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以後她就是你同班同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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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
是不是還在做夢……他老爸可是連家長會都從沒來參加過的人, 怎麽可能忽然出現在學校呢？
雖然這麽想著，楚閔昊還是求生欲極強地一下坐了起來，並把腦袋轉向聲音來源方向。
然後他瞳孔一縮, 就看到自家老爸真的真的出現在了他教室門口。
而且除了老爸，自家十八歲青春貌美的姐姐媽居然也在。
“你們怎麽來了？”
今天沒有家長會, 他在學校最近都很規矩，老師就算要叫家長也會提前知會他的！
“送田恬來上學, 以後她就是你同班同學了。”
雖然楚晟覺得不是每個孩子都有學習的天賦, 家長不能只看成績經常給孩子壓力, 但親眼見到孩子在學校課上睡覺，他還是不能容忍。
在楚晟看來, 你努力了卻考不好，你用盡方法還是不能進步, 那可能真的不是學習的料。
三百六十行, 行行出狀元。
這樣的孩子可以開發其他方面的興趣, 把學習當成陶冶情操、修身養性。
這也是他之前看到楚閔昊成績差沒有多加幹預的原因，他曾經想的是孩子長大後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特長, 比如之前楚閔昊就展現出驚人的廚藝天賦。
可他沒想到楚閔昊在學校卻連基本的學習態度都沒有。
“以後我會每天向你班主任咨詢你的學習情況，你自己看著辦。”
恨鐵不成鋼的楚晟留下一句話後, 跟蘇小恬交代了幾句就匆匆離開去趕飛機了。
楚閔昊耳朵裏徘徊著“你自己看著辦”這幾個字，心頭卻陰雲密布雷電交加：
老媽雖然會叨叨，但只要他一個求饒的眼神或者表現出煩躁, 都會留給他適當的安靜空間。
可老爸的性格他是知道的, 一旦他選擇幹預，那自己就真的沒有自由了！
尤其現在的班主任曾靜美剛從碩士畢業對學生還充滿著積極向上的熱情，眼裏每天都燃燒著一把火想把他們班往上拉。
老爸跟老師咨詢情況的話，班主任絕對會把他的一舉一動坦誠相告的。
如果他在學校犯點兒什麽錯, 今後的零花錢準要被克扣……他堂堂楚閔昊，總不能靠朋友們接濟過日子。
萬一沒錢還，人家心裏說不定要罵他孫子。
那簡直有損他在兄弟們心中的形象啊！
“同學們，這是剛轉學到我們班的田恬同學，今後大家要互幫互助，好好相處。下面有請田恬同學做個自我介紹。”
正當楚閔昊45度角憂傷望天的時候，班主任帶著蘇小恬進了教室。
“哇哦，沒想到論壇說的是真的，我們班果然轉來了一位美女轉校生！”
“我之前看到那火箭班的轉校生照片了，有一說一，還是咱們班這個好看。”
“剛昊哥是不是叫人家姐姐，說實在的，美女同學跟昊哥長得真像，跟雙胞胎一樣！”
“真的哎，可沒聽說昊哥有姐妹啊。”
同學們議論紛紛的時候，楚閔昊的前桌兼兄弟張瀚轉過頭來，滿臉興奮朝他咨詢：
“昊哥，你跟這位美女同學什麽關系啊，是不是你表姐妹？”
楚閔昊擡頭望見兄弟張瀚眼裏亮晶晶蠢蠢欲動的眼神，直接擡起手把他腦袋拍回去：
“不準打她主意，不然兄弟沒得做。”
想當老資後爸，兄弟你的思想很危險啊！
哥也是為了你好，畢竟小三不管男女，都為人不恥呢……
“同學們大家好，我是剛轉學來的田恬，姓氏田是田野的田，名字恬是恬靜的恬，今後請多多關照。”
蘇小恬做完自我介紹後，曾靜美見楚閔昊身旁正好有空位，於是大手一揮：
“田恬同學是楚閔昊親戚吧，那就先坐他旁邊好了。”在新班級有個照應，也可以盡快融入班集體。
“好的老師。”
蘇小恬朝班主任半鞠躬後，背著書包乖巧地坐到了楚閔昊的旁邊。
見到蘇小恬瞄一眼課程表就往外掏課本，楚閔昊好奇地湊到她旁邊問：
“姐你不是跟著老爸在公司嗎，怎麽忽然來學校了，昨天也沒跟我吱一聲，剛才嚇到我了。”
見蘇小恬不說話，他又把腦袋湊近一些：
“姐你入學測試拿了多少啊，怎麽也被分配到了重點D班？”
