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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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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兵變

更新時間2014-6-23 17:24:18 字數:4043

司鸞殿內,滿臉擔憂之色的林景妍立在禦醫身側,看著他們為躺在床榻之上沈睡不醒的夏睿帝細細把著脈搏,當中一位官階較高的禦醫回頭望向她時,輕搖了搖說道:“陛下,這是服藥過剩,導致體內肝火虛旺,一經惱怒,便會昏厥不醒。”

“可這些藥不都是由你們太醫院開的嗎,如今發生這等事,你們反倒想好要怎麽推卸責任!”李福安滿臉怒氣地反詰起來。

“這!”那禦醫一時無言以對,求助般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林景妍,林景妍回神過來後,替他解圍道:“太醫皆已盡力了,而今再來論是非,不已是枉然了嗎?”

“夫人說的是!”李福安不得不讚同她的話語,在這個皇宮內,除卻躺在床榻之上昏厥不醒的夏睿帝外,最有威懾力的便是她了。

“你們都下去吧!”林景妍揮手摒退了眾人,獨留自己一人在此內照顧他。

我從殿內的屏風後出來之時,正見她滿眼不舍地望向床榻之上躺著的男子,我心中莫名徒升起了涼意。

“靜兒,你來了!”

“我是來看看他死了沒有?”我語氣裏的不善依舊將她與自己推得遠遠的。

“是嗎?那現在恐怕還不能如你所願了,他僅僅只是昏厥過去了,不日又會醒來的。”她旋身之時,我不忍與之對視,因為我不用看也知道,此刻她的眼眶定是紅潤浮腫的。

“那是自然,這麽容易倒下的話就不值得我費盡心思了,這是解藥,給他服下後,半個時辰便會清醒過來。”我遞了一個小瓷瓶給她之後,便欲向著殿外走去,她立在身後突然急聲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這話我乍聽之下,先是一楞,後又覺得好笑,回頭望向她焦灼不安的目光語氣淡淡道:“到時你自會明白的,現如今你只需幫我安撫好他即可。”

“你這是在玩火啊,靜兒,你當真是令我愈來愈看不清了,難道無憂無慮的活下去不好嗎,非得這樣鬥個你死我活?”

“我若不爭,旁人便會踩著我的肩膀往上跳,我若不爭,他們就會拿著我的把柄要挾我,我若不爭,又怎麽對得起慘死在他們手中的父王和母後。當日落英殿中,你不也看得真切嗎,我的母後遭受的淩辱,難道不足已令我為其覆仇雪恨嗎?”我沒有等著她回答,便出了殿內,腳下步子不停歇地往宮外趕去,因為我怕自己拼命偽裝起來的冷漠高傲被她拆穿。

五月初四傍晚,阿和在惻隱峰峰頂燃起狼煙,然駐守在城外的五千將士,一見狼煙升起,齊齊握緊手中長矛利戟,大夏歷史上第一場規模浩大的政治兵變也就此拉開了帷幕。

被押解在宗人府天牢內的夏舒騫,此刻正一臉恬淡地望著木窗外烏雲密布的天際,忽而一見惻隱峰上青煙冒起,不自覺直起了身子。守囚的監獄官一見他突然站了起來,亦是一驚,剛想出言斥責之時,一把匕首已割破了他的喉嚨。

“殿下,屬下來晚了!”宋閭的出現並沒有令夏舒騫有多少驚喜,依舊坦然的他,在其打開牢籠之時問道:“宮內情形如何?”

“盡在掌握之中!”宋閭陰冷地笑了笑。

“那百官呢?”

“有林丞相在,出不了意外的!只是……”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夏舒騫略有些不虞地問道:“只是什麽?”

“殿下為何如此篤定,韓靜會幫咱們?”宋閭滿臉不解地望著夏舒騫之時,正見其嘴角噙起一抹蝕骨冷笑,良久方聽得他回道:“她會的!”

