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36.深夜扒窗尾行犯(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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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 杜倫的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眉眼俊秀, 身材瘦弱,頗有一股文弱書生範兒。

男人緊緊依偎在杜倫懷裏,笑靨如花,舉著手機自拍。杜倫的視線落在男人睫毛上,濃膩的寵愛甚至透過相紙溢出到現實之中。

杜倫愛這個男人。

任何人看到這張照片都會篤信這一點。

易瀟呼吸停了一瞬,與杜倫交往中積累的違和感像火山一樣“砰”地迸發出來。

他扮演一個完美男朋友的角色, 事事周全, 輕而易舉攻略方琳。如果方琳上一世沒有遇害,一定會和杜倫結婚。

然而這樣的完美男友私下裏卻喜歡另一個男人。

易瀟額角抽了一下。

和杜倫交往的幾次, 身為女性, 易瀟感覺到了杜倫的尊重和紳士, 兩人甚至沒有任何擁抱以上的肢體接觸。

但反過來想, 這種尊重不過是一種疏離與自保罷了。

杜倫是同性戀。

方琳差一點成為“同妻”。

易瀟根據犯罪心理畫像列出三名連環殺人犯的可能兇手,杜倫位列其一,嫌疑最大。如今,杜倫的同性戀身份擺在眼前, 相當於給名單上的“杜倫”二字畫上了一個叉號。

男同性戀怎麽會強-奸女性呢?

視線隨著破碎的紙巾掉落垃圾桶底部, 易瀟瞳孔驀地縮緊——

……不對。

連環殺人案的四份案卷中均有受害人遭受性-侵犯的法醫鑒定意見,意見中寫道:

【受害人陰-道有明顯撕裂現象,經鑒定排除硬物進入陰-道導致撕裂的情況;受害人的陰-道分泌物中僅含有本人DNA;從受害人的屍體上未提取到他人的體-液、精-液、血液、毛發等物證。綜上所述,我中心認為本案的作案軌跡有以下兩種可能:1、犯罪嫌疑人佩戴避-孕-套作案, 或2、犯罪嫌疑人無性-行為能力,使用軟體輔助工具作案。】

……誰說男同性戀一定不是兇手?

“沒錯。”

辦公室裏, 肖隊長朝易瀟投去讚許的目光:“在變-態殺人案中,萬事皆有可能。”

易瀟擰著眉頭,繼續道:“如果犯人用假陽-俱插-入受害人的陰-導,那麽警方根本無法提取到有效的物證。”

“這四個案子一年來懸而未決,今天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肖隊長笑逐言開,立馬召集專案組一部分成員開會,吩咐主力部隊集中精力調查杜倫在四起案件發生時的行蹤。

平行世界警察局提出的報告中,杜倫在四起案件發生時均在外地出差,並有機票、酒店憑證作為證據。彼時易瀟據此降低杜倫是犯人的可能性,但現在回頭一想,杜倫在所有案發時間段均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反而更加令人懷疑。

“肖隊長。”

“?”

易瀟在紙上唰唰唰寫下幾行字,交給肖隊長。

“這是我知道的杜倫在案發時的行蹤,麻煩您以此為中心來調查。不過,我建議安排民警同志到實地考察,確認杜倫是否真的在這些地方出現過。”

肖隊長恍然大悟,嘴角終於露出笑容。

……

警方對杜倫進行秘密調查。易瀟保持和杜倫的關系,避免輕舉妄動、打草驚蛇。

易瀟來到這個世界即將滿一個月。這一個月為了查案,易瀟向原主方琳工作的航空公司請了一個月的病假。假期最後一天,人事部門發來郵件通知方琳上班。

易瀟學東西快,根據方琳的記憶提前記憶空姐的工作流程,上班第一天沒有出錯,順利結束。這一天,易瀟早晨隨航班飛往南方,傍晚時分又飛回C市,同一航班的其他空姐空少和方琳關系不錯,晚上專門為她開了小型覆歸會。

一群大長腿高顏值的年輕男女行走在夜幕之中,引來路人驚羨圍觀。

眾人來到常聚會的酒吧慶祝方琳回來上班。

觥籌交錯之中,易瀟始終抿一口酒吐一口,饒是價值不菲的白蘭地也毫不可惜。

這小伎倆很快就被人看穿。

“方琳,你不是很愛白蘭地嗎?”

說話的是方琳的男同事。

易瀟對他有印象。上一世方琳死前的那一晚,就是他主動送方琳回家,到家門口還強行抱了方琳。

男同事名叫江宇,是方琳的前輩,比方琳早五年進入航空公司當空乘。

江宇手執高腳杯,一臉笑意盯著易瀟。

“今晚不太想喝酒。”

“……有心事?”

江宇說著,俯身到易瀟耳邊:“男朋友出軌了?”

……某種意義上江宇說得很正確。

易瀟後退一步。她不喜歡明裏暗裏聊騷的男人,比如江宇。

“別跑嘛。”

江宇酥軟的聲音激起易瀟一身雞皮疙瘩,對方見狀反而笑得愈發誇張:

“被我猜中了?”

“……你想做什麽?”

江宇挑眉:“你猜?”

