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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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皇上“齋戒”,後宮爭風吃醋的事便沒了,等一切理順以後,柳皇後終於難得清閑了起來,讓人找了本史書慢慢地翻看,秦公公很有眼力勁地守在門外,遠遠地看到梅珞一身堇色走了過來,擡腳迎了上去,笑道:“梅姑娘來了,姑娘今兒的氣色真好。”

“秦總管的氣色也好。”梅珞笑著低了低頭,問:“娘娘可在麽?”

“若是旁個來了,老奴定要說娘娘無空的。”秦總管陪著她往前走,“這話可不是說來討好的,咱們娘娘她難得清閑,老奴是不忍心啊,方才還想著若是不要緊的人來了就一律擋掉,誰知來的是姑娘。”

這話本來就是說來討好的,可他說得也在理,梅珞笑著作勢要轉身離開,“那我還是先回罷,左右青鸞殿離這兒也近。”

“哎,姑娘可不能走。”秦總管忙笑著留她,話音剛落就快走兩步到了正殿門口,弓腰低聲對著裏面,“娘娘,梅姑娘來了。”那架勢生怕梅珞會真的轉身離開。

皇後娘娘在裏面,隔著簾子說了聲“請”。

梅珞對著秦總管笑笑,自己挑了簾子進去,行過禮後笑著道:“難得娘娘清閑,民女該換個時候來的。”

“這說的什麽話,如今宮裏的事兒總算將將理順了,清閑的日子以後有的是。”皇後將書放下,屋裏沒人伺候,就沖著門口吩咐了一聲:“上茶。”

柳皇後知道她此次過來多半是為了辭行的,可又怕她難開口,只好先去給她鋪個臺階,將調查熏香的事的結果略略地講了講。

梅珞聽完以後,果然開了口:“梅珞蒙娘娘錯愛,才能有幸伺候太子公主殿下,又受娘娘和兩位殿下的厚待,這本是旁人一輩子也求不來的福分,按說是萬死不敢請辭的。只是自從梅珞來了之後,錦華宮就…接連出事……民女倒是死不足惜,可若是牽連了主子,就真是萬死不可贖罪了。”

柳皇後如今也正舉棋不定呢,既望著能將梅珞留下,盡一己之力便利於她;可又著實擔憂兩個孩子,無論如何,嘴上都少不得要挽留兩句的:“這事是趕巧湊在了一起,你莫想多了,難得兩個孩子那麽中意你,還是留在這裏罷。”

這皇後倒是個好人,明知道自己招來了事兒,面上還能這樣說,可梅珞是定要離開的,便垂頭道:“雖說旁人不知,可下藥的人必然是知曉的,太子殿下在青鸞殿裏出了事,若是民女還能安然無恙,總是說不過去的,娘娘不如趁機將民女逐出錦華宮……”

這倒是實話,雖說梅珞是被陷害的,可若是讓她繼續呆在靖宇和玉箏身邊就有些說不過了,皇後娘娘只得點頭同意,又想起皇上說的話,終究是不放心,“在外人眼裏,你從司籍司入錦華宮作太子西席也算是往高處走了,可如今回去……他們只當你得罪了主子失了寵,就怕你在司籍司的日子也不好過……”

梅珞要離開錦華宮,一來確實是怕再牽連到兩個孩子,二來也為了行事方便,聽到這話忙回道:“娘娘多慮了,到哪裏都是做事,盡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至於其他,民女也不多作想法。”

“本來想讓人去尚儀局打下招呼,可宮裏這些個人精最擅兩面三刀,又怕他們陽奉陰違背地裏尋你麻煩,反幫你倒忙。” 皇後娘娘又想起自己的孩子,語氣間也跟著無奈起來,“只怕你走了,玉箏又來鬧,你若有空閑,就常回來看看他們兩個,只當是幫本宮,也算是對他們有個交代了。”

梅珞趕緊笑著點頭應下,“梅珞定不會叫娘娘為難的。”

雖說留了不少首飾衣物給紅玉、綠棠,可搬回去的東西反倒比來時多了,其中,大半是皇後娘娘賜的,有些是玉箏“賞”的,還有幾樣是靖宇“賞”的,即便是在一邊抄著手看,可眼見著箱子、盒子、包袱成堆,梅珞依舊略略惆悵。

對於這件事,司籍司的人面上態度很是統一,紛紛表示十分之樂見其成,而尚儀局甚至是六尚中的其他人態度就覆雜了,有不少是拿袖子掩著嘴偷樂,因為不論自己處境如何,別人失勢總是件讓人愉悅的事情。

巧得很,剛入司籍司,王尚儀就從外面回來了,梅珞忙迎出去,禮行得格外恭謹,笑容帶著三分討好,“去了又回,尚儀可不能將梅珞趕出去,否則梅珞真的是再沒有去處了。”

本來,王尚儀心中略略有些擔心,以為梅珞不安心司籍一職,這才攀上了皇後娘娘的高枝,要回來呆兩天,然後尋個“恰巧”的時機將尚儀的位子給坐了去,可如今聽她這麽說,雖有誇大之意,竟隱隱含著失寵的意思。那那顆有些哇涼的心就緩了回來,臉上的笑也流暢了不少,“梅司籍說什麽話,你走了以後,又沒新的人添補,可忙壞了大家,如今總算是回來了。”

這些不過是場面上的應酬話,梅珞也跟著虛以委蛇,不久王尚儀就扯到了點子上,只是說得格外委婉,“皇後娘娘怎舍得放你回來?”

