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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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了麽?”

“是,托容容的福,沒有變得更壞。”他轉過頭來,臉上帶著舒朗的笑,沒事人一樣地道:“你方才說院子裏有些空,不如讓人移些金桂過來,眼下正是桂子飄香的時節,院裏遍植桂樹,你以為如何?”

其實不如何,遍植桂樹,秋千怎麽辦呢?可是敏容又不忍掃了他的興致,於是含蓄且誠摯地道:“這個時節,金桂大約也要謝了,賞不了幾日。”

“也是,那依你看呢?”

“我想置個……”

“要不,就種幾顆梅樹罷,待到大雪壓頂之時,白茫茫一大片,若是有幾樹紅梅,看著也暖人。”大約是白雪紅梅的景象太過美好,承澤正一臉憧憬地沈浸其中,就差喊人來立即布置下去了。

敏容頓時有些訕訕的……

承澤卻忽然扭過頭來,看著無精打采的她,問:“你想置些什麽?”

啊?敏容很快反應過來,經過前面的事情,她知道再不能矜持了,於是趕緊開口一口氣說完:“我想在合歡樹下置一架秋千!”

承澤點點頭,卻沒有說話,而是認真思量了半天才道:“梅樹低矮,若是在梅樹間置一架秋千,有些不合宜了。”

敏容這次終於認清現實,秋千是真的沒有希望了,要不,把秋千放到花園裏去?敏容決定將這個想法壓一壓,改日再提,或者是等他歸天以後……

如此一想雖是不太厚道,但她確實又釋然了,倒了杯水遞過去:“有半日了,喝點水罷。”

承澤的病況雖說有所好轉,可到底還虛弱著,便就著她的手將杯裏的水喝了一小半,道:“既然不和當,就不種紅梅了,花花草草說到底不過是養養眼罷了,還是架秋千罷,先前就說要置你喜歡的。”

他說這話時,還露出一個帶點歉意的笑,仿佛是為了先前一直堵斷她的話,忽略她的願望……

敏容剛剛將對秋千的期待壓下去,此時聽他這麽說竟然有點小雀躍,好像已經看到了合歡樹下的秋千。

“你既嫁於我為妻,便是王府的主人,想要什麽,想做什麽,盡管吩咐人去弄就是。”承澤將話說到這裏就頓住了,擡起頭看著她,臉上的歉意太能打動人,竟有些可憐巴巴的感覺,他說:“這場婚事本就委屈了你,我自是想你能過順心些。”

想起自己關於守寡後的種種計劃,敏容忽然覺得心口有點虛,畢竟夫君對自己還不錯,且本是個好相處好說話的主,她這樣想的時候完全忽略了這個秋千來的是如何一波三折……

想到此處,她便湊過去,十分關切又討好地問:“快到晌午了,你可有什麽想吃的?”

“我這個形容吃不吃都一樣了,還是讓他們做些你喜歡的罷。”

跟他比起來,自己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些敏容心口愈發的虛起來。

恰逢郝管家進來,躬了躬身道:“王爺,王妃,章府送信過來,昌宜公主連同駙馬爺要過來,約莫三刻之後就到了。”

“早料到她會過來。”承澤說罷,又擡頭看了看敏容,“多半是要來看看你的,這丫頭自小就被寵壞了,做事全憑自己喜歡,先前在宮裏,我和太子都是兄長,多謙讓於她;後來……也多虧了她那個駙馬書遠能忍她。”

這是自進了王府後,第一次有客人來,還是承澤嫡親的妹妹,且是專程來看自己的,敏容覺得總要讓人家賓至如歸才好,於是問:“公主要過來,可要準備些什麽?”

“她自小被父皇母後嬌寵慣了,如今嫁了人也依舊是小孩子心性,準備些孩子喜歡的東西即可。”

若當真是小孩子心性倒也好應付,敏容吩咐下去讓廚房多準備些點心,不過是雪梨露和紅豆糯米糍等幾樣甜糯的東西,又記起姨母曾陪嫁過來一副紫玉刻的十二生肖,便讓黛蝶取了過來,沖作給小姑子的見面禮。

日頭有些大了,敏容讓人將承澤移到合歡樹下,問:“公主和駙馬要過來,不用去前廳相見麽?”

