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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電擊惡魔女德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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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況下, 兒童從3歲起便可識別自己的性別, 並在成長過程中加深性別認知, 男女在行為上表現出一定生理差異。

在不正常的情況下,兒童可能無法正確識別自身的性別, 否定自己,做出異性的一部分舉動。

常見的導致性別認知障礙的有先天因素、家庭環境因素等等。

這次的犯人張揚便被當地警方推斷具有性別認知障礙。

在平行警局討論誰出警輔助H市公安局調查的時候,易瀟又是第一個舉手, 任務理所當然落到了她身上。

易瀟以特殊調查員的身份來到H市公安局, 加入專案組, 見到了犯下八起命案的犯人張揚。

推開審訊室的門, 一個剃得光禿禿的腦門率先映入易瀟的視野。

張揚今年三十三歲,五官不像H市本地男人那樣粗獷, 反而小巧精致, 一對眉毛看得出修剪過的痕跡, 現在由於被關在看守所將近半個月,修剪的眉型上下方逐漸長出新毛。

聽聞開門聲, 張揚擡起眼簾朝前看了一眼,又埋下頭。

根據專案組之前的調查, 張揚出身H市,家中父母健在, 上頭還有三個兄弟,張揚排行老四。

易瀟坐下,率先開口:

“你好,我是新來的警察。”

張揚沒說話。

“之前的詢問筆錄我都看過, 但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請你配合。”

張揚上半身微微向左扭了一下。

易瀟輕輕喘了口氣,原本已經到嘴邊的問題又被咽了回去,轉而問:

“……你的人生幸福嗎?”

張揚之前交代的殺人動機是看不得“看上去生活得很幸福”的路人好過,所以隨機選擇作案對象下手。

張揚聽到這個問題耳朵一動,終於不再沈默,緩緩擡起頭,那雙圓圓的眼睛盯著易瀟的臉足足五秒,咧嘴一笑,露出標準的八顆大白牙:

“你長得真好看。”

“……謝謝。你長得也挺帥。”

“我不行,那些魔鬼摁著我給我剃光了頭發,禿頭真的太醜了。”

“你很在意你的頭發?”

“有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

張揚斂回嘴角的弧度,目光冰冷地盯著眼前的漂亮女人:“姑娘,我勸你不要做警察這行了,沒日沒夜加班搞壞身體不說,要是懷不了孕可就糟糕了。我見過好多女人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一輩子孤獨終老,沒有老公,沒有孩子,多可憐。你這麽漂亮,別作死當警察。”

易瀟抿著唇,盯著他許久,逐漸收斂了眼角的柔和。

四周安靜,落針可聞。

許久,易瀟忽地提高音量,呵斥道:

“張揚……!別和警察搞花樣!”

張揚如受驚般的兔子一樣嚇得身體不由自主跳了起來,又被手.銬拉回座位,隨後一直佝僂著身體,兩片嘴唇上下打顫兒。

易瀟聲音愈發嚴厲:

“老實交代,你到底為什麽要殺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說著說著,兩行恐懼的淚從他的眼角流下。

易瀟的第一次審訊只進行了不到五分鐘,便因犯人情緒激動而被迫中止。

易瀟回到專案組辦公室,負責這次案件的胡警官一臉嚴肅地走上前來,關切地問:

“小易,審訊是不是進行得不順利?”

“……胡警官,犯人的精神狀態極不穩定,超出我想象。”

易瀟一頓,問:“恕我直言,咱們專案組應該沒有對犯人刑訊逼供吧?”

胡警官嘆氣:“……是我監管不力。最開始負責審訊的是兩個沒經驗的年輕人,他們好好問這個張揚,張揚什麽都不說;他們罵兩句,這個張揚就乖乖開口了。”

易瀟:“沒有動手?”

“……動過。打過兩次,第三次被我看見給制止了。”

H市所在國家在刑事訴訟程序方面要求審訊過程全錄音錄像,以防止刑訊逼供現象發生。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至今,一部分警察在審訊過程中依舊會使用暴力。他們把犯罪嫌疑人拖到沒有監控的屋子裏實施暴力,為了使犯罪嫌疑人身上的傷口不暴露在監控之下,往往不打臉,只打身上;更“高級”一點的刑訊逼供便是精神折磨,大半夜不讓犯罪嫌疑人睡覺,強行拉他們起來審訊,一來二去,是個人都堅持不住,精神要崩潰。

胡警官發覺易瀟臉色不對,一頓,又補充道:“小易,打人的警察局裏已經給他們處分了,也不讓他們繼續審這個張揚……你今天有審出什麽新線索嗎?”

易瀟無奈地盯著胡警官,胡警官一會兒尷尬笑一會兒躲閃目光。罷了,易瀟搖頭:

“張揚有嚴重的精神問題。性別認知障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的行為和態度不具有一致性,變化大,尤其在面對對方角色是強力派的時候會表現得格外軟弱。”

“對對對。”胡警官附和,“你好好和他說話他反而吹胡子瞪眼,你要是罵他兩句,他立馬就慫了。”

“……”

易瀟咬了咬唇,說:

“胡警官,我想看看前幾次審訊的視頻。”

“這……”胡警官為難地左右看看。

“不能看?”

“……能,我給你安排去。”

……

胡警官陪易瀟看完所有審訊錄像,默默地關掉電視,支支吾吾開口:

“小易,你有發現什麽嗎?”

