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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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之後,許真打開電腦還忙著工作上的事情。

李冬年怕吵到他,也出去了。

李冬年洗完澡,換了一身幹凈衣裳,拿了一床被子躺在了沙發上。

他媽問他:“你怎麽不回房間睡?”

“許真他工作。”

“那你先去小房睡一會,你爸今天也不會這麽早回來。”

“好。”

過了好一會,許真出來沒看到李冬年。

他問了阿姨李冬年人呢?阿姨才告訴他李冬年在小房睡。

他進去的時候,看到李冬年蜷縮在被窩裏,看起來很冷的樣子。

他過去輕輕地喚醒李冬年,李冬年睜開眼睛後問他:“怎麽了?”

“起來回房間睡,別感冒了。”許真的聲音很溫暖。

許真洗澡後回到房間,看見李冬年安躺在床上玩手機,他掀開被子也躺了進去。

許真問他:“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沒有,就是睡醒了。”

“你家每一年都是這樣?”

“嗯,差不多。”

“挺熱鬧的。”許真家裏沒有這麽多人,他會覺得很不一樣。

“確實。”李冬年最喜歡的就是過年了,小時候大人在家聊天搓麻將,他就和住在周圍的孩子一起玩,過年的時候也是他們一家最和諧的時候。

以往陳昊冶和李冬年會互相串門,這幾年李冬年沒回來,今年回來又帶著許真,陳昊冶和李冬年也很默契地沒有聯系對方。

兩人聊了很多小時候的趣事,李冬年一個勁的說個不停,許真一遍聽他說一遍笑他,他也發現幾乎每一件事情,李冬年的身邊都有陳昊冶這個人。

淩晨的時候,他媽敲門叫他們起來過早,大人的聚會算是告一段落了。

兩人吃了一點,又在客廳轉了轉,刷牙後就休息了。

快中午的時候,李冬年的母親把他們叫醒,問他們今天還去不去奶奶家。

李冬年想到明天就要回衛城了,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和他媽一起過去了。

下午他們兩個人吃完,過了一會就走了,李冬年的母親則留在那邊聊天。

大冷天的也沒什麽好玩,兩人就直接回去了。

陳昊冶看到李冬年房間的燈亮了,也知道他們回來了。

他在房間裏面躊躇了好一會,才對著李冬年的窗戶扔東西。

許真在工作,李冬年聽到聲響,連忙走過去拉開窗簾,然後把窗戶打開。

李冬年用眼神示意他,幹嘛?

“過來玩。”

許真停下手中的動作。

“不來。”李冬年怕許真一個人在家無聊。

“原來叫你你就來,現在叫你就不過來了。”陳昊冶抱怨他。

“沒有。”李冬年解釋。

“你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嗎?回來我們兩個還沒好好聚一聚。”陳昊冶憋著性子,語氣聽起來很平靜。

“等一下。”李冬年說完關了窗戶。

接著又對旁邊的許真說:“我過去玩一會就回來,你也可以安靜一會。”

許真不願意讓李冬年過去,他沒說話。

李冬年怕許真不同意,又說:“就一小會。”

許真忍不住問他:“如果我讓你不過去,你會聽嗎?”

李冬年有一點被嚇到,他沈默了幾秒後才說:“不會。”

對李冬年而言,拋開所有愛與血緣的選項,他唯一的答案只會是陳昊冶。

如果說以前的他是千萬次想要離開的人,那陳昊冶就是無數次斷他念想的人。

他無比感恩生活中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不管是不是在需要他的時候。

窗外傳來陳昊冶的聲音,他在喊:“李冬年你怎麽還不下來!快點!冷啊!”

陳昊冶已經在樓下等了好幾分鐘。

李冬年下去以後,陳昊冶就問他:“他不讓你過來?”

“沒有,你想多了。”

李冬年下去以後,許真一直站在窗戶那裏,他的臉上雖然看不出什麽,但心裏卻很煩躁。

因為屋裏太安靜,許真時不時會聽到那邊的吵鬧聲,聽著李冬年的笑聲,許真都能想象得到他的神態。

李冬年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淩晨,許真也睡了。

他悄悄地回到房間,洗完澡之後躺下睡了。

今天是下午的飛機,李冬年早起陪他媽聊了一會,在家吃過以後,他媽就把他們送去了機場。

李冬年的母親挺不舍,囑咐他的同時也不忘客套一下,讓許真有機會再跟著李冬年回來。

他媽心裏似明鏡,李冬年沒說她也不會主動提起,要如果他否認呢?那自己不就是想多了。

他媽認為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分手更不是什麽稀奇事。

通宵打游戲興奮過頭,李冬年沒以前精力好能承住了,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一臉精神頹靡的狀態。

還沒上飛機就閉眼在那瞌睡,上了飛機也在睡,一直到下飛機他才清醒過來,但腦袋還是昏昏沈沈的。

許真一路上也沒怎說話,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李冬年也習慣了,就沒當一回事。

李冬年準備下車的時候,許真才說:“今天我回去住。”

李冬年以為他要回城北。

“太晚了開車不安全,明天再回去吧。”

許真沒作聲車子也沒熄火。

他問許真:“你怎麽了?”