雖然他們班叫叫重點班，但其實是最不被老師看重的班級，學校成績最好的學生都在火箭班，較好的那批也去了培優班。
而重點D班還是四個重點班裏成績最差的班級。
之前他老媽批評他的時候明明提過她讀高中的時候成績很好，考重點大學輕輕松松……難不成都是吹牛嗎？
“姐，你今天怎麽不理我，是不是考砸了心情不好……”
“叮鈴鈴”
自習課的下課鈴聲響起，蘇小恬終於轉過頭。但她臉上沒有什麽笑意，只撇撇嘴，擠出一聲：
“以後上課不要叫我，你很聒噪。”
自己好心關心蘇小恬卻被嫌棄，楚閔昊心裏生出些氣悶。
他想反駁一聲“若你不是我姐，我才懶得管你”，但話才到嗓子眼，楚閔昊又覺得這話似曾相識。
仔細一回想……
那可不就是曾經他與老媽的日常對話嗎？
“昊昊你今天作業做完了沒？”“昊昊你這次考試成績有些不理想啊，尤其是數學，怎麽會是零分呢，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才沒寫？”“昊昊媽跟你說話呢，怎麽不搭理媽？”
“我正煩著呢，不要管我！”
“哎你這是什麽說話語氣呢，有你跟媽媽這麽說話的嗎”“你要不是我兒子，媽才懶得管你。”“所以你為什麽考零分了啊，身體不舒服還是心裏有事，你跟媽說說看？”
老媽管得多了他就煩，有時候忍不住就會頂嘴。
老媽雖然會生氣，但每次到後來還是會軟下語氣責怪的話變成對他的關心。
……
將心比心，楚閔昊忽然想，他僅僅被蘇小恬懟了一次就氣悶，那老媽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
換做是他的話，能在一次又一次被頂嘴受氣後，迅速調整心態，堅持不懈地關心人嗎？
“楚閔昊，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曾靜美領著田恬來班級的時候就見到楚閔昊在自習課睡覺，剛才又掃到楚閔昊跟前桌講話又纏著新同桌問東問西。
雖然重點D班的學生們成績吊車尾，但曾靜美也不能看著這幫孩子墮落。
她覺得自己管不了他們畢業後的去向，至少在班級裏，還是得拉一把他們的。
接手重點D班的這兩個星期，她已經把每個孩子的檔案都分析過一遍。曾靜美知道楚閔昊這孩子在小學初中階段的成績都是名列前茅的。
雖然不知道為何他忽然在高中失去了學習的興趣，但曾靜美覺得如果這孩子能在高中的最後一年用用功的話，說不定還能考上個大學。
“楚閔昊，最近一周老師見你在學校都沒什麽精神，你願意跟老師說說原因嗎，是不是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雖然開學的那周楚閔昊上課也不愛聽，但整個人神采奕奕活力四射的，曾靜美從上周就覺得楚閔昊最近情緒不太對。
今天看到他自習課都趴桌上睡覺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忍不住問出了口。
她想，學生家裏發生什麽事情的話，肯定會影響到孩子。她雖然是個外人，但如果有能幫到孩子的地方，那也會盡力的。
“沒發生什麽事情，是我昨晚寫完作業沒控制好自己打了游戲，老師放心，以後我自習課不會睡覺了，我保證。”
開玩笑，他家裏發生的事情能跟人說出來嗎？
說出來老師也會以為他態度不端正在扯謊。
倒不如老老實實交代，說不定老師能看到他改過的心，在他老爸前來咨詢之際給他留條命。
“之前幾天精神不好也是因為玩游戲嗎？”
當然不是！因為他回家不但要做菜還要帶孩子，外加寫作業，就是因為沒打游戲精神才萎靡的。
一天不打游戲心裏就不快落！
但楚閔昊不能說。
“楚閔昊同學，老師有看過你的資料，發現你其實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成績在小學到初中一直都是學校穩定的前五名，高中時期成績卻一落千丈。”
“開學那幾天老師就聯系過你的母親，想要問問你的情況，那時候你的母親非常自責，說她找過各種原因，也想過跟你溝通，但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孩子忽然不想學習了。”
“據我所知，你父母在家從不吵架，也沒有離異傾向，從你母親的話語裏，我感受到她很愛你這個孩子，如果家庭方面沒有問題的話，是不是你在其他方便受到什麽刺激了呢？”
