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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蝶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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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官?可我們要如何與官兵解釋我們二人為何擅闖醉紅樓?官兵們若是將我們當成嫌犯處置可如何是好?”

卓牧雲拿桃花劍輕敲了一下玉珩的腦袋,含笑道:“我乃是道士,尋著血腥味兒進樓來有何不可?再者,若當真那群官兵是榆木腦袋腦子轉不過彎來,死活要將我們捉拿歸案,我們逃便是,這又有何難。”

玉珩不滿地撇了撇嘴,若是他們二人當真被官府通緝,那他們的畫像豈非被貼得滿大街都是,那般胡亂畫的畫像定是醜極了,他可不樂意。

卓牧雲樂了,玉珩這是信不過他?

“玉珩你放心,區區幾個凡夫俗子還奈何不了我。若是我們二人當真在人間混不下去了,我便帶你回我的紫雲觀,那裏的風景極好,與你甚為相配。”

玉珩當真是哭笑不得,果真是胡亂過日子的人,一點兒不懂人愛美之天性。

“冤家你可別扯遠了,我們速去報官才是。”

只是二人尚未離開便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叫罵聲,中氣十足如同袖子一擼便要上場打老虎的武松。整個醉紅樓登時如同活了過來,驚呼聲呵斥聲不絕於耳,細聽之下還有哭咽聲。

“冤家,這莫不是......?”

“此事之後再議,我們需得趕緊離開。”

卓牧雲看了一眼床上的姑娘後,便趁著眾人剛睡醒的空檔背著玉珩從窗子飛了出去。

二人回到客棧一刻鐘後,便見小二慌慌張張從外面跑進來,偷偷摸摸附在掌櫃耳邊說悄悄話。

“冤家,小二莫不是和掌櫃說了醉紅樓的事?”

卓牧雲點頭道:“小二說醉紅樓的頭牌胭脂被人殺了,醉紅樓的老鴇現在又急又氣都快瘋魔了,直叫嚷著要剁碎了那狗娘養的兇手。”

“這倒難怪了,方才我便覺著那姑娘的面容不俗,怕是人間絕色,她是醉紅樓的頭牌倒也不足為奇。只是兇手為何要殺她,難不成是為了花魁鬥艷賽一事?”

“的確很有可能,不過我需得再去查探一番。玉珩你暫且在屋裏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好。”

醉紅樓此刻正處在一片混亂之中,姑娘們三三兩兩聚在一個角落裏,俱是拿著帕子掩面哭泣,連臉都不敢擡起來。老鴇額上敷著一塊濕毛巾,癱在椅子上罵罵咧咧足有一刻鐘,她面前的龜公和打手則是跪在地上唯唯諾諾不敢出聲。

官兵們魚貫而入之時她們卻是全部嚇了一跳,個個如同作了虧心事一般,抹眼淚兒的也不敢抹眼淚兒了,這頭也愈發低了。就連老鴇也嚇得失聲,竟是頓了片刻才張著一朵菊花臉上前招呼。

領頭的官兵看了眾人一眼,眉心皺成了川字,煞得老鴇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官爺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老鴇聞言頓時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拿著手帕抹眼淚兒,心裏則是將兇手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領頭的官兵擺手,陰沈著一張臉道:“出事的地方在哪裏?”

老鴇一看領頭官兵這臉色也顧不得嚎了,趕緊領著官兵們去了胭脂的房間。官兵們在胭脂的房間裏仔細搜查了一番,所獲卻無。

“有沒有發現什麽線索?”

其餘官兵俱是搖頭,“這房間無任何撬鎖痕跡,所有擺設俱是完好無損,據老鴇說這擺設也未曾移動一分。房間無打鬥痕跡,死者二人又俱無掙紮痕跡,極有可能是被人下毒或是下了迷藥後再行殺害。”

領頭的官兵聽完環視了一周屋子,最後定眼在桌子上煙火繚繞的香爐上。

“檀香?可有在裏面加了別的東西?”

老鴇自是知曉領頭官兵的意思,只見她搖了搖頭道:“不曾,胭脂還是個雛兒,且過幾日還要參加花魁鬥艷賽,需得多加休息才是,我怎會在她的香爐裏加那種東西。”

不對!一定還有別的!

