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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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可靠。”

兄弟倆一看餐桌上無端端出現個律師,頓時警覺地看向岑非。

岑非笑了:“幹嘛這個表情?怕我賣了你們?”

“我倆才值幾個錢?是怕你賣了自己。”時影表情古怪地看著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想搞什麽套路?”

“阿影懂我。”岑非全然不顧旁人的目光,伸手摸了摸時影的臉,微笑道,“吃飯吧,邊吃邊說。”

前菜很快上來了,四個人各自揮舞著刀叉。姜律師清楚自己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蹭飯,迅速解決完盤裏的食物後,再次打開了公文包:“前幾天岑總委托我幫他把名下的個人資產盤點了一下,包括金錢、固定資產和一些金融資產。按照岑先生的要求,他先前打算把這些資產平均分成三份,其中兩份……”

時影“啪”地一聲把刀叉往岑非盤子裏一摔:“你有毛病吧岑非!幹嘛?分遺產嗎?!”

“阿影,不要亂講話。”時光皺著眉頭輕輕踢了他一下,“讓姜律師先說完。”

岑非笑著把刀叉遞了回去:“我就知道你會是這種反應,看吧,還是小光懂我。”

姜律師也笑了:“岑總一開始確實這麽想過,但是他覺得二位肯定沒法接受,我也覺得不太合適。一般像我接觸的案子,離婚的時候才會做財產分割這種事,而結婚的時候,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小年輕會更希望能把財產都整合到一起……咳,不好意思岑總,沒有說你昏頭了的意思。”

“沒關系,你繼續。”岑非笑笑。

姜律師又道:“目前的情況是,我國同性戀人不受婚姻法保護,更何況你們又是三個人。所以岑總這邊和我商討了一下,他希望可以和你們共同建立聯名賬戶,將大額的存款轉入,並且他想把二位的名字加到他名下所有個人房產和其他固定資產上,至於一些金融資產當然也盡可能……”

“還說你沒毛病?!”時影炸了,剛抓穩的刀叉被再次摔到盤上,“你……你怎麽套路這麽多啊岑非!”

“岑非,真的不用……”時光眉間的溝壑更深,顯然也無法對他的做法表示讚同,“我們不要錢,我們也不是為了錢……”

“我總是在想,到底用什麽辦法才能一直一直把你們留在身邊。”岑非放下手中的刀叉,坐直了身體,神情突然變得十分嚴肅,“其實我每一刻都很惶恐,擔心什麽時候一覺醒來,你們會告訴我決定要結伴離開。可是我又沒有任何辦法能捆綁住你們,只能想到金錢……我懂的,即使金錢也不可能留住你們,可至少它能一定程度上代表我的誠意。阿影說得對,這確實是個愚蠢的套路。我希望和你們產生財務上的糾葛,越覆雜越好,這樣如果你們要離開,就會先評估一下風險……很幼稚是吧?我也覺得很幼稚,但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兄弟倆心下愕然,不知是否是幻覺,他們依稀在岑非眼中捕捉到一絲脆弱與慌張。他們突然有些搞不懂岑非了,有時候他好像是個最精明狡猾的獵人,牢牢地掌控著全局,每一步都計算得極為精密,步步為營游刃有餘;可有時候,他確實又像個傻氣的“文藝青年”,敏感又悲觀,做著些不切實際的夢和事。

然而換個角度看,他們仿佛又完全能理解岑非的心情——他們中的任何一人,時光或時影,在這段關系中何嘗又不是懷著同樣的忐忑?擔心失去,擔心自己多餘,擔心自己是會被拋下的那一個……即使是運籌帷幄自信能幹如岑非,一樣是戰戰兢兢,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才是最劣勢的那一個,畢竟兄弟間有割舍不斷的血緣親情,而他岑非,除了錢一無所有。

三角關系本應最為穩固,在感情中卻是最為動蕩與脆弱。“糾纏覆雜的財務”真的能幫助穩固他們的關系嗎?未必。但至少決然的勇氣和無悔的信心可以,現在岑非就盡最大可能拋出了他的誠意,用他唯一的籌碼,他的全部財產,來換取兄弟倆的信任和托付。

倒是時光與時影,明明表面上像是占足了便宜,實則卻面臨著一個豪賭——這對清苦卻清高的兄弟,現在背負起了極大的道德壓力,將來他們誰若是離開了岑非辜負了岑非,那便是真正的不仁不義了。

時影擡起頭,與哥哥交換了一個目光,幾乎在一剎那,他看到哥哥的眉頭舒展開了。

兄弟倆幾乎在同一時間作出了決定。

“要簽什麽?都拿過來吧。”時影對姜律師伸出了手,“有債務之類的合同嗎?賣身契也行,一起簽了算了。”

“我能再提一個要求嗎?”時光朝岑非眨了眨眼,“我們能把戶口也遷到一起嗎?”