“比如高一打架被記過是不是有什麽隱情，或者你是否在校園遭受淩霸？”
雖然打架有隱情是真的，學校似乎也有關於他的不好言論，但那些楚閔昊根本沒在意啦……
他之前只是因為，
“老師你剛才說，我老媽她……很愛我？”
“你媽媽當然愛你，雖然她沒直接表達，但老師從她的言語裏都能聽出她對你的在乎。據說因為找不出你忽然成績下滑的原因，你又拒絕溝通，你媽媽還特意報了教育心理學培訓班來了解少年期的叛逆問題。”
楚閔昊震驚了。
當初他覺得生活灰暗的時候確實拒絕與父母的溝通，那陣子母親有些焦慮，時常出門，他還以為母親煩了他故意躲開瀟灑去了呢……
沒想到是去學教育心理學。
所以之後他老媽才變得嘮叨起來的嗎，那些嘮叨其實是為了嘗試跟他溝通，了解他的心理變化嗎？
可即便再好的醫生，遇到不配合的病人，也只能束手無策吧？
……
在老師的點醒下，楚閔昊頓時覺得前幾年的自己真的是無病呻吟。
父母感情缺失怎麽了，至少他們都忠於婚姻對孩子也有責任心。
母親讓自己上進，那不是每個父母對孩子的期許嗎？
為什麽當初的自己就一頭鉆進牛角尖裏出不來了呢……還跟個二傻子一樣整天給老媽甩臉色，她也不欠自己什麽！
楚閔昊想著想著，就覺得自己太混球了。
眼眶裏漸漸濕潤，他想要立馬跑到老媽面前去跟她認個錯，說自己腦子被驢踢了，居然看不到媽媽對他的付出，還以為家長自私自利不愛他。
實際這個家最自私自利的家夥，可不就是他自己？
但楚閔昊的腳還沒擡起，就想起自家老媽現在出意外了。
無論是三歲半的蘇小恬，還是十八歲的恬恬姐，她們記憶裏都沒有與他一起生活的痕跡。
他想要與之道歉的那個媽媽，現在消失了！
在回教室的路上，楚閔昊的心臟酸澀脹痛的難受。他不經想：如果老媽一直不變回來，是不是自己都沒機會跟她好好道歉了……
“餵，楚閔昊，你怎麽焉兒了吧唧的？不就是剛才沒理你麽……姐就是叫那個教導主任氣到了。”
“再說上課時間老師還在講臺上，本就不該說話啊！”
“難不成被老師罵哭了，怎麽眼睛紅紅的？曾老師看起來不像是會兇人的那種班主任啊……”
被楚晟安排來學校，蘇小恬其實沒什麽意見。
她記憶裏，這個時候的自己也是在學校上高中，每天與課業為伴的日子雖然枯燥但也過得挺充實。
最近她浪了十來天，每天不是影視劇就是游戲購物，這樣的日子難得過一過覺得恣意，過久了好像也有些乏味。
找不到人生目標的時候，人都會迷茫。
蘇小恬也不例外。
楚晟給她找點事情做，蘇小恬就應下了，心想就當重新體會一把校園，一般人還沒這個待遇呢……
在蘇小恬的記憶中，校園生活那是青春美好的。
她那個時候，成績好、長得好、家勢好，在學校就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同學眼裏的天之驕子，日子過得無憂無慮。
但進A市一中的第一天，她就被那個思想迂腐的禿頭教導主任給氣到了。
當時她跟另一個轉校生一起參加的入學測試。
按她的記憶來說，一套入學試卷根本難不倒她，但關鍵是……她算漏了一點，二十年過去，教材早就已經改版了幾次！
就語文來說，那課內文章、背誦默寫、甚至個別漢字的拼音筆順那都是她沒接觸過的。
高二卷的試卷難度，跟她那個時候也有差異，很多她沒學到的知識點，都出現在試卷中。
像語文、英語、歷史、政治這樣的課程，裏面的主觀題明顯比二十年前更加深奧。
特別是政治，後面的大題都需要聯系時事……她哪裏知道近幾年的發展情況？
當然語文後面的400字命題作文“青山綠水就是金山銀山”，因為偏題，蘇小恬更是拿了超級低分。
“高考改革，實行3+1+2制度，所以做這個入學測試呢，就是為了摸底，不僅讓老師對你們有數，也讓你們自己心裏有個數，接下來該報哪個班。”
“我們現在選語數外+歷史+四選二的呢算是文科班，選語數外+物理+四選二的呢是理科班。但由於你們這屆高二的時候還沒有實施改革，所以我校原有的文理科班除了個別同學改選科目，大多數學生保持原樣。”
“如果你們選的科目與語、數、外、歷、政、地或者語、數、外、物、生、化有沖突，可以自己去同等級班級教室旁聽。”
“同等級？”
蘇小恬不過是對這樣的考試變革與分班制度有些疑問，沒想到教導主任瞥一眼她手上新做的指甲忽然就對她甩起了臉色：