“將這香爐帶回衙門!”

“是!”

領頭官兵說完便帶著人走了,只留下兩個官兵守在胭脂的房門前。

卓牧雲在窗後仔細觀察這群官兵的一舉一動,他猜想那領頭官兵定是發現了什麽異樣,否則斷然不會在看見那香爐後眼皮跳了一下。

這香爐裏定是有什麽東西能掩蓋住血腥味兒,還能讓醉紅樓裏的人沈睡不醒,可惜他卻從未見過這等邪物,一時間無從著手。

卓牧雲悄悄綴在那群官兵身後去了衙門,果見那領頭官兵將香爐從旁邊官兵的手裏接過來後便揮退了其他官兵,他自己則是轉身進了屋子並鎖好了門。

“蝶夢?世上果真有這種東西?真叫人難以置信......”領頭官兵喃喃自語道。

蝶夢?卓牧雲皺眉,他想起來了,這可不就是他們道家的禁藥嗎!蝶夢,顧名思義,可叫人在昏睡中如墜仙境飄飄欲仙的丹藥,一有不慎便是真登了極樂世界,神仙難救了。故而幾千年來蝶夢都是道家禁藥,所有道家子弟禁煉禁用,違者逐出師門。

幾千年來甚少有人去煉這蝶夢,一來不知方法,二來也是怕被逐出師門,故而蝶夢至今日已是難尋蹤跡,就連卓牧雲也不過是偶得一聞,這兇手又是從何得來?難不成這兇手也是個道士?

那領頭的官兵還想細看卻難敵睡意,不過片刻便已趴在桌子上昏睡了過去。卓牧雲趁機進門,他從領頭官兵的手裏拿起香爐,低頭湊近香爐聞了聞,果真有一絲絲甜味兒。這甜味兒中還有一股子酸不拉嘰的酸蘿蔔味兒,確是飛天草在丹爐裏燒焦過後會帶的味兒。

果真是蝶夢!

蝶夢的一味藥材便是南山上的飛天草,那飛天草葉肥汁濃,上覆一層寒霜,午後葉裂汁流,那飛天草便如裹了蜜的糖似的,嘗一口便叫人牙齒打了三顫兒。若是凡人誤入其間,不用嘗,只消待夠一炷香,那渾身就跟在糖汁兒裏滾了一圈,怕是能被頑劣貪吃的孩童給扒拉幹凈衣服仔細舔上一圈。

蝶夢既含飛天草,那甜味兒自不必說,哪個房間若是拿它來作熏香,不消三日蟲蟻成窩,這人啊就得轟別處待去了!只是這香爐裏卻只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兒,想來是兇手煉蝶夢時減了飛天草的用量,否則全寧城的人都該註意到醉紅樓的異樣了。

只是這領頭官兵卻是如何得知蝶夢的存在,且能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兇手是用蝶夢犯案?

卓牧雲見這香爐裏的蝶夢量不致死,且已燃燒殆盡,便將香爐重新塞回領頭官兵的手裏,他則轉身回了客棧。

卓牧雲回來時玉珩正倚在窗臺看著街上的行人,眉間微蹙,似有萬千愁緒。卓牧雲猛地心下一緊,難不成玉珩並不樂意跟著自己,他仍是想同桃花幾人在一起?

“冤家你回來了?”玉珩飄到卓牧雲面前,雙手抱著卓牧雲的腰,將頭倚在卓牧雲的肩上,嘆氣道:“你說這日子過的怎的半點兒提不起勁來,莫非我是當鬼當久了,便半點兒都嘗不到做人時的趣味兒了?

卓牧雲極力壓下自己的不安,假裝隨意道:“怕是這天兒怪悶熱的,你受不住罷了。”

玉珩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他使勁捶了一把卓牧雲的胸口,嗔道:“冤家瞧你這話說的,我是鬼又不是人,這天兒怎會影響到我身上。罷了罷了,我們不提這事兒,你給我說說你都發現了什麽吧。”

卓牧雲暗暗松了一口氣,還好糊弄過去了,只要玉珩別提桃花幾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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