近時,為首的那人就是多日未曾來過的月重天。陶淘忙下拜行禮,“奴才見過皇上。”月重天淡淡的眼眸在陶淘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轉而看向了眼前緊閉的殿門。

“平身。四殿下安睡了沒有?”

“回皇上,四殿下已經安睡了。”

“開門。”衛敏剛想上前推開月重天眼前的殿門。陶淘卻大著膽子說道,“皇上,四殿下病還沒好。您這時進去,怕是不好吧。”

“大膽。”衛敏怒喝,“這裏輪得到你來說話。”

陶淘忙哆嗦地跪下。心裏卻是腹誹。不是他自己當時下旨,說什麽四殿下染疾在身,怕會傳染,所以暫留琉璃殿中。實則不過是軟禁。

琉璃殿的門被衛敏推開,入眼的卻是被一道道放下的如紗帳的門簾。重重門簾擋住了裏面的一切。

月重天舉步踏進,衛敏命宮女們將門簾一重重掛起。眼看著最後一道門簾即將被掛起,陶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卻在下一刻松了口氣。

最後一道門簾掛起,西樓正慵懶地躺在睡榻上,睡袍寬松,香肩外露,一只玉足勾著壺柄,屈膝擡起,美酒醇香,從壺口傾瀉,流進那丁香小口。來不及下咽,酒水如溪,從嘴角緩緩流出。

西樓妙目含醉,聽到來人聲音,微微側目,擡腳將酒壺扔在了地上。玉壺落地,碎成千片。罪魁禍首卻依舊妖孽眾生地一笑。

月重天不悅地看著眼前這人,卻是未置一言。西樓醉眼迷蒙地站起了身,陶淘早就跟了過來,上前扶住了幾欲摔倒的西樓。

“兒臣見過父皇。”說著,微微躬身作揖。

月重天冷笑一聲,不鹹不淡地道,“樓兒的病可是痊愈了。”

“恩。張太醫說,兒臣的病是痊愈了。想必父皇也聽聞了吧。若不然也不會如此及時來看望兒臣。讓父皇操心,是兒臣的不是。”

兩人皆是話中有話。月重天眼眸一冷,似笑非笑,“樓兒大病初愈,還是多加調養好。這酒色不要多進。”

西樓點頭稱是。也不知月重天說得是酒,還是意指色呢。

月重天也沒再多說什麽,只道西樓好生休息,便擺架離去。西樓斂了神色,看他們離去後,才對在暗道中的人說道,“出來吧。”

暗道的書櫃慢慢移開,從裏面走出一位翩翩濁世佳公子。那人朝西樓頗為同情地聳了聳肩,撇了撇嘴。“想不到你父皇背後真對你這麽差啊。哎…”說著,過來拍了拍西樓的肩膀。

西樓無甚在意地一笑,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時間不早了。你早點睡吧。”音落,卻見離元暧昧地朝自己眨著眼睛。

還沒等西樓反應過來,離元已經上前抱住了西樓,嗲聲道,“殿下,就讓奴家今晚好生伺候您吧。”

西樓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調笑道,“美人盛情。本殿下又怎麽好意思拒絕呢?”說著,伸手一攬,朝玉床走去。

陶淘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兩人。無奈地嘆了口氣,退出了門外。

兩人**。離元一個翻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自己身下的西樓,伸出一根手指,勾起了西樓的下巴,“殿下當真秀色可餐啊。”

“離少請您溫柔點。”西樓細聲細語,少女含羞地微垂了眼簾。

離元聽得一時手軟,重心不穩地壓倒在西樓身上,害得西樓沒準備地一聲悶哼。聽到聲音,離元忙又支起身子。“你沒事吧?”

“恩。”西樓依舊含笑地看著離元。看得離元心裏直泛疙瘩,忙從西樓身上下來,往他身旁一躺,看著床頂,“西樓,你這人真有趣。”

西樓靜靜聽著,但笑不語。

離元見他沒反應,側身望向西樓的側影,淘氣地伸手把他的臉扳轉過來,面向自己,“西樓。跟著我一起去闖蕩江湖吧。那多好玩,多逍遙自在啊。”

西樓這時倒是開口了,“離元當真那麽喜歡江湖。那麽妖隱呢?”