“為了提高學生的學習效率，也考慮到成績差的同學跟不上好學生的思維，所以我們學校設立了不同等級的分班制度。”
“像這位溫玥心同學的成績，就足以進到我們高三最好的理科A班火箭班，而像你這樣的成績，也就只能去成績平平的重點D班了。”
那教導主任語帶鄙夷地嫌棄蘇小恬的成績，蘇小恬倒是可以理解，畢竟她真的沒考好。
但她沒想到的是，那教導主任一邊給她們兩人排班級，一邊還要在那數落她的外貌：
“學生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學習，把心思用在別處的人，成績怎麽能上去呢，瞧瞧你跟溫玥心同學的區別，人家染發嗎？人家做指甲嗎？今天回去就給我把指甲洗掉。”
“主任，我的頭發天然深栗色，遺傳了我奶奶的Y國血統。”
蘇小恬不過是解釋了一下莫須有罪名，沒想到那禿頭主任忽然就跳腳：
“老師說話你插什麽嘴，就算你頭發是天然的，指甲能是天生的嗎？別以為老師男的就看不出你化妝，跟你說，把時間浪費在外貌上的女孩子學習是上不去的，這都不用我證明，你瞧瞧自己的成績就知道了！”
“現在的家長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女兒搞得花裏胡哨也不管管，還要我們做老師的費心……”
草！
本小姐成績差是在意外貌的關系嗎？要不是本小姐記憶缺失二十年，今兒絕對讓你說不出這樣的話！
還有，說教歸說教，扯家長幹什麽……是在諷刺她爸爸的教育？
蘇小恬低垂下眼眸，瞥了眼幹幹凈凈的九根手指以及那個小清新風格的左手小拇指指甲蓋，又想起今天出門只做了基礎護理外加抹了個透明潤唇膏，嚴重懷疑這個教導主任就是看不慣成績差的學生，見到差生就想雞蛋裏挑骨頭！
“主任，這位同學肯定不是故意的，我想她回去肯定會聽從您的教導，把指甲洗幹凈，您就不要生她的氣啦……”
蘇小恬心裏郁悶的時候，沒想到那個轉校生還來插一嘴。
看起來是為了她說話，其實就落實了她愛美愛漂亮導致成績難看的事實。
多管閑事！
蘇小恬也不知道為什麽，從第一眼見到這個轉校生心裏就喜歡不起來，不……不但不喜歡，她甚至無端冒出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厭惡。
這股子厭惡作用下，當教導主任拿她對自己作比較的時候，蘇小恬內心煩躁地簡直想要掀翻教導主任的桌子。
“曾老師，這個女學生就放在你們班吧，你帶人去熟悉一下班級。”
“恬恬，考得怎麽樣？”
當教導主任結束了長篇大論把蘇小恬交給曾靜美的時候，去各種繳費加領取校服、書本的楚晟也回到了教導處。
“田恬同學考得不太理想啊，題量減半了的各科卷子，溫玥心同學總分900考了825分，田恬同學只得513，有三門沒及格。你是田恬的家長？回家後要好好管教一下孩子了啊！”
蘇小恬原本就心裏煩躁，聽到教導主任在楚晟面前還要對比她跟那個溫玥心的成績，心裏就更加不爽了。
不就是學習成績嗎！
就算落後了二十年，本小姐努力起來，照樣能考年級前三……不，年級前三那都是她意思意思的成績，她這回得考個年級第一出來，才好堵住這教導主任的嘴！
到時候她非要舉著成績單，給自己畫個美美的妝，然後把成績單拍到這人臉上，告訴他愛美只是女孩子的天性，不過分就根本沒問題。
……
蘇小恬心裏憋著氣，對楚閔昊說話就難聽了點，沒想到小夥子居然還跟她變扭上了。
“姐中午請你吃飯，人長得這麽高，心懷也要大一些知道嗎？”
“我沒有怪姐，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氣，剛才我意識到自己做了件錯事，心裏難受。”
“哦，既然不是我的關系，那中午AA吧？”
“別啊姐，你都說好了肯定要請我，不許耍賴！”
見到楚閔昊心情緩解都能蹭她飯吃了，蘇小恬嫌棄地撇了撇嘴：“就請一頓。”
此時課間過了大半，四個班級上廁所的女生陸續回教室，蘇小恬打算趁著人少，去解決下生理問題。
然而才走到一半，蘇小恬無意識往校園展望的一眼，居然看到那個溫玥心急匆匆往前跑忽然撞進楚晟的懷抱。
窩草！