胡警官據說是從普通基層民警一步步往上幹,前幾年腦子一熱和領導申請調去刑警隊,後來開始刑警工作。同局的同事私下裏說他就是個老好人,兩面不惹人,也不敢惹人,擅長調解,一看就是從社區民警轉刑警的典型。

如今,面對上頭特派來的調查警官易瀟,胡警官克制不住自己的唯唯諾諾,雖然他才是專案組的老大。

易瀟見他這副樣子,實在不忍心說重了話:

“胡警官,就算是有監控的情況下,你們的警察審訊的方式也存在很多問題。張揚這種類型的犯罪嫌疑人,在情緒不穩定下說出的口供很可能不準確,也存在臆造、誇大事實、隱瞞動機等等各種可能性,對偵查很不利。”

胡警官嘴巴哆哆嗦嗦半天:

“……我們已經給了這兩個年輕人處分了。”

……

基層公安的工作中存在一些不足,在H市,這些不足尤其被放大許多。在從鄉鎮轉型城市的過程中,當地各方面硬件軟件設施跟不上,執法機關的執法水平也仍有待提高。

拋開這些短時間內無法改變的問題不講專註於案件本身的話,易瀟發現這個案子果然和之前報告的那樣疑點重重。

其一,張揚所有供認的事實均是在刑訊逼供、或者極端情緒下作成;

其二,警方查到的證據是張揚家附近的廢棄工廠的攪拌機裏有殘餘的一小部分人骨渣滓,由於工廠附近只有張揚一個人居住,而張揚行動詭異,被警察盯上後來抓回來後,自己也承認是他殺的人,因而警方斷定張揚是殺人兇手;

其三,也是最令人懷疑的一點,那便是目前警方尚未找到與人骨DNA一致的人肉。

在第一次審訊中,張揚經受刑訊逼供後,抖著聲音交代:“我是把八個人活生生扔進攪拌機裏弄死,再把碎渣分幾次倒進廁所的。”

工廠附近只有老式的旱廁,那裏常年臭氣熏天,各種奇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遮掩了屍體渣滓的味道。

審訊的年輕警察問:“八個人都是這麽弄死的?沒有例外?”

此時的張揚已經承受不住恐懼與害怕,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每次審訊到關鍵的時候張揚便再也不開口。

多次斷斷續續的審訊下來才組成現在這份張揚的口供。

如果張揚口供為真,那麽隨著人骨頭一起進入糞坑的一定還有人肉渣。

在吸糞車爆炸當天,糞便滿天飛,周博士吃到人骨頭後當即報警。

各大政府機關和酒店、商場的負責人緊急調配人員清理糞便,警察趕來時,在市中心高檔街道爆炸的糞便已經被清理了一半。

再厲害的警官也沒想過有一天,他們要戴著防毒面具和皮手套,在一桶一桶的屎尿混合物中尋找骨頭殘渣。

事實上,要不是周博士當天發現這骨頭不對勁,拿出自己“人類糞便研究專家”和首都大學教授的身份力勸警方,警方根本不會把這麽細碎的骨頭渣滓當回事。H市才由農轉城多少年,群眾的生活習慣遠遠沒有改過來,往糞坑裏倒廚房垃圾又不是什麽新鮮事。

別說骨頭渣滓,這糞便裏長出個一米長的大老鼠都沒人覺得奇怪。

骨頭渣滓好歹還是硬的,摸一摸能摸到。

但人肉渣太難找了。

要在人們五顏六色的糞便中尋找軟乎的肉渣本身就十分困難;就算能摸到,這些肉渣也早已經被各種汙水汙染,失去了應有的顏色……

據說當天參與現場調查的警察回來後一星期沒吃飯,最後餓到暈厥,只能到醫院打葡萄糖維持體能。

……只有一個人還奮戰在前線。

易瀟穿過公安局後院,步行大約十五分鐘左右來到一片人煙稀少待開發區,開發區邊邊角角上有一間像四合院似的古建築。

前幾天,多虧了周博士勸告,在屎故現場收集到的糞便才被警察作為重要證據保留下來。

但這玩意兒一大車子,放公安局哪兒都不合適,嚴重影響大家工作。警方於是額外找了個無人居住的院子,專門保存這一車子糞便,並派警官看管。

聽從胡警官勸告,易瀟在靠近這古建築之前便套上一件外套,戴上口罩。

四合院沒有關門,只有一位年輕的警察坐在入口處的門衛室裏趴著睡覺。

易瀟手指輕叩幾下門衛的玻璃窗,問裏頭的警察:

“你好,請問周博士現在在這裏嗎?”

裏頭的警察迷迷糊糊擡起頭,看了一眼易瀟。兩人目光對上的那一刻,易瀟眼神一亮,隱藏在面具下的嘴角不禁笑得彎起來——

原來之前刑訊逼供的年輕警察在上頭的處分之外,額外又被安排來看守本案最重要的證據——一車糞便了……

年輕人被驚擾了睡眠,不太耐煩地說:

“在。你誰,出示下證件。”

“我局裏的,新調來的。”

說著,易瀟打開警官證,給年輕人看了一眼。

“……謔,特派調查警官?查那個屎的?……進去吧!”

易瀟把警官證放回衣服內夾層護著,朝這個年輕警察笑著說:

“好好工作。”

年輕警察:“……”

莫名其妙。

作者有話要說:  別看開頭充滿了shi,但其實這是個很嚴肅的故事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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