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瀟心下一驚，急忙叫停光頭男：“等一下！”

光頭男食指已經摁下鼠標左鍵，屏幕上的視頻切換到了下一部。他斜叼著煙，左手仍放在襠部沒移開，不緊不慢地扭頭一看，身邊不知何時坐著個初中生小妹妹，還一臉興奮地盯著他屏幕上的小黃-片……

“你也看這片兒？”

易瀟尷尬地扯下嘴角：“大哥，剛剛那個視頻哪兒找的？”

光頭男嘖嘖嘴，吐了口煙：“那個不好看，沒勁。哥哥我閱片無數，你要想看，給你推薦啊。”

“大哥哥，那個視頻裏有我認識的人，你好心，告訴我唄。”

易瀟笑意盈盈，嘴裏說出的話又甜又蜜。光頭男本就精-蟲上腦，這話聽得一陣心肝顫兒。眼前的姑娘除了有點黑，長得倒還水靈靈，笑起來又甜又美……

光頭男索性向椅背一靠，瞇著眼睛斜斜地看她，說：“成啊，你自己來找。”

易瀟抿抿唇，站在光頭男椅子旁邊，彎下腰看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一部島國動作片，女演員正對著屏幕一邊微笑一邊擺弄身姿。

易瀟看得渾身一顫，立刻關掉視頻窗口，露出後面的色-情論壇頁面。

……簡直不堪入目。

光頭男瀏覽的正是國內最大的色-情論壇——石榴社區。

石榴社區服務器架設海外，國內多次掃黃打非也無法根除，現在主要采取屏蔽（Blocking）方式阻攔用戶訪問。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再怎麽屏蔽，總有人有方法越過屏蔽登上網站。

社區主張資源共享，並設有多個板塊，其中一個板塊為【國內自拍偷-拍-區】，裏面大部分是國產小視頻，偶爾也有人把在海外正規發售的A-V片源發布在這一區域，不久管理員就會為帖子改區。

易瀟從帖子詳情退回帖子列表，一眼便看到一條以【五十歲老漢XXX】為名的帖子，進去一看截圖，果不其然，視頻男主角是朱清無誤！

朱清在這條視頻中和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女性發生了性關系，雙方顯然不知道兩人正被偷拍，鴛鴦戲水幹柴烈火，玩得不亦樂乎。

她三下五除二下載視頻並截圖頁面，再拷貝到U盤裏作為證物。

沒辦法證明他強-奸，還沒辦法證明他婚內出軌、道德作風敗壞嗎？

屏幕上覆制粘貼進度條很快填滿。易瀟蹙眉，又返回石榴社區，試圖找一找其他朱清的視頻。

正是此時，光頭男幽幽道：“怎麽還沒弄完啊？浪費哥哥我上網時間。”

易瀟剛要回頭說什麽，光頭男雙手驀地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向後一攏，覬覦已久的獵物就坐在了他腿上。

“你可要賠哥哥的損失啊。”

光頭男猥-瑣一笑，嘴角流著哈喇子，雙手趁勢往胸上摸。

天知道易瀟翻了多大一個白眼。

她迅速抓住光頭男的手腕，同時向側方擰轉，光頭男頓時疼得嗷嗷叫。

易瀟沒有停，手肘順勢朝自己身後攻擊而去，正中光頭男的胸腹，隨即起身站到一旁，冷丁丁地盯著光頭男嗷嗷叫喚。

“哇……”網吧裏看戲的大哥大姐情不自禁地發出一陣陣讚嘆聲。

一旁的花臂大哥更是咧嘴大笑，兩只手用勁鼓掌，問：“大妹子，你這是練過啊？”

迎著眾人驚羨的目光，易瀟微笑著點頭，轉過身又盯著一臉擰巴的光頭男，冷冷地說：“大哥，你剛剛過分了。”

“我……我做啥子了嘛。”光頭男自知敵不過易瀟，幹脆縮成一團，一邊揉手腕，一邊嘀咕。

一旁的花臂大哥看不下去，粗著嗓子吼了一句：“你說你做啥子了？你對人家小姑娘動手動腳，活該！活該被打！大妹子，你來哥的座位，免得這個弱雞還想做壞事！”

易瀟聳聳肩，見花臂大哥也是好心，就和他換了座位，繼續在石榴社區找朱清的視頻。

……

易瀟這一找才發現困難重重。石榴社區不開放註冊，想登錄上去首先要有賬號，瀏覽一些板塊甚至需要高級別賬戶。

易瀟當然沒有高級帳戶。她扭頭看向右邊，微嘆口氣，又走到光頭男身邊，說：“大哥哥，你石榴的賬號能否借我用一下？”

光頭男本能地向後靠了靠，生怕易瀟又找他麻煩。

“哇靠不是吧？你打了我還要用我賬戶？”

旁邊的花臂大哥皺著眉，也跟著問：“大妹子，你要這賬戶幹啥？姑娘家家的天天看這些不好。”