楚晟這家夥不是趕飛機早就離開了？還有那溫玥心怎麽回事，課間去樓下幹嘛，走路不看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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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還在做夢……他老爸可是連家長會都從沒來參加過的人, 怎麽可能忽然出現在學校呢？
雖然這麽想著，楚閔昊還是求生欲極強地一下坐了起來，並把腦袋轉向聲音來源方向。
然後他瞳孔一縮, 就看到自家老爸真的真的出現在了他教室門口。
而且除了老爸，自家十八歲青春貌美的姐姐媽居然也在。
“你們怎麽來了？”
今天沒有家長會, 他在學校最近都很規矩，老師就算要叫家長也會提前知會他的！
“送田恬來上學, 以後她就是你同班同學了。”
雖然楚晟覺得不是每個孩子都有學習的天賦, 家長不能只看成績經常給孩子壓力, 但親眼見到孩子在學校課上睡覺，他還是不能容忍。
在楚晟看來, 你努力了卻考不好，你用盡方法還是不能進步, 那可能真的不是學習的料。
三百六十行, 行行出狀元。
這樣的孩子可以開發其他方面的興趣, 把學習當成陶冶情操、修身養性。
這也是他之前看到楚閔昊成績差沒有多加幹預的原因，他曾經想的是孩子長大後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特長, 比如之前楚閔昊就展現出驚人的廚藝天賦。
可他沒想到楚閔昊在學校卻連基本的學習態度都沒有。
“以後我會每天向你班主任咨詢你的學習情況，你自己看著辦。”
恨鐵不成鋼的楚晟留下一句話後, 跟蘇小恬交代了幾句就匆匆離開去趕飛機了。
楚閔昊耳朵裏徘徊著“你自己看著辦”這幾個字，心頭卻陰雲密布雷電交加：
老媽雖然會叨叨，但只要他一個求饒的眼神或者表現出煩躁, 都會留給他適當的安靜空間。
可老爸的性格他是知道的, 一旦他選擇幹預，那自己就真的沒有自由了！
尤其現在的班主任曾靜美剛從碩士畢業對學生還充滿著積極向上的熱情，眼裏每天都燃燒著一把火想把他們班往上拉。
老爸跟老師咨詢情況的話，班主任絕對會把他的一舉一動坦誠相告的。
如果他在學校犯點兒什麽錯, 今後的零花錢準要被克扣……他堂堂楚閔昊，總不能靠朋友們接濟過日子。
萬一沒錢還，人家心裏說不定要罵他孫子。
那簡直有損他在兄弟們心中的形象啊！
“同學們，這是剛轉學到我們班的田恬同學，今後大家要互幫互助，好好相處。下面有請田恬同學做個自我介紹。”
正當楚閔昊45度角憂傷望天的時候，班主任帶著蘇小恬進了教室。
“哇哦，沒想到論壇說的是真的，我們班果然轉來了一位美女轉校生！”
“我之前看到那火箭班的轉校生照片了，有一說一，還是咱們班這個好看。”
“剛昊哥是不是叫人家姐姐，說實在的，美女同學跟昊哥長得真像，跟雙胞胎一樣！”
“真的哎，可沒聽說昊哥有姐妹啊。”
同學們議論紛紛的時候，楚閔昊的前桌兼兄弟張瀚轉過頭來，滿臉興奮朝他咨詢：
“昊哥，你跟這位美女同學什麽關系啊，是不是你表姐妹？”
楚閔昊擡頭望見兄弟張瀚眼裏亮晶晶蠢蠢欲動的眼神，直接擡起手把他腦袋拍回去：
“不準打她主意，不然兄弟沒得做。”
想當老資後爸，兄弟你的思想很危險啊！
哥也是為了你好，畢竟小三不管男女，都為人不恥呢……
“同學們大家好，我是剛轉學來的田恬，姓氏田是田野的田，名字恬是恬靜的恬，今後請多多關照。”
蘇小恬做完自我介紹後，曾靜美見楚閔昊身旁正好有空位，於是大手一揮：
“田恬同學是楚閔昊親戚吧，那就先坐他旁邊好了。”在新班級有個照應，也可以盡快融入班集體。
“好的老師。”
蘇小恬朝班主任半鞠躬後，背著書包乖巧地坐到了楚閔昊的旁邊。
見到蘇小恬瞄一眼課程表就往外掏課本，楚閔昊好奇地湊到她旁邊問：
“姐你不是跟著老爸在公司嗎，怎麽忽然來學校了，昨天也沒跟我吱一聲，剛才嚇到我了。”
見蘇小恬不說話，他又把腦袋湊近一些：
“姐你入學測試拿了多少啊，怎麽也被分配到了重點D班？”
雖然他們班叫叫重點班，但其實是最不被老師看重的班級，學校成績最好的學生都在火箭班，較好的那批也去了培優班。
而重點D班還是四個重點班裏成績最差的班級。
之前他老媽批評他的時候明明提過她讀高中的時候成績很好，考重點大學輕輕松松……難不成都是吹牛嗎？