“不用,他們時常過來,不是外人,隨意些就好。”

果然,沒多久郝管家就將人引了過來,敏容這才見到傳聞中的昌宜公主,一襲蘭紫曳地長裙愈發襯得她身材纖儂合度,也更顯膚色勝雪,給九月的陽光一照,整個人好似乘著日光飄飄而至一般,朱唇含笑道:“臻宜給哥哥嫂嫂問安。”

旁邊跟著的那人想必就是駙馬了,宛如從戲文裏走出來的王侯公子,他上前兩步,微微躬了身行禮:“見過王爺、王妃。”

承澤笑笑,顯然心情很好,道:“不是在外面,不用多禮了。”

敏容只是微微一笑,算是打過招呼了,這人行禮時並沒有在稱呼前冠“青河王”的封號,可見和承澤的關系並不疏遠。

昌宜公主上前兩步,嘴角含笑,“早說要過來看嫂嫂,奈何一直沒得空閑,直拖到今日才過來,嫂嫂莫怪。”

敏容先是回想了一下承澤先前的笑容,然後照著模樣擠出一個更加親切的出來:“公主說哪裏話?”

昌宜公主聽聞這話忙道:“我最不喜那些個虛稱,皇兄、王妃甚的,生生疏遠了,日後,嫂嫂叫我臻宜即可。”

她說話時眉尖微蹙,眉梢輕挑欲飛,似是不滿,可唇邊卻含著笑,梨渦淺淺秋波婉轉,說不出的靈動明艷。

敏容十分勉強地端著嫂嫂的架勢,轉過身從黛蝶手上接過一個朱紅的漆木盒子,“初次見面,也不知你向來喜惡,這副紫玉雕倒頗有趣味,送給你把玩。”

臻宜將東西接過來,笑道:“嫂嫂果真比哥哥大方,早先每次過王府來,他從未送我什麽,都是我死活抱走的,早知如此,我定會提前幾日過來看嫂嫂。”

承澤同駙馬爺在旁邊說話,聽她如此說,也不搭話,只是擡眼瞥了穆臻宜一瞥,嘴角的淺笑隱隱有期待的意思。

臻宜瞧了瞧手上的盒子:“也不知是什麽好東西,這樣悶著怪教人心癢的,我可要打開了。”她說完就將鎖扣打開,把蓋子掀了上去,看到裏面的東西時,面上表情明顯凝了一凝,隨即擡頭笑道:“這玉雕栩栩如生,我很是喜歡。”說完還狀似無意地往承澤那裏掃了一眼。

敏容就在她對面,將她方才那個凝滯的表情盡收眼底,知道對方的“喜歡”十分勉強,恰巧下人正端著盤子上點心,她趕緊便將話題一轉,帶著臻宜坐下,道:“你一路趕過來,應該也餓了,先吃兩口點心罷。”

昌宜公主的目光在盤盤碗碗間一一掃過道,又擡頭看了看天色,笑道:“嫂嫂想拿糕點打發我,莫非不打算給我午飯吃麽?”

看來這糕點也不合胃口,敏容面上笑靨如花,整顆心卻都萎得皺巴巴,道:“哪能呢,午飯稍後就好了。”

午飯之後,臻宜又喝了杯淡茶,這才與駙馬一同起身離去,臨走前又轉過身來,對著敏容道:“今日多謝嫂嫂了,雖說許多年前我就不太喜歡小孩子的玩意了,可嫂嫂送的東西卻是不一樣的,這份心意我定會好好收著。”

等他們二人出了王府,駙馬沒忍住道:“你何必故意點破,只怕王爺又少不得一通麻煩了。”

穆臻宜不以為然:“難得哥哥有興致逗弄一個人,他既有這個情趣,我這個做妹妹的豈有不幫忙的道理?”

“我看你是有心要越幫越忙……”

“我這位嫂嫂啊,一看就知是個沒心機的,鬥哥哥不過,拿他全無辦法,我這才開口提點的……”

敏容確是個沒心機的,可沒心機不是沒心眼,她已經知道自己被承澤給騙了,何況臻宜離開時還故意提點了一番,於是,等人一走,她就沖了過來,努力壓著怒氣,問:“你說臻宜喜歡小孩子的玩意?”