易瀟咬了咬唇，向兩人解釋了大概經過。花臂大哥聽後拍案而起，直接加入易瀟一方，威脅光頭男把賬號借給易瀟。

光頭男不敢反抗，乖乖服從。

石榴社區建立時間很早，裏面的帖子少說也有幾百萬，就算定向查找關鍵詞也有幾十萬條相關帖子存在，要一一點開確認耗時耗力。更何況，長時間大量瀏覽色-情視頻本身就是一種洗腦，持續兩小時以上就會產生生理性不適。

三小時後，易瀟終於撐不住，趴在電腦前昏昏欲睡，到早上被網吧前臺叫醒，說是時間到了，繼續上網的話要續費。

易瀟頂著黑眼圈，迷茫地望著電腦屏幕，嘆了口氣。

旁邊的花臂大哥扭頭問：“大妹子，找到線索了？”

易瀟搖搖頭。

光頭男冷不丁地插嘴：“她那種找法，能找到才怪。”

易瀟擡頭：“你有更好的方法？”

光頭男瞇著眼不說話，花臂大哥“啪”地一聲拍了下電腦桌，大聲道：“你做點好事積積陰德吧！”

許是迫於花臂大哥的淫威，光頭男終究撇撇嘴，慢條斯理道：“小妹妹，你知道網上每天有多少小視頻嗎？你就算查個一年半載也查不完啊。要我說，你需要個程序員寫個程序幫你查啊。”

易瀟恍然大悟。找一個程序員寫好程序，利用文字關鍵詞、朱清本人照片等作為檢索素材去網上尋找，總比她現在大海撈針來得容易！

“我這兒呢倒是有現成的小程序。”光頭男擡頭，一臉興奮，“五百塊賣給你。”

一旁的花臂大哥伸手給了光頭男一掌，兇著臉呵斥道：“要啥錢？人家大妹子是做好事，你好意思要錢？！”

花臂大哥一作主，光頭男沒再提錢的事，只答應幫易瀟用程序查線索，有結果的話再通知她。

易瀟不抱期望地謝過光頭男，留下了她的手機號碼，隨後回到農村老家，調查工作因此擱緩。

……

沒幾天到了九月，易瀟升高中了。

易瀟站在A市一中的校園裏，秋風拂過時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校園主幹道兩旁的銀杏樹葉已經沾染了些許明黃。

上一世杜靈死在十五歲的夏天。這一世，夏天結束了，杜靈的生命還在。等她歸來時，又可以繼續她的青春。

易瀟暗下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將朱清正法，讓杜靈重生。

杜靈父母送女兒來新學校，臨走前留下五千塊錢，叮囑女兒不要省錢，該花就花，家裏能養得起她。一中是A市最好的高中，不少官宦富商的後代都在這裏上學，同學之間相互攀比是常有的事。杜靈父母沒什麽錢，但也不會讓女兒在學校因為錢的事擔憂發愁。

這五千塊是老兩口一個夏天省吃儉用攢出來的。易瀟看在眼裏，朝兩口子作別時眼眶裏濕濕的。

也是因此，易瀟在學校能省則省，吃食堂，買幾十塊的衣服，盡量控制不必要開銷。同宿舍的女孩們第一次見面約著去吃人均一百的餐廳時，易瀟也只是擺擺手笑著說：“太貴了，你們去吧。”

一來二去，不缺錢的孩子們和易瀟的關系逐漸疏遠。

易瀟上下課總是一個人。同學們都覺得她是個怪胎，既不和大家玩，也不參加集體活動，總是獨來獨往。她反而很享受這種狀態。除去在校學習外，課餘時間都用來調查朱清，完全沒有多餘的心思玩樂。

易瀟想法設法聯系朱清教過的學生，也盡可能在網上搜索朱清的信息，甚至利用周末時間到朱清家那邊試著跟蹤他，不過並沒有獲得有效線索。

就在易瀟覺得毫無頭緒之時，手機突然收到一條陌生人的短信——

【小妹妹，今晚老地方見，給你看點好東西。】

易瀟霎時打起了精神，當晚便到上次的網吧裏找到了光頭男。

這家黑網吧裏常駐一些無業游民，光頭男和花臂大哥就是其中一員。兩人今天依舊坐在上次的位置，不同的是兩人關系明顯變好許多。

據花臂大哥說，光頭男之前是個程序員，因為上班時看黃-片，還不小心連接了公司大屏現場直播而被解雇，一時受到刺激而成天蹲在網吧裏消磨時間。

易瀟打過招呼後拉著椅子坐在光頭男身邊，問：“大哥，找到了？”

光頭男猛吸一口煙，嘖嘖地搖著頭，感慨道：“我就沒見過這麽會玩的老頭兒。”

說著，他點開一個文件夾，屏幕上瞬間出現好幾十個視頻文件。

“上到六十的老太，下到十幾的學生……你說這些女的到底看上這老頭啥了？”

作者有話要說：  1.文中的某社區完全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2.傳播淫-穢物品牟利是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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