“呃。”離元一楞,不明白西樓怎麽會在這時候說到妖隱,疑問道,“這關他什麽事啊?”

“幹嗎不找他陪你一起逍遙江湖啊?”

“他?他老是要忙著處理碧落宮的事,根本沒空來陪我。這也就算了,更過分的是,還動不動就把我抓回去。一抓回去,就跟個**一樣,我三天都下不了床。”

聽到這裏,西樓忍不住地笑出了聲。離元沒好氣地瞪了西樓一眼,“有什麽好笑的?我說的可是事實。你說和這樣的人在一起,能好玩嗎?”

“那麽,如果有一天他不再來找你了,你會覺得自由,還是失落呢?人總有累的時候,總會覺得倦吧。”西樓的這句話一出口,離元一陣迷茫。

已經習慣了你追我趕。如果有一天,他放手了,那麽自己會怎樣呢?失落嗎?好像還不止,心裏痛痛的,很難受。

西樓不再多說,將被子蓋在了兩人身上,伸手撫下了離元的眼簾,柔聲道,“睡吧。明天再想吧。”離元模糊地應了聲,卻是輾轉難眠。

第二日,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出現在離元面前的竟是幾經夢回的那張絕世容顏。那人依舊笑得無害地看著自己。讓離元有些恍惚,不確定地伸手,輕輕叫道,“隱隱…”

妖隱寵溺地一笑,伸手摸了摸此時一臉嬌憨的離元。還來不及反應,離元竟猛然抱住自己,大哭道,“隱隱,你不要不要我啊。我以後再不逃了。你不要不要我啊…”

聽他哭得淒慘,說得語無倫次,妖隱錯愕,只能柔聲地安慰。而此刻睡在一邊的西樓,被這哭聲吵道,不耐道,“哭什麽哭?老子還沒死呢。”

他一聲大喝,倒是讓離元止住了哭聲,楞楞地回頭看著正揉著眼睛坐起身的西樓,然後可憐巴巴地又轉回頭對妖隱說,“隱隱,他兇我。”

妖隱面對這兩對活寶,當真是哭笑不得。只能無奈嘆息。

坐起身的西樓,這才回神般,很是驚訝地看著妖隱,“你怎麽在這裏?”

妖隱挑眉,但笑不語。不知西樓能編出什麽謊話,來把自己撇清。

只見西樓一副恍然大悟,隨即又淡淡道,“到底是他的皇宮啊。”短短一句話,雖沒挑明。不過隨意一想,便會想到是月重天所為,這個皇宮到處是他的眼線一般。妖隱暗自佩服,也不點破。

------------------------------------盛宮舞----------------------------------

琉璃殿,後花園。西樓提起茶壺,為妖隱倒了杯茶,又為自己續了一杯,含笑示意妖隱落座。自己則擡手舉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妖隱落座,水眸轉動,別有深意地看著西樓。西樓放下了茶杯,釋然一笑看向妖隱,“隱想問什麽就問吧。”

一聲嘆息,妖隱無奈,“我真看不懂你,西樓。”未等西樓答覆,妖隱又釋懷一笑,“不過知道你的好意便可以。”說著,秀眉一皺,煞是不解,“你和離兒說了什麽?怎麽他老霸著我不放了?這還真是太陽往西面出來了。以前逃都來不及的人啊。”

西樓一笑,故作神秘,“你覺得我能說些什麽呢?”

“說教的事,我不止一次對他實施過。不怕自負,我素來覺得自己說服人自有一套,唯獨拿他沒辦法。還請西樓殿下指教一二。”

看他當真請教道,西樓笑著搖頭,“也談不上說教。我只說了一句話。”

“一句話?”妖隱訝異,死死看著西樓。

“我說,若是有一天妖隱再也不來找離元了,離元會覺得自由還是失落呢?人總有累的時候,總會覺得倦吧。”

妖隱一震,卻是欣慰一笑,“原來他也怕啊。不過哦妖隱絕不會有不找離元的一天。”西樓卻是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西樓,你當真厲害啊。在下佩服。”

“等價交換而已。希望隱不要忘了答應我的事。”

“當然。今夜必有好戲上臺。”

“今夜啊…”西樓擡頭,望向逐漸西沈的太陽,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掛上嘴角。妖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年。這樣的人,何其甘心待在這金絲牢籠之中。月重天束縛不住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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