“是,是我說錯了,抱歉。”

他這麽爽快地承認,倒出乎意料了,敏容滿腔的怒氣頓時去了一小半。

承澤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也不看她,半天才嘆了口氣,仿似墜入了對往日的回憶中,緩緩道:“不知怎的,近日常常想起幼時,好像還是昨日的事……睡睡醒醒間,竟一時沒能將小時同如今分清楚,唉……這麽念舊,想來應該是時日無多,人之將死了罷……”

何必跟這樣的人較真呢,敏容想想,覺得對著病入膏肓人發脾氣,實在不應該,只好先服個軟,道:“也沒什麽,不過是你記錯了。”

承澤低下頭去,又將臉別到一邊,半天才小聲地咕噥了句:“可你方才說話那樣大聲,那麽兇……”

敏容趕緊道:“我還以為你是故意的,這次是我小心眼了,以後不會了。”

承澤聞言立即仰起頭,臉上比九月的秋陽還要燦爛,笑得一臉包容,用甚是大度的語氣道:“我不怪容容。”

作者有話要說: 王爺,你這麽調皮,你父皇母後知道麽?

☆、王爺傳說

承澤仰起頭,臉上比九月的秋陽還要燦爛,笑得一臉包容,用甚是大度的語氣道:“我不怪容容。”

見他如此寬厚,敏容卻覺得自己絲毫沒被感動,反倒覺得有哪裏不對,悄悄在心中尋思了半天也沒摸出個頭緒來,只好在他旁邊坐下,端起青瓷杯呷了一口茶,漫不經心地道:“今日見了臻宜,果然如坊間傳言所說,你們兄妹三日感情甚篤。”

她說完了,忽然想起什麽一樣,將臉朝他這邊湊了湊,撲閃著兩道長長的睫毛,問:“上次進宮怎麽都沒見著太子殿下呢?”

承澤正優哉游哉地閉目養神,聽見她語氣裏滿滿都是打探的意味,覆著的眼皮微不可見地抖了抖,隨即睜眼悠悠地瞟了她一眼,又閉上了眼,問:“你可是又聽說了什麽?”

敏容趕緊將目光移開,假裝沒看到他的反應,只垂眼看著自己的右手,然後朝指甲上輕輕吹了吹,就好似剛塗了蔻丹一樣,可一對上眼皮卻緊緊地繃著,“沒聽說什麽,我整日呆在家裏哪能聽到什麽?”

承澤看著她,微微嘆口氣,道:“因我素來身體不好,整日呆在府裏,就算是外間有些個什麽,他們也是瞞著我,真真是過著閉目塞聽的日子……本想著如今有容容在,日子當與以往不同些……”

額……還真賴不得她不講,只是這事兒有些不好講,出嫁前,她曾拜托修璋去打探青河王的事情,只是修璋帶回來的消息,有些……不好說……

當今太子同青河王乃是雙生兄弟,可人家太子的嫡長子都已經七歲了,更不要說宮中無數的姬妾,偏偏青河王卻連個暖床丫頭都沒有,這也忒奇怪了。

傳說青河王不近女色,至於因由那更是眾說紛紜了,有人說是……不能;也有人說是因為不喜女色故不近女色:若是第一種,那青河王便是……不舉;可要是第二種,那就是不喜女色……好龍陽?

而修璋打聽出來的那件事發生在中秋前,太子要去狩獵,念著自家王兄整日裏悶在王府,便想讓他也去圍場散淡散淡,青河王也欣然應允,抱著一壇子藥湯去了,完了,又抱了個一個空壇子回來……

只是在這之後,卻發生了一件事……

傳聞,當日狩獵完了,太子回宮設宴,宴上自是少不得舞姬助興,這些舞姬個個嫵媚多姿,風情千鐘,其中還有一個出於東宮……

太子雖說文韜武略雙修,卻稍稍有些貪好美色,坐在上面看得興致勃勃,一曲終了,忽然想起來,便扭頭問青河王:“可有哪位美人能入得了王兄的眼?”

青河王靠在座上,單手支頤,容色寡淡地瞥了一眼湊上來的美人,皺了皺眉,問:“晚飯後是不是沒有漱口?”

舞姬頓時楞住,在座之人也楞在當場,不知此話何出。

在這眾楞楞的當口,只見青河王換了只手托腮,並且朝旁邊歪了歪,離那舞姬遠了些,用眼角餘光瞥她,滿是嫌惡:“牙縫裏卡了條菜葉子,你不知道麽?”

