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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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境一般。

“吱——”隨著沈重的城門開闔,寂靜的城池漸漸沸騰起來,越來越多的人從各自的家中走出來,皇城迎來了忙碌的一天眭。

行人越來越多,潔白的雪地也漸漸變得泥濘。進城的和出城的卻都在城門處聚集,不一會兒的功夫,竟然將寬敞的城門堵了個結實。

“好淒慘啊,你說這是誰家的啊?”

“到底犯了什麽罪,竟然被弄成這樣?齋”

“聽說是皇宮裏最近處置的要犯,就是不知道這是要犯究竟是什麽人……”

…………

人群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地指向城墻上掛著的一個全身赤/裸、骯臟不堪的男人,他頭發散亂地擋住了臉,枯草似的黑發間有縷縷灰白,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的樣子。身上沒有一絲完好的肌膚,渾身散發著讓人作嘔的惡臭,全身遍布的細長的血口子被一覽無遺。

漫天的雪花急速地飄落下來,似乎想掩蓋那觸目驚心的傷痕……

“聖旨到——”就在這議論紛紛中,一陣疾馳的馬蹄聲從茫茫白雪中響起,一道尖細的聲音越過圍觀人的頭頂,傳了過來。

但凡聽到這句話的人,都忍不住心中好奇和敬畏,連忙自發地退到兩邊,將城門下的路讓了出來。

一瞬間,風似乎靜了,雪似乎停了,人們的目光皆凝註在那由遠及近馬兒身上。

一個身著藍衣的年輕公公手中捧著一道明黃卷軸,利落地翻身下馬,便有駐守在城門上的侍衛首領匆匆踏下城樓前來迎接。

圍觀的眾人目送著那道藍色的身影隨著一身盔甲的將領快步奔上了城樓,才猛然醒悟過來,紛紛彎腰、低頭,跪倒了雪地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古夏國廢帝青遠居心叵測、圖謀不軌,勾結我朝廢後陰謀篡權,加害先皇,發動政變,妄圖吞並我朝,險置天下於動/亂,被我朝天譴大軍俘於臨平,其罪無可恕,死後暴屍三日,以慰先皇英靈及諸位戰亡將士忠魂!”

啊?原來這吊在城墻上的、遍體鱗傷的人竟然就是古夏國的廢帝,也是害的我們差點國傾家亡的罪魁禍首啊!

跪在雪地裏的每個人聽了這道聖旨心裏都是狠狠吃了一驚!

之前國內動蕩不安、前方戰事吃緊,他們時時刻刻擔心著古夏國/軍隊的鐵蹄會破城而入,那樣他們就真的成了俘虜,會受盡各種非人的折磨,再也過不了從前那樣幸福安逸的生活了!所以每個人的心裏都默默地把那對禍國殃民的青氏父女咒罵了幾千遍幾萬遍,恨不得把他們大卸八塊。

前幾日傳來打了勝仗的消息,他們自然是滿心歡喜的,如今這深惡痛絕的仇人就在眼前,還得到了罪有應得的下場,他們卻還沈浸在震驚之中,一時之間還是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就是他們做夢都想掐死的壞蛋。

人群頓時陷入了寂靜,寒風漸漸大了,卷裹著漫天飛舞的雪花飄飄落落。所有人都呆呆地跪坐在雪地裏,有人擡頭看著城墻上的血人,有人低頭看著地上的皚皚白雪,每個人臉上都溢滿了驚愕。

直到宣旨的公公從城樓上下來,躍上馬背一路走遠;直到守城的將領命令士兵將那血人又往下放了放。忽然從人群中響起一聲憤怒的高喊:“死的好,害死了我們的先皇和那麽多將士,如此死法,真是活該!”

頃刻間,好似火折子點燃了炸藥,深埋在大家心底的仇恨之火熊熊燃起,人群頓時沸騰起來,百姓們紛紛叫嚷著,怒目而視,操起手中的東西向吊在城墻上的血人狠狠砸去。

雪團、菜葉、石子、木棒、爛雞蛋……狂風驟雨般落在那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屍體上,發出密集的“梆梆”響聲……

人群漸漸散去,四周漸漸恢覆了安寧,雪地裏早已是一片狼藉。

不時有從此經過的人一臉驚愕地朝著城墻上的血人望幾眼,倒抽幾口氣,然後湊過去看城墻上貼著的明黃色官文,臉上的同情慢慢被仇恨和憤怒所替代,再擡首已是忍不住狠狠地咒罵幾聲或是一臉鄙夷、憎恨地啐幾口唾沫在那屍體身上……

冷風驟然大了,雪花越來越密集,經過城樓的人也越來越少。風雪彌漫,幾乎模糊了路人的視線。

寒風拂過堅硬冰冷的城墻,拂過那具僵硬的屍體,拂開了那如枯草一般的頭發,露出一張潰爛的臉,血肉翻飛,幾乎看不出五官,眼簾上的肉已經脫落,幹涸的血跡蜿蜒出眼眶,將眼瞼染得一片赤紅,血腥得讓人作嘔。可那一雙彌漫了死灰色的眼珠子卻怎麽也閉不上,死死的瞪著,瞪著……