“能的能的!太好了!”岑非突然有一些想要喜極而泣,他想站起來擁抱時光和時影,事實卻像個傻子似的,只知呆坐在位子上,攥著餐巾癡笑。

姜律師又笑了:“我不想說你們昏頭啊,也不是潑冷水的意思。總之先祝福一下,祝你們將來不會來找我辦理財產分割。”

午飯後姜律師仔仔細細把各種文件條款跟三人講解了一遍,之後四人一起去了一趟銀行。因第二天就是除夕,許多手續被推到了年後,可莫名的,三個人的心仿佛安定了下來,且破天荒有了一種“一家人”的感覺。

晚餐後,“一家三口”告別姜律師,一同坐上了北飛的航班。數小時後,飛機準時抵達了東三省某省會城市。

約好的地陪早已候在到達出口處,一見他們就激動地揮手:“哎!哥!這兒呢這兒呢!”

那個瘦猴樣的小夥子操著一口活潑的東北話,一路上沒完沒了地噓寒問暖兼之介紹解說,相當之熱情。

時影似乎對這個城市很有好感,他想象中北方漆黑的夜晚並不存在,整個城市反而因皚皚積雪亮得反光。汽車行駛途中,時影幾乎把臉貼在了窗上,出神地看著那奇異瑰麗的街景,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地陪尬聊。

“阿影好久沒這麽高興了。”時光貼著岑非的耳朵輕輕說道,“謝謝你,岑非。”

岑非輕輕攥住了他的手指,用同樣輕柔的聲音問道:“那你呢?你高興嗎?”

時光眼睛亮亮地點了點頭。

岑非的心頓時悸動不已,他扭過頭,深深吻住了時光,唇齒間暧昧的聲響讓地陪小哥不自覺閉了嘴,也拉扯回了時影的註意力。

時影橫了他們一眼,酸溜溜道:“餵!你倆嘎哈呢?!”

岑非和時光同時“噗”地一聲,被時影突如其來的東北口音惹得笑噴出來,被迫停止了親吻。

不多時,汽車抵達了一處高級溫泉度假酒店。

一下車時影就被門口綠化帶上的積雪吸引走了註意力,他興奮地跑過去,胡亂攥起一個雪球,“嘿”地一聲砸到了岑非背上。

岑非回頭過頭,瞇了瞇眼:“偷襲我?”

“哈哈哈!打雪仗啊!來啊!”說罷又一個雪球砸到了岑非身上。

“哥,咱們東北的雪仗不是這麽打的!”地陪哈哈大笑著說。

岑非活動了一下胳膊,朝地陪一招手:“來,帶他見識一下東北的打雪仗。”

地陪大笑著沖上來,和岑非一人一側撈住時影的一邊胳膊和大腿,“夯”的一聲把他丟進了一個大雪堆裏。

時影瞪大了眼,四腳朝天地坐在雪地裏,呆住了。

“哈哈哈哈哈……哎呀!”時光在一邊爽朗地大笑,一個不留神,也被扔進了雪堆裏。

“我去!太陰險了!”時影三兩下從雪堆裏蹦了起來,伸手拉起時光,“哥,我倆一隊,幹死他們!”

27.

時影和地陪小哥都是速度型選手,兩人在不遠處戰鬥得雪粉四濺,難舍難分。

岑非自認是技術型的,眼看時光小心翼翼地向自己靠近,微微分開雙腳穩了穩下盤,把雙臂一張:“來吧!”

時光大笑著沖向岑非,在躥到他懷裏的時候突然一擡手,把他眼鏡摘了。

岑非心道大意了,作為一個死近視眼,即使度數不算高,在夜裏丟了眼鏡也是極其劣勢的呀,真是厲害的溫柔一擊。

果然,突然抓瞎的岑非一個沒留神就被時光撂到了,“噗通”一聲紮進雪堆裏,隨即“嘩啦啦”地被雪埋了個徹底。

“阿影!我放倒他啦!哈哈哈!”耳邊是時光歡快的聲音。

“哥你太厲害了!快來幫我抓住這小子!”時影也大叫。

地陪小哥是東北土著,從小雪仗打到大,卻終究雙拳難敵四手,最後也被埋在雪底,嗷嗷叫著討饒。

岑非抖了抖身上的雪花站起身來,遙遠而又模糊地看著兄弟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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