大家總算是弄明白了“沒漱口”的出處,可全場卻更靜了,那舞姬滿面脹紅,若不是怕掃了太子的興致,別說找地縫鉆進去,只怕早觸地而亡了……

等舞姬下去了,青河王挑著眼梢對上座的太子道:“多謝太子微臣考慮得如此周詳,只是臣今日不勝酒力,先行告退。”

據當時在場的人傳說,青河王此話說得頗有些陰陽怪氣又……酸溜溜……的味道……

而太子殿下原本興沖沖滿漢期待的臉,也因為青河王的的離去而沈入一片意興闌珊中,直看著王兄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才悵然若失地嘆口氣,便也跟著離了席……

這氛圍,頓時便微妙了起來……

可更微妙的還在後面,自那一夜後,太子因為貴體抱恙再沒出過東宮的門,而青河王的病情更是急轉直下,眼看著要……不行了……

敏容又吹了吹左手的指甲,終於決定換掉“龍陽之好”這四個字,轉而問:“只是聽聞你和太子殿下都不近女色,我想你們性情相近,手足之情理當十分深厚,只是到今日,還未曾見過他……”

承澤又闔上眼睛,恢覆先前閉目養神的姿勢,淡淡道:“那日東宮中有妃嬪臨盆,是以太子殿下不在。”

敏容看了一眼他那隱隱落寞的神情,撇了撇嘴,十分體貼地沒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

第二日早飯後,敏容正在屋裏伺候著病王爺吃藥,就聽到院子裏乒乒乓乓響起來,便問:“外面在做什麽?”

“在置秋千。”承澤接過藥碗。

敏容實在沒有想到他這麽快就將事情吩咐下去了,心中雖是歡喜,可嘴上卻矜持了起來,道:“這個,其實也不……太急。”

他將喝空的藥碗地給她,道:“今日是九月十六,黃歷上說是宜修造。”

“這樣。”敏容麻利地倒了杯溫水給他漱口,往門外瞅了瞅。

承澤看到她期待成這個樣子,頓時覺得有些好笑,眼珠子骨溜溜地一轉,面上一副正經的樣子,說:“外面塵土大,等他們弄好了再出去看也不遲。”

她聞言點點頭,深表讚同,繼而又倒了杯水遞到他跟前,笑得十分誠摯:“嘴裏苦的很罷,漱一漱。”

承澤垂眼瞅了瞅唇角的杯子,擡起頭,眼神有些哀怨地將她望著,涼悠悠地道:“已經漱過一遍了。”

敏容頓了一頓,好似在回憶自己是不是真的給他遞過水了,繼而睜著一雙大眼睛,十分誠摯地將他望著:“方才看那藥湯烏黑烏黑,怕你口中還有餘味,所以,還是再漱一遍罷。”

承澤:“……”

期待迅速地從心底膨脹起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才漸漸停歇,院子裏又恢覆到先前的寧靜,敏容起身邁出一步,又硬生生地頓住,轉過頭來笑瞇瞇地對承澤道:“今日的陽光比昨日還要好些,我扶你去外面坐坐罷。”

他本來正倚著靠墊打瞌睡,聽到說話聲就睜開眼笑了,“容容就是體貼,既如此,那就去花園轉轉罷。”

來不及撤下去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敏容趕緊道:“去花園的路那麽長一段,如今你的身體又……”

“我今日倒覺得精神比往天都好些,便想去轉轉。”他掀開搭在腿上的狐皮毯子,扶著桌角站起來。

敏容扭頭看到合歡樹枝椏的投影正在門口晃來晃去,忙道:“今日風大,不如……”

“近日來,身體總時好時壞,也不知什麽時候又會倒下。”承澤慢慢地站穩了,巴巴地看著她,臉上兩分無力三分期待五分隱憂,“趁今日還能走得動,容容可願意陪我去轉轉,因為生病,已有大半年時間未曾踏足自家花園了。”

人家話都講到這個份上了,她還能說什麽呢,只好認命般地過去扶他。

敏容扶著他往外走,剛出房門就一個勁往合歡樹下瞟,果然有一架新嶄嶄的秋千,怎麽看怎麽討人喜歡,她又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繼而不停地在心中安慰自己,反正跑不了跑不了跑不了,跑不了!

因為拖著個病秧子,一行人行走起來便格外的緩慢,差不多兩刻鐘才到花園門口。承澤站定,擡起頭看著來回晃動的樹枝,片刻皺起眉頭來,十分遺憾地說:“容容說得對,今日的風果然有些大,我們還是回去罷。“

連園子門還沒有進去呢,這人絕對是故意的,故意拖著她!敏容一口氣悶在胸腔裏吐不出來,差點給噎過去,好在打了個嗝,這才緩回來,也不搭話,轉身就走。

承澤見她如此模樣,忙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問:“好好的,怎麽就惱了?”