*******

肅穆的皇城內,不時有青衣太監換著班的清掃甬路也趕不及,潔白的雪花於空中飛飛揚揚,映著碧綠的琉璃瓦和朱紅的宮墻,襯得這銀裝素裹的世界潔白寧謐、莊重肅穆,恍若天上雲城。

一個嬌小的人影在皚皚白雪間緩緩移動,淡紫色的雀羚大衣隨風漫卷,仿佛一朵綻放在白綢上的紫色鳶尾,婀娜多姿,淡香裊裊。

發如墨玉,膚白如雪,長睫微垂,嫻雅柔婉,不施粉黛,卻恰如出水芙蓉,清麗脫俗,明媚自然,仿佛是這片雪地的精靈。

正是蕭淺淺。她沒有帶婢女,只是一個人慢慢走過曾經熟悉的甬道和角落,時而擡首仰望漫夭雪花飛揚的茫茫天際,時而垂眼看向周圍的一草一木。

皇宮的街道很幹凈,被宮人清掃過積雪的青色地磚上又鋪滿了一層濕意,道路兩旁宮殿景物賞心悅目。伸展過飛檐屋頂的光禿樹枝在漫夭的飛雪中別有一番景致,廊下碧水未結成冰,雪花落在水面,便瞬間融了。

拂香殿,是她初到明城暫居的地方,如今已經空置。

宣德殿,是她和上官玄錦大婚的地方,她這兩年來似乎就只去過那裏一次,那是開啟她幸福人生的地方,一生一次,夠了。

仁壽宮,是這座皇宮裏最奢華高貴的地方,它的主人榮寵無雙、讓六宮妒忌,卻陰謀篡位,終究落得香消玉殞的淒涼下場。

琉璃閣,是她以西羅國忘塵郡主的身份重返明城後住過的地方,在那裏,她幽幽彈響《相思賦》,與上官玄錦冰釋前嫌、訴盡相思。

承乾宮,是她不想甚至是有些排斥的地方,可是好幾次迫於無奈,她還是走了進去,為了她深愛的人。

一座座宮殿被她拋在身後,淺淺踩在雪地裏,不知不覺走了很久,飛舞的雪花落在她的臉上,帶來點點涼意;寒風吹在臉上,似有刀割般的凜冽。可她的心裏卻始終是暖暖的。

因為,今日之後,她便要和自己深愛的人,遠離這一片金碧輝煌,在天地間瀟灑同行,自由相伴,做那天際翺翔的比翼鳥,做那地上相偎的連理枝了。

這一次,她是來和這裏的一切告別的。再有兩個時辰便是大行皇帝入葬皇陵之際的佳時。作為先皇最寵愛的懿華夫人,這樣重要的場合她自然不能缺席,是以等這一趟之後,她還得趕回去演好這最後的一場戲。

因為這喪事,宮裏過往的人本就較平常少了很多,加上她又專挑沒人的地反走,故而一路上並沒有碰到什麽人。經過青姝璃的陰謀奪權,再加上新皇登基,宮裏大規模的人事調動,是以認識她的宮人並不多。

而今日,她刻意選在清晨出來,又是接近女官的打扮,是以並沒有引人註目。

雪花還在輕輕飄落,落在潔凈的青色地磚上迅速化去,留下點點濕印的痕跡。

淺淺的目光一滯,漫步向一堵宮墻走去。

那裏,有一株梅樹翩然在一色潔白中,薄雪覆蓋之下,一朵花苞已經半開,艷紅的花瓣,薄薄的細雪,愈發顯得冰清玉潔、明媚俏麗,那脈脈散發的清香更是沁人心脾。

淺淺凝立在花前,癡癡看著,那花竟然幻化成一張謫仙般俊美無雙的容顏,墨玉般的雙滿漾著脈脈柔情,薄唇輕勾起寵溺的笑容。

她的心微微一顫,有剎那間的恍惚,便有一陣寒風猛烈吹來,握在玉手中的錦帕便好似生了翅膀一般,跳脫了她的束縛,在空中翩躚了幾下,輕巧地越過碧色的琉璃瓦,飛向宮墻之內。

淺淺楞楞地看著那錦帕消失在視野裏,心頭略過一絲慌亂。

那可是她和上官玄錦初遇時他贈她的,她一直視作定情之物般,仔仔細細地保存著,從不離身的。

她在雪地裏後退幾步,尋找那扇通向這座院落的宮門。這一看之下,她才發現,原來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走了那樣遠,竟是一路從喧鬧之地來到了這人跡罕至的清幽之處。

這裏的雪尚未清掃,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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