“姐，你今天怎麽不理我，是不是考砸了心情不好……”
“叮鈴鈴”
自習課的下課鈴聲響起，蘇小恬終於轉過頭。但她臉上沒有什麽笑意，只撇撇嘴，擠出一聲：
“以後上課不要叫我，你很聒噪。”
自己好心關心蘇小恬卻被嫌棄，楚閔昊心裏生出些氣悶。
他想反駁一聲“若你不是我姐，我才懶得管你”，但話才到嗓子眼，楚閔昊又覺得這話似曾相識。
仔細一回想……
那可不就是曾經他與老媽的日常對話嗎？
“昊昊你今天作業做完了沒？”“昊昊你這次考試成績有些不理想啊，尤其是數學，怎麽會是零分呢，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才沒寫？”“昊昊媽跟你說話呢，怎麽不搭理媽？”
“我正煩著呢，不要管我！”
“哎你這是什麽說話語氣呢，有你跟媽媽這麽說話的嗎”“你要不是我兒子，媽才懶得管你。”“所以你為什麽考零分了啊，身體不舒服還是心裏有事，你跟媽說說看？”
老媽管得多了他就煩，有時候忍不住就會頂嘴。
老媽雖然會生氣，但每次到後來還是會軟下語氣責怪的話變成對他的關心。
……
將心比心，楚閔昊忽然想，他僅僅被蘇小恬懟了一次就氣悶，那老媽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
換做是他的話，能在一次又一次被頂嘴受氣後，迅速調整心態，堅持不懈地關心人嗎？
“楚閔昊，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曾靜美領著田恬來班級的時候就見到楚閔昊在自習課睡覺，剛才又掃到楚閔昊跟前桌講話又纏著新同桌問東問西。
雖然重點D班的學生們成績吊車尾，但曾靜美也不能看著這幫孩子墮落。
她覺得自己管不了他們畢業後的去向，至少在班級裏，還是得拉一把他們的。
接手重點D班的這兩個星期，她已經把每個孩子的檔案都分析過一遍。曾靜美知道楚閔昊這孩子在小學初中階段的成績都是名列前茅的。
雖然不知道為何他忽然在高中失去了學習的興趣，但曾靜美覺得如果這孩子能在高中的最後一年用用功的話，說不定還能考上個大學。
“楚閔昊，最近一周老師見你在學校都沒什麽精神，你願意跟老師說說原因嗎，是不是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雖然開學的那周楚閔昊上課也不愛聽，但整個人神采奕奕活力四射的，曾靜美從上周就覺得楚閔昊最近情緒不太對。
今天看到他自習課都趴桌上睡覺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忍不住問出了口。
她想，學生家裏發生什麽事情的話，肯定會影響到孩子。她雖然是個外人，但如果有能幫到孩子的地方，那也會盡力的。
“沒發生什麽事情，是我昨晚寫完作業沒控制好自己打了游戲，老師放心，以後我自習課不會睡覺了，我保證。”
開玩笑，他家裏發生的事情能跟人說出來嗎？
說出來老師也會以為他態度不端正在扯謊。
倒不如老老實實交代，說不定老師能看到他改過的心，在他老爸前來咨詢之際給他留條命。
“之前幾天精神不好也是因為玩游戲嗎？”
當然不是！因為他回家不但要做菜還要帶孩子，外加寫作業，就是因為沒打游戲精神才萎靡的。
一天不打游戲心裏就不快落！
但楚閔昊不能說。
“楚閔昊同學，老師有看過你的資料，發現你其實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成績在小學到初中一直都是學校穩定的前五名，高中時期成績卻一落千丈。”
“開學那幾天老師就聯系過你的母親，想要問問你的情況，那時候你的母親非常自責，說她找過各種原因，也想過跟你溝通，但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孩子忽然不想學習了。”
“據我所知，你父母在家從不吵架，也沒有離異傾向，從你母親的話語裏，我感受到她很愛你這個孩子，如果家庭方面沒有問題的話，是不是你在其他方便受到什麽刺激了呢？”
“比如高一打架被記過是不是有什麽隱情，或者你是否在校園遭受淩霸？”
雖然打架有隱情是真的，學校似乎也有關於他的不好言論，但那些楚閔昊根本沒在意啦……