太多嘈雜圍繞住許真的內心,他也很糾結要不要說出來,或者自己靜一靜。

李冬年才感覺到許真不對勁,他問許真:“為什麽不說話?”

他在車上等了一會,許真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下了車,從後備箱拿走了行李。

等電梯的時候,他以為許真會來找他,結果並沒有,等他再出去的時候,許真的車已經開走了。

他給許真打了一個電話,關機。

他不知道許真在想什麽,突然很難受。

第二天外面天色已晚,沒等來許真的電話,李冬年心中有氣。

他也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快陷入了,但是他內心又是非常在乎許真的。

思來想去按耐不住想問清楚的心情,給許真又播了過去,這次電話通了,但許真沒接。

那邊傳來請稍後再撥的時候,委屈的眼淚從李冬年的眼眶裏流出來,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他轉移註意力,躺到床上看搞笑片。

等許真看到手機顯示的未接來電,他撥過去的時候李冬年沒接。

他連著打了好多個電話都沒接,他拿起外套出了門。

許真到了他家之後,看到他房門縫隙透出一些光,他打開門走進去看見他已經睡了,幕布上的畫面還在繼續播放。

李冬年聽到動靜醒了,他喊了一聲“許真”。

許真說:“你的電話我沒接到。”

李冬年把眼鏡帶了起來,找了一下手機發現不在身邊,他起身去了客廳,手機被丟在了沙發上。

他看了一下手機,好幾個許真的未接電話。

“我手機靜音了,沒聽到你的電話。”

許真“嗯”了一聲。

李冬年倒了一杯水,他在考慮要不要問他。

李冬年是第一次談戀愛,心是脆弱的,他也害怕,怕自己把這一切搞得一塌糊地。

過了一會,許真才走到門口。

“那我回去了。”許真沒想好怎麽和他談,準備穿鞋離開。

“因為我還是陳昊冶,或者都有?”幼稚又理智說的就是李冬年。

他沒有多聰明,但他總是能察覺到一些細節,他總是努力地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和許真之間,就好比有一大物擋住了,無法視而不見。

方寧說的話,許真本來沒放在心上,直到李冬年和陳昊冶的關系看在眼裏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方寧並沒有說謊。

“陳昊冶對你很重要嗎?”許真清楚如果現在不講明白,只會永遠擋在兩人中間。

“很重要。”李冬年想都沒想,他也很清楚。

“比我還重要嗎?”許真不是傻子,他感覺得到陳昊冶對李冬年的感情,李冬年對他也很不一樣,他非常介意。

“嗯。”李冬年會騙人,但他不想再這件事情上騙許真,就算現在不說,以後還是會爆發。

許真皺著眉頭,看起來似乎不太對勁。

“那我呢?”他的聲音突然變弱了。

“也很重要。”李冬年說的很肯定。

“沒有他重要。”許真自說自話。

此時此刻,李冬年才知道許真在別扭什麽。

過了好一會,李冬年才慢慢張嘴。

“看到書桌上那把黃色剪刀沒?”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過往種種不堪忍受都浮現在腦海中。

他聲音明顯顫抖,再也抑制不住湧上心頭的難過,眼眶被染得血紅。

許真看到他的微表情,心裏突然十分難受。

“我曾經用它對準了這裏,狠狠地紮了進去,是他一聲聲把我拉回清醒。”李冬年邊說邊指著自己的胸口。

許真的心一下子緊縮起來猛得顫抖,臉上陰雲密布。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的感受,我永遠也忘不掉。沒流血,不過真的好痛。”說著說著,李冬年笑了出來。

面對那時候,現在他好像只能用笑緩解回憶的痛楚。

“怕我再做傻事守著我,他從來不說。對我來說幾個重要的轉折,他都幫我渡過了,他還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我們交換著彼此最深的情緒,也一起擺脫那些。我感謝他給我的一切幫助。”

許真明知道自己不會放開他,卻還是不可避免的傷害了他。

“許真,太多太多說不完也說不清。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們只能…”李冬年一點也不想分手,也不想說出這兩個字,但他內心已經做好了,給這段關系釘上十字架的準備。

許真眉頭緊鎖極度隱忍著不安,鋒利地眼神盯著李冬年。

李冬年也不回避,淚水已經在眼眶裏打轉,理智的聲音又讓他憋了回去。

許真突然走向李冬年,然後緊緊把他鎖在懷裏,在他耳邊低語責怪。

“你怎麽這麽傻啊。”

李冬年雙肩一抖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許真不停地安撫他,他知道李冬年一哭得厲害頭就會痛,小時候還經常把手哭僵。

李冬年慢慢停止哭泣後,許真把頭埋在他的肩上。

“我好妒忌他,妒忌他是你生命中這麽重要的存在。”

李冬年不知道怎麽安慰他,想了半天他才說:“我一點也不想離開你,也不想你離開我。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許真沈默了幾秒,然後用雙手抱住他的腦袋,輕吻了他的嘴唇。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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