敏容擡眼看他,似笑非笑,嘴角微斜,頗有些嘲諷的意味,“王爺說笑了,我為何要惱?”

“說來也是,容容又不是兩歲的孩子那般貪玩任性,也不會像孩子那樣得了個新玩意就一直惦記著。”

敏容被堵得就差一口老血噴出來了,她本打算若是他追問為何生氣,她就趁機反問他是不是有心戲耍於她,卻沒料到他竟這樣說,只憋得內傷,又不好發作……

等回到院子裏,承澤指著秋千道:“去試試看,方才就知道你心急了,不過他們剛剛弄好,周遭尚彌漫著塵土,這才先帶你去逛了一圈。”

敏容聽他這麽一說,又看看地上,果然還有幾點水跡沒有幹透,想來是為了減少塵土而潑灑的,心中不覺又開始發虛了,但承澤這一逛也忒久了,都差不多一個時辰了……

關鍵是自己方才還在生悶氣,這會又去玩秋千,不管怎麽說都有些……臉面上掛不住,她正在想該怎麽將話頭岔開去,就聽他在一邊道:“先試試,若有哪裏不好,好叫他們改。”

敏容撇撇嘴,“又不是做衣服,哪裏不合身還要改。”

口頭上雖是這麽說,可最後還是慢悠悠地坐了上去,每次秋千蕩起來的時候,正好可以看到頭頂上盛開的合歡花,那麽大一片,就好像早晨東天的雲霞似的。

“這就高興起來了?”承澤在一邊站著,又笑著問,“你要如何謝我?”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馬上要刷劇情了,所以就多寫點他們的日常,親們就當看樂子吧,下章開始,劇情就開始抖S了……

☆、初露端倪

“你要如何?”敏容腳尖觸地,將秋千停下,然後起身朝他走來,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才走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嗤”的一聲,她回頭一看,竟是最外面的紗衣給掛住了,給她這麽一扯,硬是給撕裂了一道口子。

黛蝶忙湊過來道:“小姐先進屋換下來,我拿去補好。”

敏容只好跟著進屋,語氣裏十分可惜:“還是姨母送的,今兒第一次上身呢。”

她剛換好衣服,承澤就跟著進來了,將換下的衣服接過來,道:“我來罷。”

“嗯?”敏容正不明所以,就見王府的丫鬟十分訓練有素地捧著針線過來,駕輕就熟地遞給承澤,她頓時驚得眼睛都要瞪圓了。

“就這麽詫異?”他看了她一眼,笑得不能再得意,手上的活也沒落下,穿針引線的功夫竟熟稔異常。

讓自己的夫君給縫補衣服,這實在……不妥!敏容也有些忐忑,趕緊道:“還是拿給她們去修補罷。”

“雖說我是你的夫君,可如今這個樣子實在難得能為你做些什麽,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自是要親力親為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依舊低頭專註手上的活計,只見那三寸長的裂口漸漸縮小,而縫過的地方竟然看不出修補過的痕跡!

敏容在一旁托腮看著,嘴角微微網上翹:“堂堂青河王竟擅女紅,真是大大的出人意料。你還擅長什麽?”

他看也不看她,“你應當問我不擅長什麽。”

“哦,那你不擅長什麽?”

他停住往來翻動穿插的右手,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這才看著她,面色上十分遺憾,稍後吐出三個字:“生孩子。”

“……”敏容頓時不知該說什麽了,又見他面上的遺憾不像作假,只好開口安慰:“已是很能幹了。”

承澤聞言,果然十分開懷,又低頭繼續。

一個男人聽到如此誇獎,竟十分欣慰……這讓敏容又想起那個傳言來,於是將跟前的人從頭到腳從腳到頭掃梁了好幾遍。

“容容可是有話對我說?”