梅珞早就備好了應答的話,甚至還照著承澤以前的表情演練過幾次,眼下就說得異常曲折且動人:“談什麽舍得不舍得,在尚儀局是司籍,可到了錦華宮也不過個伺候主子的奴才罷了,您也知道,宮裏各位主子身邊都有使慣了的奴才,這新人去了……去了也不過是個下等奴才,好不好還不全靠主子一句話……”她說到就停住了,皺著眉慢慢籲出一口氣,頗有閨中怨婦恨丈夫晚歸的意味,良久才無精打采地接了一句:“還望王尚儀便利的時候,能在皇後娘娘跟前替我美言兩句……”

尤其是最後一句話,梅珞說得真真是一個別有幽愁暗恨,重點是將自己放在了王尚儀下面,甚至還指著她去為自己遞好話。

這話太合王尚儀胃口了,她聽了以後,只覺得心裏好似被是被金子給砸中了,十分暢快,又踏實,面上卻很是同情地安慰了幾句,然後又屁為難地道:“只是前兩天,我才讓林典籍住進你的院子,那雅嬋、靈娟也跟著她,要知道司籍司的事兒多,總得有個領掌的人,等我吩咐,且讓她搬出來。”

這事兒梅珞一早就知道了,她正巴不得同林月兒住在一起,如何會放過這個機會,趕緊表示如今失寵有個住的地方就謝天謝地了,若能得個人陪著說話更好,這才攔住了王尚儀。

因為身份、相貌,梅珞自進宮來就被許多眼睛盯著,上個月成了太子西席的事也被偷偷地熱議,眼下重回尚儀局更是成了考量謠言流傳速度的大事。一時之間眾說紛紜,傳言她沒有真才實學所以被皇後娘娘嫌棄了,又說她堂堂丞相千金做不了奴顏婢膝伺候人的活就回來了,最離譜的則是她竟給皇上暗傳秋波,被明察秋毫的皇後娘娘發現,這才逐了出來……

還是因為皇上齋戒,宮中妃嬪無心爭奇鬥艷也歇了爭風吃醋,進而置宮人於格外無聊的境地,空閑的時間多了,他們便額外熱衷於捕風捉影傳傳小謠之類,如今更甚,竟然私悄悄地開了賭局押了註,就梅珞返遣尚儀局之原因……

趙珊瑚得知梅司籍回來格外的高興,忙放下手上的事,興沖沖地來到後面的小院裏,梅珞少不得又發了些東西出去,只對她和雅嬋、靈娟說是剛入錦華宮時被賞的。

幾個人又聽梅珞將淒涼的經歷講了一遍,不由得有些唏噓,大半個時辰就過去了,林月兒這才忙完了外面的事兒回到尚儀局,也匆匆地趕了過來,笑說:“司籍可算回來了,王尚儀著我暫理司籍司,接了手才知道事兒多,偏又沒有個能指點我的人,整天忙得頭暈腳酸。”

梅珞笑了,將一跟白玉垂珠的步搖給她,問:“你既如此說,就讓我看看近來司裏都有哪些事兒罷。”

趙珊瑚和兩個丫頭聽了,只當她們有公事要說,忙退了出來。

林月兒這才將步搖接了。

梅珞收起臉上的笑,鄭重地看著她,“能幫我到如今已是難得了,我這一輩子都念著你的情誼,你是聰明人,大約也知道了我的不少事兒,以後可有什麽打算?”

林月兒正端詳著手裏的步搖,聽到這話就隨手將步搖簪進發髻裏,換下那根梅花釵,左邊頰上綻出一個淺淺的梨花窩,“你既回來了,這釵也就用不著整日帶著了,可得收好了,免得日後用時尋不著。對了,長公主的人前兩天已找過我了,司籍接下來要如何做?”

梅珞對林月兒是很中意的,可又怕連累了她,才會那樣問,其實心裏也有些可惜,好不容易拉攏來的人啊,如今聽她這麽說立即笑了:“今夜先見見長公主的人,如今時機還未到,先等等罷,我既是司籍,明兒個該去趟榮欣宮的,給錦妃,不,是廖充媛送些筆墨。”

作者有話要說: oh,no!

竟然都這麽晚了,又熬夜了,先前不該一直摸魚的……

不廢話了,趕緊上床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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