城外駐守軍營內,當一身囚服的夏舒騫出現在那裏之時,五千將士齊鳴歡悅,宋閭抓住這群情奮勇之刻,遙登於高臺之處朗聲道:“我大夏國的好兒郎們!請聽在下一言!”全場嘩然聲絕,眾人皆仰首望於高臺之上的宋閭,他見此景效果良好,便繼續說道,“咱們殿下受人冤枉,平白入獄,而今又險些喪命於獄中。”

“什麽?”底下的將士們一下子變得義憤填膺起來,他們一直崇敬的戰場不敗神話,卻險些被人暗害於獄中,這是他們有史以來聽過最羞辱的一句話了,他們寧願馬革裹屍於疆場,慘死在敵國軍隊刀戟之下,也不願受冤於自己國人之手。

自古以來多少名將最後都不得善終,功高震主的例子比比皆是,夏舒騫手中的兵權正是夏睿帝的軟肋,而這些不好明說的話語,在他們眼裏都已是心照不宣的事實了。

“現今只問將士們一句話,無論生死,你們願否隨我?”夏舒騫身上的灰白色囚服雖在耀眼的火把光芒下顯得晦暗,但是他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讓他雖處淤泥,卻依舊炫人眼球。

“誓死效忠殿下!”那一刻,夏舒騫俯視著底下跪倒在地的鐵甲將士,那一股王者之風代替了他心中一直驕傲的將帥之氣。

五月初五,黎明曙光升起之際,李福安輕輕喚醒了躺在龍榻之上休憩的夏睿帝,夏睿帝猛一睜眼之時,突然開口說道:“燕胥,你又來吵我了!”

這燕胥是何人?李福安心底默默問道。

夏睿帝回頭之時,正見滿臉懵懂之色呆立在原地無所適從的李福安,嘴裏不經呢喃起來:“原來是在做夢,寡人還以為回到了十八年前呢,那時寡人還只是一個皇子,和當時的燕國太子燕胥是刎頸之交。那日,寡人同他一起泛舟於若水之上,忽然眼前出現一位風髻霧鬢的絕色女子,正值二八年華。”說到此處,他輕笑起來,“燕胥他拉著我說道:‘大哥,咱們過去和她聊聊吧’,我猶豫再三後,劃著船槳行至那名女子的船前,可由於劃得太急,這扁小舟差點翻落水中,為此我二人皆落了個大紅臉。燕胥他年少膽大,沖著女子便高聲唱起了他們燕國求愛的民謠,那女子聞得詞意後,亦是滿臉羞澀,一轉身便欲躲進船艙之內,燕胥眼見女子要走,直接跳上了她們的船只。”

“那當時的陛下呢?”李福安聞著也有趣,便出言問道。

“燕胥是北方人,豪爽奔放,然而寡人卻深得儒家禮教多年,自是做不出和他一般的作為,故而只能靜立原處,看著他們執手凝望不語。”

李福安聽出了語氣中不同尋常的味道,便住了口,不再多言。夏睿帝長久地了望著遠方,似是回味著以往,又似在沈思現今。

天終於大亮起來,溫煦的陽光透著未央宮金碧琉璃頂折射而下時,夏睿帝感覺到無比的輕松愜意,沈默了許久的氣氛終於被他再次打破了:“你把寡人的玉璽拿來吧!”

李福安沒有任何言語,躬著身子便下去了。

辰時已過,我靜候在未央宮外的曲廊處,手裏抱著莫問,背靠在一根雕繪了龍鳳呈祥的朱漆圓柱之上,然而和一臉悠閑的我截然相反的是一群滿臉焦色竊竊私語的文武大臣,在過了一炷香的時辰後,終於有一位大臣忍受不住,腳步匆匆地跑來問我:“韓大人,今天的早朝是上還是不上?”

“常侍大人很急嗎?”

“此話怎講?”他一臉茫然地望著我,我輕笑著也不看他,指著前方那扇緊閉著的銅雕殿門說道:“大人才等了兩個時辰就不耐煩了,那裏可是有雙眼睛盯著呢!”說罷,就見他滿臉惶恐地回到原地,垂著頭立著,再沒說過一句話。

時至晌午,頭頂陽光炙熱,眾臣臉上皆飛上一抹暈紅,豆大的汗水劃過臉頰,滴落至地面之上後,瞬間揮發成了一陣白煙。一位年事較高的白發老臣,實在承受不住驕陽的炙烤,眼前一昏,雙腿一顫,摔倒在地了,我伸手示意宮中侍衛掐著他的人中將他救醒後,說道:“瞧他的癥狀,怕是中暑了,往太醫院裏多召些禦醫過來,看這情形,沒準還會有人暈倒。”

“是!”那名侍衛告退後,便往太醫院跑去。

我放眼四周後,才發現,此處竟然早已沒有了林世儒的身影,一時放心不下的我,沖著身旁立著的另一名侍衛低聲吩咐道:“丞相大人不見了,你派人去找找,切忌驚動他人!”