“沒!”敏容趕緊搖頭,見他擡頭盯著自己,趕緊低頭盯著他手上的衣服,卻半天也不見他有動靜,只好小聲說:“聽聞……我只是聽聞啊……”

承澤歪頭看著她。

“你當真要我說?”她盯著腳下的地磚,聚精會神的樣子,許久才狀似不經意地道:“我聽聞,就是那個,那個……京中不少公子哥有……斷袖之癖……”

這話算是只說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卻不說自明。

敏容從眼角偷偷覷了他一眼,見他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趕緊將目光移向別處,小聲嘀咕:“是你讓我說的……”

“補—好—了。”承澤咬著牙將這三個字擠出來,然後將手上的衣服往旁邊一甩,氣呼呼地站起來,大步往外走。

這是真生氣了啊?敏容把頭埋得很低,卻使勁地往上擡眼皮,看著他離開的的背影,覺得剛才那番話確是不應該極了,人家好心好意地幫忙縫補衣服,卻被說是斷袖,何況還是被自己的妻子說……

若不生氣才奇怪吧?果然,她還是跟過去賠個罪的好……

她起身跟著往外走,可出了房門卻不見他停下,只好繼續在後面跟著,穿過幾處廊檐廂房,也不見前面的他有停下的架勢。

她一邊默默跟著,一邊琢磨賠罪的措辭,可還沒琢磨出個結果來,就聽到一串劇烈的咳嗽聲傳過來,擡頭一看,就見承澤一手撐在廊柱上,一手握拳掩著嘴,咳得整個人都壓抑不住地抖了起來。

他回頭瞪著她,壓低聲音,氣呼呼地道:“還不過來扶我?”

“哦。”敏容抿著嘴角沒有笑出來,快走幾步趕到他身邊,扶著他坐下,將他握拳的手拉住,又掏出帕子將他額頭的細汗一一給揩幹凈,小聲說:“都說過傳聞不可信,你還當真。”

他將臉別到右邊,不看她,說話也帶著餘怒:“外人傳聞自不可信,你卻不同……我是說你是王妃……”

“是是,這次原是我的錯,你好心幫我修補衣衫,我卻……我以後不再亂說就是了。”敏容將帕子收起來,可先前拉他的那只手卻被握住,她低頭看看,也沒有抽回來,只是伸著脖子,將一張笑臉湊到右邊,道:“就真值得你氣成這樣,腳下生風地走這麽一段子路?都咳成什麽樣了……”

聽她話裏都是埋怨,承澤扭過頭來,志得意滿地看著她,“那是因為誰?”

“此事是我不對,我何時否認過?”

他斜眼看著她,顯是不滿這個態度。

還真會打蛇隨棍上,敏容無奈,“你想如何?”

“喊聲夫君聽聽。”

敏容將那只被握住的手抽回,起身,作勢要轉身離開,“都賠過不是了,你要氣便氣。”

他又將臉別到一邊,滿面戚然,“我本是……咳咳……個不久於塵世的人,咳……能娶你進府已是莫大的福氣,著實……著實不該……”

一雙手在袖子裏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也不見他的咳嗽有停下來的意思,敏容無法,只好將嗓音壓低壓低再壓低,異常迅速地將“夫君”兩個字從嘴裏吐了出來。

“沒有聽到。”

“夫—君—!”

承澤擡頭看著她,眉舒眼笑,柔聲問:“容容喊為夫所為何事?”

看著那一張燦若春花的臉,敏容悔得腸子都要青了,方才不管他才對,讓他咳死算了!

許是因為心情暢快,午飯時,病秧子竟吃了小半碗飯下去,於是,整個王府都沈浸在一片喜氣洋洋裏,只差要貼紅聯放鞭炮,公之於世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敏容也只吃了小半碗飯,然後就憤憤地倒在小榻上休息去了。

她剛睜開眼,就聽到外間裏黛蛾說:“夫人這次也能熬過去才好。”

夫人?黛蛾稱呼“夫人”,那就只有娘親了!敏容一驚,忙對著外面喊:“娘親怎麽了?”

“你醒了?”

她轉轉脖子,往旁邊看去,這才發現承澤就坐在邊上,忙問:“娘親是不是出事了?”

“莫急。”他將手放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道,“我已經遣了留在王府的太醫過去,方才謝府的人持著方子過來,已從府裏抓了藥趕回去了。”

“那娘親到底如何了?”

“太醫既是開得出方子就是能對癥下藥了,又尋到了上好的藥材,定是無礙的。”

話雖無錯,可看情形應當是謝府過來送信了,既如此,那娘親必然是病得不輕,敏容一顆心依舊懸著,只問:“府裏來人送信,怎麽沒人叫我?”