易瀟無意再和江宇浪費唇舌。在場同事都知道方琳和男朋友杜倫的戀愛經過,如若現在和江宇暧-昧,必會被同事說閑話。

江宇卻毫不在意。他大手一揮下單香檳塔送給易瀟,在場男男女女紛紛起哄,讓易瀟做點什麽回報江宇。

“那……方琳,你要不親我一個唄?”江宇趁勢道。

易瀟嘴角抽了一下。

她捏著高腳杯,立在香檳塔旁邊親也不是,不親也不是,最後索性放下杯子,走到江宇面前,擡頭,微微一笑,說:

“江宇,我有男朋友了,親你好像不太合適。不過……”

易瀟眼底滑過一絲狡黠:“不過,我可以給你按摩,讓你舒服舒服,感謝你送香檳塔給我。”

“按摩?”

這個詞語似乎帶有不好的暗示。眾人內涵地笑笑,慫恿易瀟趕快去按。

江宇笑嘻嘻坐到椅子上:

“方琳,你可輕點兒呀。”

易瀟沒吭聲,雙手十指交叉上上下下活動手腕,罷了,那一雙拿過槍使過刀的手分別放在江宇雙肩上,“我開始咯”,說著便使出渾身之力,死死地掐住了江宇的肩膀。

“啊啊啊——”

江宇口中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輕點兒,方琳你輕點兒——”

易瀟勾唇:“忍著。”

說著,十根手指齊動,揉捏著江宇的雙肩,從肩胛骨到脊柱,再從脊柱返回肩胛骨,每次揉捏都仿佛一次地獄行程。

到最後江宇肩膀又酸又疼,眼淚都掉了下來。

殺豬的哀嚎也不過如此。

眾人看得起勁,易瀟也沒打算松手。

直到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易瀟才停下手中的動作。

“……姐?”

方程站在人群之外,發紅的眼睛盯著易瀟不松開。

……

方程和朋友來酒吧喝酒,一進門便被江宇的慘叫吸引了視線,沒想到看到自己的姐姐當中給別的男人按摩。

方程黑著臉,眼睛愈來愈紅。

回家的路上,方程始終沈默著。易瀟未曾主動開口,現在氣氛詭異得要死,誰知道說錯句什麽就會引起弟弟的不滿。

快到家門口時,方程低沈著聲音,問:

“剛剛那個男的是誰?”

“江宇?……我同事。”

方程側頭:“你們好像不只是同事關系吧?”

“……你想多了。”易瀟朝他笑笑,“大家都知道我有男朋友,今晚不過鬧著玩。”

“……姐。”

方程扭頭,陰沈著臉:“我是男人,我最清楚男人都是什麽德行。那個叫江宇的一看就對你不懷好意,你還主動貼上去給他按摩?……你長沒長腦子?”

易瀟笑容僵在嘴角。

“你知不知道女孩一個人有多危險?知不知道女孩嫁錯人一輩子就毀了?你看看咱媽,不就是被那個混蛋活活打死的嗎?你平時那麽聰明,怎麽一遇到男人就這麽把持不住?!……還當眾給男人按摩,丟不丟臉?!”

“方程。”易瀟打斷他,“話過分了。”

方程一幅不可思議的樣子,雙手半天沒地方放,望著天空說:“我說的不對?我說的哪裏不對?你是不是想變成媽那樣,是不是也想被家暴活活打死?!”

他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大聲,甚至惹來路邊民居的人探頭觀望情況。

易瀟抿了抿唇,雙手抓住方程的雙臂,溫柔了聲音:

“好了,姐姐知道了,以後不會和他們來往了。方程,我知道你是為姐姐好,姐姐很感謝你。”

她像哄孩子一般哄著方程,記憶中方琳每次也用這一套,百試百靈。

方程面色終於緩和了些,與易瀟在門口別過。

望著方程離去的背影,前一秒還掛在易瀟臉上的溫柔,下一秒就煙消雲散。

易瀟眉頭深鎖,又多出幾道紋路。

……

過了幾天,肖隊長打來電話,告訴了易瀟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杜倫在四起案件的不在場證明都是假的。

調查組通過全國公安信息網絡系統調取了杜倫的出行和居住記錄,這些記錄和易瀟提供的信息完全一致。隨後,調查員一家家走訪,通過詢問工作人員、查看仍舊保存在庫的監控視頻等方式確定,有人確實拿著杜倫的身份證在這些地方呆過,但杜倫本人並未出現在這些場所!

“那個代替杜倫在外制造不在場證明的男人我們也抓住了!他和杜倫還真有點像。”肖隊長欣喜若狂,“你還別說,方小姐,幸好你提醒我們要實地走訪,不然我們的調查民警肯定把杜倫排除在外了!”

“……難怪專案組一直找不到犯人,要所有人都像杜倫這樣,給自己找替身制造不在場證明的話,我們警察可真的工作不下去了!”

易瀟在電話這頭連連點頭。罷了,她問:

“肖隊長,我有個疑問一直想不通……杜倫他作案的動機到底是什麽?”

“變-態殺人狂作案不需要動機。”

肖隊長說完這話,又補充道:“不,也許有動機,只不過我們常人難以想象罷了。”

她一頓,腦海裏忽然想起什麽,接著說:

“十年前那起幼女奸殺案你知道嗎?犯人也是個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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