“是!”

作為策劃這場兵變之一的重要人物,關鍵時刻開溜,似乎可疑至極,不過既然一切開始了,總得有個結尾才算完美。

眼前的百官漸漸一個個頭昏眼花起來,倒地的人也越來越多,太醫院的禦醫亦是滿頭大汗,手腳慌亂起來。空氣中艾草的氣味很濃,煙霧隨風吹散後,更是令人噴嚏不止,也不知是不是那嗆人的氣味滲入了未央宮殿之內,殿門‘嘎吱’一聲,豁然大開。

“門開了!”一位文臣說道,眾人趕緊掩了倦意,凜神屏息等待著殿內天子的召喚。

不久便見,李福安手執拂塵尖聲說道:“傳陛下口諭,毒日炎炎,寡人深感不適,故而祭天儀式改在酉時三刻舉行,眾大臣即刻趕往祁蒙山祀臺,寡人隨後便至!”

“遵旨!”辛苦等了半天的百官連夏睿帝的面都沒有見到,便又要腳不停歇地趕往祁蒙山,一個個興意乏陳地退出了皇宮。

我立在其後,看著這些垂頭喪氣的背影漸漸散去,暗自思忖道:看來是快到了動手的時機了。

百官剛離京後,夏舒騫便率著五千將士殺進了京師,聞風的百姓個個閉門不出,哪怕外面亂成何樣,他只要守著自己這個兒女成群的小家便可。而對於夏舒騫來說,這一路更是行得輕松至極,通暢無阻,臨至宮門前才發現,高大的宮門已開,可是其旁一個護衛也沒有。

夏舒騫對此並沒有多少意外,原本就是按照計劃行事的,由我這個宮中值令官打開宮門恭候他們這些將士的大駕,林世儒在祁蒙山安撫百官之心,他便領著將士直接殺進未央宮,逼夏睿帝退位。

而這一切似乎太過順利了,反倒讓他身旁的宋閭惴惴不安起來,眼睛不停往四周掃視,最後聽得其說道:“殿下,還是小心為妙,這皇宮也**靜了!”

夏舒騫不以為然道:“你多慮了,那些宮廷護衛不都是由韓靜調遣到別的地方去了。”

“可這一路上,一個護衛、甚至連一個宮人都不曾見,這在一個偌大的宮廷難道不顯得詭異?”

“聽你這麽一說,倒也有幾分道理。”夏舒騫伸手喝止了身後將士們的步伐,凝眉思慮了良久方才說道,“此處距離未央宮還剩數百步之遙,未央宮內遍布機關,大家小心!”

“是!”五千將士齊聲回道,驚飛了宮內豢養的鳥雀,夏舒騫也不自禁地握緊了手中的赤霄寶劍。

“殿下……”宋閭本還想說些什麽,但是看著滿臉堅定不移的夏舒騫,最後只得輕嘆一聲道,“也罷,結了苞的花,總得盛放一次。”

令夏舒騫真正感到震驚的是,高立於未央宮‘天圓臺’之上,手執莫問長劍一身白衣飄袂的我,他難以置信的表情反襯出我一臉的淡然。

“韓靜,你果真背叛了我!”

我輕笑了笑答道:“我本就是陛下身旁第一劍客,唯君命是從,又豈會因為你和醉漣坊扯上關系便做出有違忠義之事?”

“哈哈!我今天算是看透了,原來真正狠而無心的人是你,怪不得你連視你為知音的太子逸都下得去手!”我看著他瘋狂地笑著,心裏某些傷痕又被重提,我微微側了側身子,沒再說話,揮手示意未央宮內早已埋伏好的羽林軍放箭。

被飛箭逼得紅了眼的夏舒騫縱身飛上了高臺,殺了兩名侍衛後,便舉著劍向我刺來,我飛身後退,看著這只離了自己寸許的青銅劍,並沒有出手反抗。

“夏舒騫你輸了,投降吧!”

“休想!我是大夏帝國堂堂第一公子,即使當不了皇帝,也絕不投降!”英氣劍眉下,恒星般耀眼的眸子,此刻盡是滿滿的不甘與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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