“將你叫起來,慌慌張張地趕過去,謝府又要忙著招呼你這個王妃,還不如先讓太醫過去。”

她剛睡醒,腦筋還不甚清明,聽道這話,覺得應該是有道理的,於是呆呆點點頭,“嗯”了一聲。

“馬車已候在外面了,你先緩緩神,再出門。”承澤看她呆楞楞的,又問:“還是我陪你走一趟罷。”

敏容搖搖頭,“難得你這兩日精神好轉,就不要再跟著我奔波了。”

承澤一想,若是自己當真跟去了,謝府上下免不得又要招呼自己,反是添亂了。

即便是敏容一個,回到謝府還是惹了不小的動靜,她匆匆地趕到謝夫人屋裏,看到謝夫人已睡了,呼吸平緩,一路從王府懸過來的一顆心這才稍稍落下,輕輕從裏間退出來,問:“眼下如何了?”

旁邊一個灰白頭發的老者站出來,說是秋燥火重,又加上夜裏受涼,這才引了謝夫人的舊癥出來,不過是發得有些急了,看著兇險,如今既已壓下去,總算是有驚無險。

敏容長出一口氣,定下神來,連著說了好幾聲“那就好那就好”。

謝瑾在旁邊忙道:“虧得曹太醫醫術高明。”

敏容跟著點點頭。

等人都退出去了,謝瑾這才看著她,少不得要責備幾句的,說她已經是王妃了,卻還像以前一般急躁,說過來就過來。

敏容只笑著說:“娘親病了,做女兒的理當探望。依著爹爹的性子,若不是娘親病得很重,您怎會讓人送信?”

謝瑾嘆口氣,斜了自家兒子一眼,“都是你做的好事。”

敏容瞬間明白送信是弟弟自作主張,忙說:“這次確是多虧了修璋,爹爹就不要怪他了。”

謝瑾搖搖頭,道:“是多虧了王爺。”

敏容抿著嘴笑笑,沒有說話。

他們三人守在院子裏,修璋還如往日那般夾了核桃給姐姐吃。

眼看著太陽要落山,謝瑾身為國子祭酒,對禮制向來看重,於是又開始趕女兒回王府去,並承諾謝夫人醒了,就派人過去傳信。

敏容哪裏肯呢,堅持要等娘親醒來。

父女二人各持己見,正膠著不下,就有丫鬟過來說夫人醒了。

謝夫人氣色雖不好,精神卻不壞,拉著女兒囑咐不少,一囑咐完就將人給趕了回去。

雖說娘親化險為夷是件好事,可剛被念叨完就被趕出門,還真是讓人心中淒涼,敏容站在謝府門口嘆了口氣,這才慢悠悠地上了馬車,心裏卻在想,這次多虧了承澤,回去一定對他好些。

她正想著,馬車卻停下了,她本以為是有人擋了道,只好耐心等著,片刻之後卻見車簾子一動,霞光便趁著這個功夫漏了進來,閃了她的眼,她趕緊擡手去擋,卻從指縫裏看到他矮著上身進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夫人的事情只是個小漣漪罷了,後面的才是驚濤駭浪……

所以劇情君爆發了……

下一章是王爺最後的無下限……

☆、買一送一

她正想著,馬車卻停下了,她本以為是有人擋了道,只好耐心等著,片刻之後卻見車簾子一動,霞光便趁著這個功夫漏了進來,閃了她的眼,她趕緊擡手去擋,卻從指縫裏看到有人矮著上身進來了。

眨眼間,簾子重新垂下,隔了外面的光,她才將手放下,看著坐在對面的人,皺眉問:“怎就出來了,這麽遠一截子路?”

“來接你。”承澤笑得驕傲又得意,像等人誇獎似的,“到了有些功夫了,可又怕進府後岳父大人緊著招呼,就只好在這裏等著。”

雖見他氣色精神都還尚好,敏容終究有些擔憂,“娘親無事,我自會早點回去的,你何苦坐這麽久的轎子過來,又等這麽長工夫?”

“左右我在王府也無事,況且這幾日身體也好些。”承澤邊說便挑了車窗簾子往外看,也不知看到什麽有趣的東西了,忽然喊了聲“停車”,又扭過頭來看著她:“來時坐了許久的轎子,怪悶的,我們下去走一段路……可好?”

難得他的身體這兩日稍稍有了些好轉,敏容此刻只想趕緊回王府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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