他之前只是因為，
“老師你剛才說，我老媽她……很愛我？”
“你媽媽當然愛你，雖然她沒直接表達，但老師從她的言語裏都能聽出她對你的在乎。據說因為找不出你忽然成績下滑的原因，你又拒絕溝通，你媽媽還特意報了教育心理學培訓班來了解少年期的叛逆問題。”
楚閔昊震驚了。
當初他覺得生活灰暗的時候確實拒絕與父母的溝通，那陣子母親有些焦慮，時常出門，他還以為母親煩了他故意躲開瀟灑去了呢……
沒想到是去學教育心理學。
所以之後他老媽才變得嘮叨起來的嗎，那些嘮叨其實是為了嘗試跟他溝通，了解他的心理變化嗎？
可即便再好的醫生，遇到不配合的病人，也只能束手無策吧？
……
在老師的點醒下，楚閔昊頓時覺得前幾年的自己真的是無病呻吟。
父母感情缺失怎麽了，至少他們都忠於婚姻對孩子也有責任心。
母親讓自己上進，那不是每個父母對孩子的期許嗎？
為什麽當初的自己就一頭鉆進牛角尖裏出不來了呢……還跟個二傻子一樣整天給老媽甩臉色，她也不欠自己什麽！
楚閔昊想著想著，就覺得自己太混球了。
眼眶裏漸漸濕潤，他想要立馬跑到老媽面前去跟她認個錯，說自己腦子被驢踢了，居然看不到媽媽對他的付出，還以為家長自私自利不愛他。
實際這個家最自私自利的家夥，可不就是他自己？
但楚閔昊的腳還沒擡起，就想起自家老媽現在出意外了。
無論是三歲半的蘇小恬，還是十八歲的恬恬姐，她們記憶裏都沒有與他一起生活的痕跡。
他想要與之道歉的那個媽媽，現在消失了！
在回教室的路上，楚閔昊的心臟酸澀脹痛的難受。他不經想：如果老媽一直不變回來，是不是自己都沒機會跟她好好道歉了……
“餵，楚閔昊，你怎麽焉兒了吧唧的？不就是剛才沒理你麽……姐就是叫那個教導主任氣到了。”
“再說上課時間老師還在講臺上，本就不該說話啊！”
“難不成被老師罵哭了，怎麽眼睛紅紅的？曾老師看起來不像是會兇人的那種班主任啊……”
被楚晟安排來學校，蘇小恬其實沒什麽意見。
她記憶裏，這個時候的自己也是在學校上高中，每天與課業為伴的日子雖然枯燥但也過得挺充實。
最近她浪了十來天，每天不是影視劇就是游戲購物，這樣的日子難得過一過覺得恣意，過久了好像也有些乏味。
找不到人生目標的時候，人都會迷茫。
蘇小恬也不例外。
楚晟給她找點事情做，蘇小恬就應下了，心想就當重新體會一把校園，一般人還沒這個待遇呢……
在蘇小恬的記憶中，校園生活那是青春美好的。
她那個時候，成績好、長得好、家勢好，在學校就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同學眼裏的天之驕子，日子過得無憂無慮。
但進A市一中的第一天，她就被那個思想迂腐的禿頭教導主任給氣到了。
當時她跟另一個轉校生一起參加的入學測試。
按她的記憶來說，一套入學試卷根本難不倒她，但關鍵是……她算漏了一點，二十年過去，教材早就已經改版了幾次！
就語文來說，那課內文章、背誦默寫、甚至個別漢字的拼音筆順那都是她沒接觸過的。
高二卷的試卷難度，跟她那個時候也有差異，很多她沒學到的知識點，都出現在試卷中。
像語文、英語、歷史、政治這樣的課程，裏面的主觀題明顯比二十年前更加深奧。
特別是政治，後面的大題都需要聯系時事……她哪裏知道近幾年的發展情況？
當然語文後面的400字命題作文“青山綠水就是金山銀山”，因為偏題，蘇小恬更是拿了超級低分。
“高考改革，實行3+1+2制度，所以做這個入學測試呢，就是為了摸底，不僅讓老師對你們有數，也讓你們自己心裏有個數，接下來該報哪個班。”
“我們現在選語數外+歷史+四選二的呢算是文科班，選語數外+物理+四選二的呢是理科班。但由於你們這屆高二的時候還沒有實施改革，所以我校原有的文理科班除了個別同學改選科目，大多數學生保持原樣。”
“如果你們選的科目與語、數、外、歷、政、地或者語、數、外、物、生、化有沖突，可以自己去同等級班級教室旁聽。”
“同等級？”
蘇小恬不過是對這樣的考試變革與分班制度有些疑問，沒想到教導主任瞥一眼她手上新做的指甲忽然就對她甩起了臉色：
“為了提高學生的學習效率，也考慮到成績差的同學跟不上好學生的思維，所以我們學校設立了不同等級的分班制度。”
“像這位溫玥心同學的成績，就足以進到我們高三最好的理科A班火箭班，而像你這樣的成績，也就只能去成績平平的重點D班了。”
那教導主任語帶鄙夷地嫌棄蘇小恬的成績，蘇小恬倒是可以理解，畢竟她真的沒考好。
但她沒想到的是，那教導主任一邊給她們兩人排班級，一邊還要在那數落她的外貌：
“學生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學習，把心思用在別處的人，成績怎麽能上去呢，瞧瞧你跟溫玥心同學的區別，人家染發嗎？人家做指甲嗎？今天回去就給我把指甲洗掉。”
“主任，我的頭發天然深栗色，遺傳了我奶奶的Y國血統。”
蘇小恬不過是解釋了一下莫須有罪名，沒想到那禿頭主任忽然就跳腳：
“老師說話你插什麽嘴，就算你頭發是天然的，指甲能是天生的嗎？別以為老師男的就看不出你化妝，跟你說，把時間浪費在外貌上的女孩子學習是上不去的，這都不用我證明，你瞧瞧自己的成績就知道了！”
“現在的家長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女兒搞得花裏胡哨也不管管，還要我們做老師的費心……”
草！
本小姐成績差是在意外貌的關系嗎？要不是本小姐記憶缺失二十年，今兒絕對讓你說不出這樣的話！
還有，說教歸說教，扯家長幹什麽……是在諷刺她爸爸的教育？
蘇小恬低垂下眼眸，瞥了眼幹幹凈凈的九根手指以及那個小清新風格的左手小拇指指甲蓋，又想起今天出門只做了基礎護理外加抹了個透明潤唇膏，嚴重懷疑這個教導主任就是看不慣成績差的學生，見到差生就想雞蛋裏挑骨頭！
“主任，這位同學肯定不是故意的，我想她回去肯定會聽從您的教導，把指甲洗幹凈，您就不要生她的氣啦……”
蘇小恬心裏郁悶的時候，沒想到那個轉校生還來插一嘴。
看起來是為了她說話，其實就落實了她愛美愛漂亮導致成績難看的事實。
多管閑事！
蘇小恬也不知道為什麽，從第一眼見到這個轉校生心裏就喜歡不起來，不……不但不喜歡，她甚至無端冒出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厭惡。
這股子厭惡作用下，當教導主任拿她對自己作比較的時候，蘇小恬內心煩躁地簡直想要掀翻教導主任的桌子。
“曾老師，這個女學生就放在你們班吧，你帶人去熟悉一下班級。”
“恬恬，考得怎麽樣？”
當教導主任結束了長篇大論把蘇小恬交給曾靜美的時候，去各種繳費加領取校服、書本的楚晟也回到了教導處。
“田恬同學考得不太理想啊，題量減半了的各科卷子，溫玥心同學總分900考了825分，田恬同學只得513，有三門沒及格。你是田恬的家長？回家後要好好管教一下孩子了啊！”
蘇小恬原本就心裏煩躁，聽到教導主任在楚晟面前還要對比她跟那個溫玥心的成績，心裏就更加不爽了。
不就是學習成績嗎！
就算落後了二十年，本小姐努力起來，照樣能考年級前三……不，年級前三那都是她意思意思的成績，她這回得考個年級第一出來，才好堵住這教導主任的嘴！
到時候她非要舉著成績單，給自己畫個美美的妝，然後把成績單拍到這人臉上，告訴他愛美只是女孩子的天性，不過分就根本沒問題。
……
蘇小恬心裏憋著氣，對楚閔昊說話就難聽了點，沒想到小夥子居然還跟她變扭上了。
“姐中午請你吃飯，人長得這麽高，心懷也要大一些知道嗎？”
“我沒有怪姐，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氣，剛才我意識到自己做了件錯事，心裏難受。”
“哦，既然不是我的關系，那中午AA吧？”
“別啊姐，你都說好了肯定要請我，不許耍賴！”
見到楚閔昊心情緩解都能蹭她飯吃了，蘇小恬嫌棄地撇了撇嘴：“就請一頓。”
此時課間過了大半，四個班級上廁所的女生陸續回教室，蘇小恬打算趁著人少，去解決下生理問題。
然而才走到一半，蘇小恬無意識往校園展望的一眼，居然看到那個溫玥心急匆匆往前跑忽然撞進楚晟的懷抱。
窩草！
楚晟這家夥不是趕飛機早就離開了？還有那溫玥心怎麽回事，課間去樓下幹嘛，走路不看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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